标题:
三宝楼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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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yuanmu96
时间:
2007-8-15 18:24
标题:
三宝楼观感:
今日参观了三宝楼,总体尚好,施工和设计也都中规中矩,不过如果以专业挑剔的眼光来看,还有几个较为重要的问题值得商榷。
1 总体布局不衔接。主体建筑显然是出于轴线对应的考虑,主殿中轴与全寺轴线合,但不巧的是全寺最后一进的念佛堂已将轴线结束,不但没有景观广场向北延伸,连穿过的通道都没有,北面更是以一堵不甚美观的实墙面对三宝楼的正立面,使得三宝楼试图延续轴线的构想,不管是在景观视线上、空间布局上还是交通流线上,都完全落空。
笔者认为,如果不彻底拆除或者改造念佛堂的话,在此更适合采取转折轴线的方法处理空间序列的延续,(这也是南方建筑群常用的手法,如留园的空间序列)可利用大雄宝殿西侧的花园空间作为衔接,在其北边设三宝楼主广场和中心建筑,作为轴线结束与高潮,同时也形成西元路上的北入口主景观。然后从此广场向东西延伸,东两进,西一进,形成东西副轴线。这样全寺的空间序列更完整,空间也更丰富,用地效率也可能更高。
就目前的现状要改善的话,有必要将大雄宝殿后面念佛堂研究所所在建筑改造,打通南北轴线,并美化建筑北立面,以使全寺轴线与三宝楼衔接贯通。
2 空间尺度偏大。全寺原有建筑最大的广场当属大雄宝殿前广场,大雄宝殿建筑也为全寺最大最主要。这完全符合寺院传统与寺院功能。但三宝楼广场目前几乎是大雄宝殿广场的两倍,未免有大而无当之感。对比大雄宝殿前广场,即便尺度更为亲切宜人,围合完整,尚且使用水池将广场再划分,以免尺度过大。而三宝楼的设计看来是受到大广场之风的影响,有意将广场东西拉长,却没有照顾到全寺尺度和谐,以及空间的其他界面。而对比寺内其他广场,最宽也是以大雄宝殿自身宽度为准,绝无刻意扩大架势之嫌,而且用地效率更高。另外,由于楼前高台,高台南部形成狭长空间,不但零碎,也缺乏围合,使得此空间很可能沦为交通道,破坏整个广场的完整性和景观品质。
主楼加两阙,中以飞廊相连这一布局,是唐代典型的皇宫大殿式样,如唐大明宫含元殿,大同华严寺博迦教藏的天宫楼阁,以及由此演化出的故宫午门。但此布局问题在于过于宏大和偏于礼仪,对于西园寺来说,无论是用地面积的局限,或者苏州地方文化的特色,还是寺院一贯低调的家风,以及教育为主体的建筑功能,看来都并不适用这一布局。
就目前现状如加以改善,笔者认为宜缩小三宝楼前广场的东西两出入口,加强围合,并可考虑将广场东西向一分为三,中间以高大树木分割,或者直接以双层的廊子、建筑物分隔。中间广场可作礼仪性活动用,两侧广场适宜加以自由绿化。
3 不合时宜的对称。三宝楼主体完全对称,其实也没有必要。同样还是大雄宝殿广场,罗汉堂和观音殿也并不对称。全寺其实除了钟鼓楼是两边建筑完全对称,山门、天王殿和大雄宝殿自身对称以外,几乎没有其他广场两边对称的做法。按江南地区的传统,均衡比对称更适宜。主体建筑对称之外,周边建筑只要大体平衡即可,这样功能和空间都可以更加灵活实用,景观也更丰富。苏州园林无疑是这种灵活布局的典范,西园寺更有理由继承和发扬这一传统。
4 墙面屋顶不协调。混凝土建筑的仿古,很容易出现立面与屋顶脱节。三宝楼飞檐翘角和檐下的斗拱都还比较细致,但墙面处理显然就被忽略了。不但立面门窗没有体现出江南或苏州的韵味,白墙加大红漆柱子更是与屋顶格格不入。如果细看西园寺山门和天王殿的立面,我们会发现,其实它们都没有强调柱子的形象,而是直接以厚重的墙体承托屋顶,交界处以纤细的斗拱过渡,避免了柱子的问题。这与一般苏州民居暴露柱子于墙体之外是很不一样的。笔者以为是因为寺院大殿远比民居规模大,梁柱部分较难处理,所以以墙体隐藏之。而三宝楼的大柱与白墙本为一体混凝土浇筑,勉强以油漆区分,使得柱子过于粗壮,与斗拱非常不协调,楼层上下的柱子结构也交代的很粗糙。因为毕竟是混凝土结构,想模仿木结构梁柱结构势必非常困难。
