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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的基本教义 cha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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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aning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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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28 22:05
标题:
佛教的基本教义 chap2
佛教的基本教义
雅丽珊黛拉·戴维尼尔 著
杨懿丽 译
第二章 佛教的基本教义
就像前章对佛陀生平事迹的介绍一样,对于佛陀的教训,我们也
只能掌握一些基本的教义。现在我们读的基督教福音(Gospels),被
认为是耶稣去世后很久才编著的。这些福音只能告诉我们一些编写者
所拥有的传承与观念。同样地,在佛教的经典中,即使是最早的经典,
所能看到的教义,也只不过是编纂者及其同辈所言的教义,距离佛陀
亲口说法已经好几百年了。①
究竟这些经典所载的教义,与佛陀的亲口说法有无差别?我们可
以这样的假设:在时间的变迁中,原有的教义已有些微的修正;这种
现象是普遍而正常的。因此若想特意找出修正的动机或原因,则未免
吹毛求疵。如果我们说悉达多?乔达摩的教训有异于最古老经典上所
记载的教义,这是不合理的。我们怎样可以证明确实有一套真实的教
义存在?而这套教法偏偏没有文字记载!
这种探索实在是穷极无聊之事。佛经对这个问题说得很清楚:虽
然它所记载的教义并没有取得佛陀本人的认可(因为佛陀已经不在人
世了),但它是根据事实记录下来的。所以我们可以自已去证明其中
所说的是真还是伪。
虽然佛教的论著极丰富,甚至常被喻为「法海」,但是说穿了,
一切的论著也只不过是针对一个很简单的教义及一些指示所做的注
释。这些注释由于经年累月的堆积,一天比一天地扩大膨胀,而形成
一座巨大的宝山。基本上这个简单的教义及相关指示可以如下所列:
一、苦:所有的苦可用两个定义来说明:
1.「所不欲者而有之」。
2.「所欲者而不得之」。②
二、苦因(集):无明为苦之主因,也是十二因缘之本。十二因缘可分
类成三大部分:
1.「无明」。
2.「爱欲」,缘生自无明。
3.「业行」,随爱欲而生,目的在满足爱欲。「业行」后更生新的爱欲。
a.若「业行」后有乐受,则再生欲望,欲求更多乐受。
b.若「业行」后有「苦受」,则生逃避之欲。此欲又促生新「业行」,
又辗转生欲,如此循环(行→受→欲→行……」永远在无明中循环,永
无止息。
三、灭苦(灭):唯有去除「无明」,才能灭苦。
若无爱欲,则无业行。
若无业行,则无苦乐受。
若无苦乐受,则无爱欲。
若去其主因(无明),则十二因缘即灭。
四、灭苦之法(道):主要靠心灵的提升,其法如下:
1.先要有正见:所谓正见是对三法印及四圣谛的确实了解。
a.三法印为「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③
b.四圣谛为「苦」、「集」、「灭」、「道」。
一旦有正见,即得知世界万物之本质,亦知「我」之本质。如此,
即可断欲,即不贪爱执取苦乐之受。
一个人应当追求最高之心灵境界。此境界非靠神祇之力,而是靠
自已的彻底认知,对善恶、对自利利他之事的彻底认知。
2.获取正见的方法为:
a.正念,亦即研读经典,分析知觉、感受及意识,观察身体及心理
之种种活动,仔细观照,深入反省。
b.正定:集中心