如果就现状改善,笔者以为干脆完全按照原有大殿的做法,墙体整个刷黄,抹平柱子,反而更符合传统风格。门窗部分可待若干年后重新装修时做二次设计。
另外还有些细部设计,如地面、楼层分隔线的朝下的面,都处理的过于粗糙,想用传统做法而不到位,恐怕不如简化的现代手法更真诚和有效率。这些都可以二次装修时再做改善。
总的来说,大轴线,过大尺度,过度对称,仿古而不地道且粗糙,这四宗罪是当前汉地寺院新建筑常见的通病。诚然,继承和发扬传统文化比直接搬用西方现代文明更加困难,但是也不是做不到,只不过一般建筑师的古典修养难以胜任。笔者更认为,与其不合适的搬用传统,不如以单纯的现代主义方法,以功能的适用和使用效率为导向,一个朴素实用适度美观的功能主义建筑更加适合当代佛教。
以上一点个人浅见,仅供参考。
作者:
yuanmu96
时间:
2007-8-15 20:05
标题:
伽蓝七堂问题
宋代佛寺基本延续了唐代的传统。北宋扩建大相国寺,“广殿庭门廊楼阁凡四百五十五区”, 可见其基本布局和《戒坛经》描绘的类似,是分区布置的。相对比较有特色的是南宋的江南山林佛寺,尤其是五山十刹。有学者认为“伽蓝七堂”之称可算是南宋禅宗寺院的典型格局。 也有学者认为“中国历史上寺院甚至禅寺并未存在过‘伽蓝七堂’制度”。 笔者认为,两种观点并不矛盾,分别说明了不同方面。
首先,从文献来看,在中国,无论是《洛阳伽蓝记》或是《百丈清规》以及大量的寺志均未提及此制度,可证其至少不是作为通行的制度存在。而“七堂伽蓝”的出处只见于日本文献:《安斋随笔》和《禅林象器笺》。按照伊东忠太在《日本建筑的研究》中所述,可以认为日本可能存在此制度。
其次,七这一数字,显然只能是虚指,或者勉强拼凑。实际上当时佛寺中重要建筑往往多于七座,而《禅林象器笺》所绘著名的七堂伽蓝图解,将西净(厕所)和浴室也算入七堂,不但其地位完全与法堂佛殿不相称,而且比附人体的象征性说法,与禅宗不立文字、明心见性、直指人心的风格相当不合,倒是更接近密宗的风格。
第三,唐宋时期的佛寺布局,从《戒坛经》、五山十刹图的记载以及相关实例来看,显然是以院为单位,按照方格道路来组织的,这也是中国传统规划思想的基本方法。用主要殿堂的功能、位置和数目,是不能正确描述唐宋寺院的实际情况的。充其量只能描述中心区的“佛院”部分的概况。而实际上僧堂和厨房又都不是属于中心佛院的。所以,日本历史上的伽蓝七堂一说,无论其基本描述方式,还是具体七堂的内容,都不能适用于大规模的唐宋寺庙。
第四,相对的,早期简单的小型佛寺,例如塔、阁中心加以回廊的小型寺院,可以用堂的数目来概括。类似的还有元明以降,佛寺功能集中趋向鬼神崇拜的功能,非常强调中轴线上主要殿堂的地位,南北轴线拉长,而东西侧其他功能的子院大大弱化,也相对的可以用七堂这样的方式来描述,但七这一数字,仍然只能是虚指。而且这些佛寺更多体现为线性的空间序列组织,这又与人形的伽蓝七堂组织形式有本质区别。
所以,笔者认为,伽蓝七堂一说,主要是日本僧人对南宋大型佛寺的中心部分,或者小型佛寺的一种简化的理解方式。很可能是他们毕竟对于中国建筑规划布局的基本原理缺乏深刻了解,只能将表面较为引人注意的部分加以学习,并加入自己的附会。应该说“伽蓝七堂”一说简单明了,对于以佛殿为主要部分的汉化佛寺,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描述方式,有其适用性,但对于南宋佛寺的内在规律的把握,并无太大价值。
作者:
luna
时间:
2007-8-16 09:37
这个帖子很专业,信息十分丰富,很有参考价值.
作者:
心一
时间:
2007-8-16 20:42
优
作者:
善生
时间:
2007-8-16 23:06
刚看到帖,读了两遍,深为楼主的专业素养折服:)
虽然每天到寺院,因为不走动,也很久没看到三宝楼了。就原来得知的一点情况(有些只是个人印象)说几句:)
1.总体布局不衔接。
——这个问题应该是受有关政策限制,念佛堂那进建筑属保护范围,不能有任何改动。三宝楼之后是西园路,不能再有一点余地。这使得三宝楼在空间布局上有些局促。
1-1. 笔者认为,如果不彻底拆除或者改造念佛堂的话…….打通南北轴线,并美化建筑北立面,以使全寺轴线与三宝楼衔接贯通。
——看来彻底拆除或改造念佛堂的可能不大,对您的一系列建议很有兴趣,能否有个简单的示意图?
美化建筑北立面,就目前情况来看,可行性比较大。曾陪同一位德国建筑师看过,她的意见是在北立面做墙面绿化,争取更多的绿化面积,以软化三宝楼的硬度。
(苏州民居使用黑白两色而不觉得有太生硬的对比,我想,也是与穿插其间的树木有关,它们恰好作为衔接黑白的灰色,一个淡定的中间层次)
2 . 空间尺度偏大。全寺原有建筑最大的广场当属大雄宝殿前广场……
——空间尺度偏大,主要是出于实用考虑。您也看到,大雄宝殿为全寺建筑之最。但就是在这个目前最大的殿堂中,因容纳量不够,除日常早晚课之外,很多活动无法举行。从去年年底开始,每月一次的八关斋戒和念佛共修,都在一个临时的简易佛堂举行。
即使按三宝楼现有的体量,真要举办大型活动,恐怕还得借助广场。这也是三宝楼会有一个大广场的真正原因。
仅仅是二十年前的西园寺,常住僧众不过十多位,也不曾面向信众举办各种修学活动。若就信众礼佛和僧众使用来说,原有建筑规模绰绰有余。但在这样的面积中,要容纳目前(还在不断发展中)需要的各项功能,确实要面临不可兼得的选择。
2-1. 主楼加两阙,中以飞廊相连这一布局,是唐代典型的皇宫大殿式样……
——三宝楼的设计师,是香港的俞宗翘先生。我对俞先生不熟悉,但从他设计的香港志莲净苑、上海流云寺等佛寺建筑可以看出,这确是一位偏爱唐式建筑的设计师:)听说俞先生是梁思成的学生,就梁先生对五台山佛光寺大殿的推崇备至来看,他的学生偏爱唐式建筑,也算是渊源有自。
应该说,俞先生在三宝楼的设计中,多少还是考虑了苏州的地方文化特色。只是,如果确实需要那么多使用面积的话,又回到前面的老问题…..
要让这样的体量具有苏州风格,我想,除非把这个风格化解掉,用另外的手法来表现,比如贝先生的苏州博物馆(我只看了图片,也许是胡说了),但那里总归是个独立的建筑群,虽然附近也有拙政园之类,毕竟不像西园,全部要挤在一个大家族里,难免有牵制,难免不够从容。
3. 不合时宜的对称。三宝楼主体完全对称,其实也没有必要…….
——关于三宝楼主体的对称,我想,因为它是个单体建筑。而且,罗汉堂和观音殿虽不对称,但因为在体量、色彩各方面都与大殿有较大差异,所以这种不对称被弱化了。事实上,穿过天王殿看到大殿时,第一眼的感觉,基本上还是对称的(我是说,直视大殿而仅用余光看到两侧偏殿时:))
4. 墙面屋顶不协调。混凝土建筑的仿古,很容易出现立面与屋顶脱节…….
——这确实是个非常让人困扰的问题,关于大红柱子,有必要更正一下,应该说,那个颜色还是接近于绛红,接近于寺院其他木柱上的广漆。当然,用油漆区分,无论如何,总是件勉强的事情。如您所说,混凝土结构想模仿木结构的梁柱,确实非常困难。
4-1. 如果就现状改善,笔者以为干脆完全按照原有大殿的做法,墙体整个刷黄,抹平柱子,反而更符合传统风格…….
——开始确定墙面颜色时,做了各种比较。当时就刷过局部的黄色,那么凝重庄严的黄色,一旦刷在混凝土建筑上…….至少就我的观感来看,效果极其怪异,甚至是浮躁而令人不安的。因为传统风格是整体,不是一个颜色就可以体现的。
当然白色也未必是理想选择。只是,西园寺现有建筑已经有了两个色彩基调,殿堂部分是黄墙黑瓦,偏殿及园林等部分是白墙黑瓦。如果黄色被否定,几乎就别无选择。很难想象,另外再搞一套颜色出来,即使它单独是协调的,恐怕也难以与其他共处。
5. 另外还有些细部设计,如地面、楼层分隔线的朝下的面,都处理的过于粗糙……
——地面没有印象,不知您指的是哪里。至于楼层分隔线的朝下的面,我也感觉有些遗憾。
6. 总的来说,大轴线,过大尺度,过度对称,仿古而不地道且粗糙,这四宗罪是当前汉地寺院新建筑常见的通病…….
——真诚期待楼主的《中国当代汉地佛教建筑文化研究》早日完成,更期待您的研究能够引起更多关注,使这些情况有所改观。
佛寺建筑具有表法作用,本身就能起到接引信众的效果。在实际操作中,离不开各方面的专业人士配合与指导。
在此,深深随喜您的工作。
阿弥陀佛!
作者:
yuanmu96
时间:
2007-8-22 23:36
标题:
回到学校了。。。
版主师兄也是内行人啊。
先要感谢西园寺各位尤其是客堂几位法师的热情无私的接待,顺利的完成了三天的调研任务。
还要感谢师兄的详尽回复,对我也很有帮助。干了这些年建筑设计,我也深知建筑设计总是矛盾错综复杂,众口总是难调。我未直接了解建设过程,难免有些说得不对。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评说别人的作品,因为其中甘苦总是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旁人说来总是有点隔靴搔痒。不过为了写论文没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分析。
今天没时间了,改日再详细聊吧。
我的主要看法其实就是,建筑主体和布局应该可以更灵活,让建筑物更集中,加大建设强度,这样场地部分也可以更宽敞灵活。当然现在已经不好改了。
目前的广场情况,问题主要是太狭长,我觉得一个方形的广场更好些。而且由于楼前高台的问题,场地切成两条更加狭长,同时高台和念佛堂直接缺少过度,台上台下不连贯。
可能的办法,一是最好能从念佛堂两侧开双通道能直接过去,这要看具体老建筑的平面了,开两个门应该可以吧。二是三宝楼前平台最好能跟平台前场地以及念佛堂后背一体做一下景观设计,比如改改台阶,切割出一些绿地,配合一些树木和雕塑。整合后可以考虑大广场分片使用与整体使用相结合,还可以考虑倒过来以念佛堂为舞台背景活动,高低上正好是个剧场。四是西侧的那个场地可别变成大马路主导,可以充分利用起来,一般来说应该道路两边走,人在中间活动。目前看网上的平面图布置是不太好。
作者:
善生
时间:
2007-8-25 12:18
再说两句:)
其一,确实不是内行。其二,对三宝楼的建设情况并不了解,贴中所说,不过是个人观感。
关于广场情况,似乎是我误解了。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把毗卢殿(静修堂)前的高台看做广场(高台下是半地下的大讲堂)。如下图:
后来才想到,您指的是似乎台下部分,特地跑去验证了一下,目前似乎还没有成为一片石头广场的迹象:)我想,做整体景观设计(包括分片使用与整体使用相结合)还是可能的。事实上,我也觉得这是比较可行的办法,不然太硬朗了,而且这个建筑显然不是要追求硬朗的。
走过时还看到,三宝楼的白墙和西花园的白墙还是有些区别,也许是因为传统建筑的墙面处理和混凝土建筑不同。就像宣纸的白,因为吸光,是温润的。铜版纸的白,因为反光,就感觉有些锐利。不过我想,如果时间再久一些,这个白色也会在风雨中逐渐褪去火气,变得越来越安稳。
再看时,也注意了广场面积。在我的观感中,相对三宝楼的体量来说,广场不是太大而是太小了。大殿前的广场,占地面积是大殿本身的几倍,而三宝楼前的广场,甚至还不到建筑本身的占地面积。
我一直觉得,建筑和天地(周边空间)的节奏,有时甚至比建筑本身更重要,尤其是宗教建筑。不必说其他,只要把三门殿到天王殿之间的距离缩短三分之二,把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之间的距离缩短二分之一,这些建筑的整体气息,想必会大受影响吧。
关于网上的平面图,我也搜索了一下,不知您指的是哪一张?
找的时候又想起一个问题,其实三宝楼的设计前后经过了几次反复,最后才确定现在的设计师。但从开始到现在,基本形制是一以贯之的。所以我想,这个形式也许并不是受到唐风的影响,而是为了表法,也就是普大和尚总结的:以环抱的形式,形成以三宝为核心、为倚靠的格局。既表达凝聚精神,也体现佛教六和敬的内涵。(关于这一点,我印象中有些山林寺院,就是建在环抱的山势中,不过一时想不出例子来)
我猜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念佛堂和三宝楼之间的距离很近,这就必须让主楼部分尽量退后,但考虑到使用面积,又在东西两端围合过来。所以,我想这可能是出于综合考虑。
图片附件:
1.jpg
(2007-8-25 12:18, 75.52 KB) / 该附件被下载次数 248
http://2003.jiqun.com/attachment.php?aid=6437&k=ff1f86cafd2bcba6d7066d68682a3b12&t=1795308321
作者:
善生
时间:
2007-8-25 13:17
刚才漏了一个问题,就是主贴中的地面问题。
我也看了一下,目前已经完成的地面,似乎只有高台上的那一部分,是略平淡了一些,但全部完工后应该不算太粗糙。印象中原来有过一稿,是用细长的石条,好像是30*120,主要以横竖的变化来形成节奏,感觉很是典雅。后来听说加工难度比较大,而且牢度不够。
我想,在这个问题上,也许主要是考虑实用了。
作者:
心一
时间:
2007-8-25 13:33
弱弱地问一下,上面那个图是手绘的还是用软件弄的?
作者:
admin
时间:
2007-8-25 13:35
上面是三宝楼模型的照片。
作者:
yuanmu96
时间:
2007-9-5 03:48
过几天要交论文初稿,实在是没时间上来....能和各位探讨建筑真是很愉快的事情。
广场大小的问题,相对于三宝楼是太狭长,也可以说是小了。不过,三宝楼相对于西园寺古建筑群,其实是偏大了。尤其是架势拉开了以后,同样的建筑面积,感觉上会更显得大
当然这是功能的需要,如果从文物保护讲,最适合的是增加地皮,把建筑作成低层园林式的,和古建筑协调起来。可惜现在地皮太紧,只好以功能优先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样子,场地那更是不足了。
墙面的问题,我在黄山设计过一座房子,参照了徽州古民居用糯米等物参杂做白粉墙的风格,采用喷浆的办法,把墙面作成有随机凸凹纹理的效果,好象是白墙久了风蚀的结果。粉刷层有相当的厚度,这样墙面会变成哑光,比较柔和丰富一些。不过有点贵。我看现在三宝楼的墙面白粉刷的还是太糙,如果剥落也会露出混凝土,恐怕会比较难看。建议用好的涂料再搞搞。不会上图,照片对比看这里:
http://picasaweb.google.com/yuan ... 5106433675690605554
http://picasaweb.google.com/yuan ... 5106433697165442050
关于风格形式,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三宝楼的屋顶体量和老大殿是差不多的,建筑主体却要大得多,这样的搭配很不协调。这种传统屋顶配现代屋身的新古典做法,也就是建国后被批判的大屋顶,早在1900年代就有人在尝试,北大校园和中山陵都是这个思路。现在看来,想做得好非常难。我以为,还是不如像贝聿铭的苏州博物馆那样,干脆用现代形式。当然一般会觉得新形式太前卫了吧,不过我们试想,唐朝时大家盖房子,和汉代也是差异大了去了,几百几千年过去,谁会说不好呢?寺院建筑动则上百上千年,现在超前一点绝对没坏处。而且现代风格更容易做好看,功能使用上也会更好些。协调的问题,有很多成功的经验,没问题的。
我想俞宗翘应该是很熟悉唐风的,不过恐怕对苏州一代的做法还是不熟悉。而且风格问题应该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苏州古典加上学院功能,主要是这个题太难解。建筑这一行,地域性很强,让香港建筑师到苏州来做,真是勉为其难了。
至于铺底和环抱的问题,那些都好办了。
回头交了论文,再细细说
作者:
yuanmu96
时间:
2007-9-5 04:02
另转一篇,其实俞宗翹先生的观点与我心有戚戚焉,可惜论文完工前恐怕不会有机会当面讨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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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留雲寺設計隨想
<<俞宗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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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翔寺原名南翔寺,初建於南北朝梁天監年間,因寺成鎮,到唐朝為其鼎盛時期,擴至一百八十畝,僧眾七百,清代因康熙賜匾改名雲翔寺,到了現代,經頻仍戰火,寺院建築已蕩然無存,這次重建按唐代形設計,設計方案為台灣悟明法師賞識,允山資興建,改為留雲寺易地重建。
原留雲寺地處上海舊城,清末民初香火極盛,為當時上海四大叢林之首,悟明法師是其六代傳人,現為台灣四大名僧之一,世界佛教僧伽會會長,已是耄耄之年,尚奔波兩岸促成合作建寺的盛事。
唐代是中國文化的高峰,各方面都為後人高山仰止,緬懷不已,建築上的唐風蜚聲國際,所幸唐代的遺構還剩有五台山佛光寺東大殿和日本奈良招提寺金堂等幾座,雖歷盡滄桑,已非原貌,也還基本保持了唐代風格,這兩座碩果僅存的唐構,成了我們最寶貴的教科書,近世紀第一座仿唐建築就是梁思成先生按照招提寺金堂模式主持建造的揚州鑑真紀念堂,為仿唐建築提供了實踐經驗,以後陝西省西安等地還陸續有仿唐建築建成,蘇州的寒山寺為紀念張繼名詩也修了一組仿唐建築,香港近年建成的志蓮淨苑是一次重要的實踐,筆者在設計時總結了近十幾年設計寺院的經驗,分析了唐代建築的特徵,得出幾點見解,有些可能是個人的偏好,不足為訓。
第一,群體最重要,統一協調是主要目標,個體間的體量關係是設計的重點,要主從分明,每一局要充分意識自己的作用,單體要互相呼應,各自成為整體的有機組成。
第二,唐代三百年,早唐最具唐代特色,但晚唐更為成熟,建築方面由於資料少,分不出初、盛、中、晚,畫不出發展的詳細軌跡,但早期和晚期應有相當的變化,筆者推崇後者,採用到設計上。
第三,人字拱為唐代常用構件,但造形奇特,軟弱無力,在整體上頗不協調,所以較快淘汰。
第四,寧簡毋繁,寧強毋弱,寧缺毋濫;最後歸結為寧拙毋巧。
在志蓮的設計中基本貫徹了這些看法,建成後又根據實踐的得失調整這些看法,應用在留雲的設計中。
先看色彩方面,在二種強烈對比的色彩並立時,一定要以一種為主,才能達到統一,仿唐建築墻面大都以赭紅色木構和白色墻面對比,往往會因白色過多或分布不妥,或過於瑣碎等原因破壞了統一性,所以在志蓮的設計中取消了白色,以板墻代替了做粉飾的白墻,這樣做保證了統一。但有時也會顯得單調,如果墻面大而平的情況會更明顯,上述毛病在單用線條表現的圖紙上不易發現,所以必須做彩色表現圖來研究方案,在留雲寺還是恢復了採用白墻,但對白墻的份量,形狀、分佈,注意控制,當然破除這種單調還有別的辦法,如加彩畫、金屬飾物等,但都難度較高,暫且不用。
總體佈局的特點是每一單體都是自我完善又彼此相似的組合在一起,主從的等級要十分序列化,整體到局部都是由大到小,由繁到簡,逐步遞降,有特色的個體要有意把它壓抑、淡化。
屋頂是重要部份,幾種基本類型都在長期實踐中千錘百鍊,發展成極有魅力的建築形式,屋頂的總體配置及其相互之間協調和變化關係是設計的重點之一,位於中軸線上的建築採用表現力較強的類型如九脊,四阿等,兩側一律用低調的懸山頂,既突出了主體,又取得統一,同時要避免過多的重復。
留雲寺還採用了一種類似盝頂的處理,是對流行的短瓦簷的改進,那種短短的瓦簷由於沒有體積感,不能融入整體,成為廉價的裝飾品,效果不佳,早已為人詬病,可以說是最廉價的仿古形式,我的改進很簡單,不過是把它適當加長到比例合度為止,現代功能的房屋,如果全部加上屋頂很可能會過大,中間走廊的房屋進深等閒就達到十三、四米,而留雲寺大殿上簷進深也只有十二米左右,仿盝頂的做法,可以任意按總體和單體比例要求調整高度不受進深的制約,中間平頂部份可以用來隱藏室外的機電設備。
再講裝飾程度,細部的繁簡的控制要從總體著眼,傳統古建有很多精美的細部,使設計者情不自禁,到處採用,遍地開花,以致喧賓奪主,最明顯的例子是那種清式石欄大量的採用,西洋古典的那種典型石欄也被用濫,還有一些工業化生產的窗格,花飾大量生產,使人談虎變色,在設計中十分注意對從屬部位裝飾程度的控制,當然,有時也會過了頭,如志蓮偏殿的正吻過於低調,在留雲寺有所改進,不過「花梢」始終是設計中的大忌。
上面這些可能太專業太具體,不適合《香港佛教》讀者,下面講一些對佛寺建設的較宏觀的看法。
現代佛教建築除日本外,多數在發展中國家,佛教雖然長期衰落,但在本世紀在西方落地生根,對世界文化發展意義重大,但它的硬件:「佛寺建築」卻不理想,各國教堂建築大都已融入主流文化,回教清真寺很多融合了傳統和現代,蔚為大觀,頗有成績,對比之下,佛教是相形見拙了。
文化的大環境決定了這現象不是偶然的,二十世紀中國出現文化轉型大斷裂,對傳統文化的衝擊導致佛教本身的衰微,佛教雖然也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份,但除了密宗在西藏外,從來沒有達到其他國家宗教的那種狂熱,那種普及程度。
近年遂漸形成的有限度的佛教復興,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契機,一方面差不多全民都是佛教盲、佛像盲;一方面新一代的信徒早已超越了樸素的民間信仰,對精密思辨的佛教教義進行如饑如渴的吸收,佛寺建設也提到日程上來,雖還談不上雨後春筍,卻也是方興未艾,但是面對這種形勢,學術界、工程界乃至宗教界都沒有準備好,工程界缺少精通佛教的,佛教界缺少精通工程的人才,時代在呼喚這些綜合性的文化人出現。
一座現代佛寺的建築形式應該是十九世紀的還是十四世紀的,抑或十世紀的?新建的佛寺應該像復原古建那樣要求嗎?在總的中國建築發展進程中的定位應該怎樣?多元化發展,還是獨沽一味?
在民族化呼聲漸高的今天,佛寺的興建無疑是一支生力軍,別動隊,大陸佛寺差不多都是重建,有時候雖然原物片瓦無存,典籍散佚,也終有些歷史淵源,比起別的人類活動類型,佛教的儀軌的變化可以說是最少的,其餘的類型古今對比強烈,如客棧——悅來店對三、五星級酒店;書墊、書院對學校;馬廄對車庫;上馬台對車位;花轎對奔馳;四合院對高層公寓;戲台對大刻院、音樂廳,都不可同日而共語。而佛寺中的儀軌諸如剃度、傳戒、誦經、坐禪、法會、放生、喪葬、祭祀、晨鐘暮鼓,大致一脈相傳,各級職位名稱如方丈、監院、首座、知客等也沿用過去的,所以建築上按照舊日形制復原也是順理成章,幾乎是約定俗成,但傳統和現代的矛盾必然會有的,首先在布局上傳統的特色是以單層為主,水平鋪開形成庭院式,寺院都在三進以上,這樣的用地方式也限止了佛教的發展,多層的,高層的現代佛寺已經出現,也必然作為一種類型發展下去,木結構的空間局限性也不能滿足現代建築設備如照明、空調、防火等,都留下一系列的課題,大跨度的講堂也提到日程上來,在目前階段以繼承為主是是比較慎重的,但要防止過份拘泥於制度、法式,亦步亦趨,唯妙唯肖,不分精華和糟粕,近年出口頻仍的園林藝術揚名海外,但有些應該是中國文化象徵的「文化大使」卻不夠稱職,如各地唐人街入口幾乎都有清式牌坊等。
對傳統文化可以有兩種態度,一種是把它像古董似的珍藏在象牙塔,只為有心人吟味賞玩,一種是要推陳出新,從古文化吸收營養融合到活生生的現實世界來。
古、今、中、外、東、西都不是完全割裂的,這些矛盾有排斥、有融合、有對比、有互補,不應孤立、封閉、保守、偏執,要雍容大度,兼蓄並收,包含融和,新儒家的成就是把東西文化縱橫向的全面對照後,去蕪存精,發掘出中國文化的合理內核,把尊孔讀經從貶義恢復到褒義,不是簡單的反復而是螺旋形的上昇,西方現代藝術從東方藝術和原始藝術得到啟發,卻化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形式,唐代建築簡潔有力有現代味,敦煌的北魏壁畫粗獷有力,接近野獸派的魯奧,張大千的後期接近趙無極,畢加索臨摹齊白石,唐代的文化最是闊大包容,當時人們喜歡穿胡服,玩域外樂器,卻沒有像今天那樣讓西裝、T?把中山裝趕得無影無蹤,這是優勢文化的威力,追求正統,純度已不可取。
建築上的民族化可分三個層次,第一層是整體和局部的照搬,復古仿古,第二層是簡化,變形,濃縮成符號,不排斥形式,卻著眼於神韻,第三層是把傳統的東西提煉了,昇華了,把傳統精神「化」在現代的主流文化中,並不排斥「裝飾性」,「張牙舞爪」亦無不可,簡單的並列亦無不可,主要是選擇得當,穿西裝戴瓜皮帽固然不堪,穿袍子戴法藍西帽,卻曾是一時尚。
中國現代文化從兩頭都被割裂開,向後看傳統已是遙遠的歷史,向前看對現代主義還是隔膜,始終在十九世紀末的西方傳統的狹窄空間內跌蕩,幾代建築師的修養囿於學院派的桎梏,化來化去,離不開折衷主義的窠臼,現代要進行雙向的突破,發展是不平衡的,近年有較大的變化,令人鼓舞。
這種雙向的斷裂,也表現在普通人的審美情趣,各階層的人也大致類似,包括領導和籌建人員,在五十年代建築體型只有兩種類型:一種是對稱,一種是不對稱,前者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這種類型也只有兩種變化,中間高起的和平的,現代回顧起來似乎匪夷所思,當時梁思成先生創導的大屋頂,普通老百姓也是不十分接受的,認為是「到處蓋大廟」,這說明人們樸素的直感,只有寺院是古建形成的,這種直感也一直保持到現代。
在佛寺建設中怎樣承上啟下,繼往開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路漫漫其修遠兮!
培養人才是最根本的,要有一大批兼通佛教和工程的建設核心,業主是樞紐人物,是建築工程的上帝,第一推,工程成敗的關鍵,要總結經驗,要寫出像樣的佛教建築史,出佛教建築篇,借鑑中外實例。
佛寺從來就是文化的綜合載體,名目繁多,功能複雜,建設中除了上木建築方面各種傳統工藝外,還有佛像、壁畫、匾額、楹聯、香爐、經幢、風幡、鐘、鼓、聲、鈸、木魚、雲板、牌榜等各種佛具,傢俱擺設,無不需要精心製作,都應該是配套的藝術精品,成立一家較具規模的,綜合性的佛教藝術製作公司,把散落各地的寶貴人才集中起來,搶救、提高、發揚瀕臨失傳的多姿多采的佛教藝術,應該非常急需的,即使純從商業性角度考慮也是頗具吸引力的。
筆者近十幾年來某程度的介入了佛寺建設事業,建築是一種強迫欣賞的藝術,它的潛移默化作用是不容低估的,回顧起來失敗和成功的經驗都有一些,在設計上一向冥思苦想,苦吟細琢,對自己的作品總是遺憾多於欣慰,希望能更上一層樓,每一次實踐都是極其寶貴的機會,留雲寺工程是上海近年興建的最大的一座寺院,感到責任重大,希望能突破自己,達到最好的成績,現在第一期工程大殿和配殿接近完成,將於十月二十八日開光,衷心希望本刊的讀者光臨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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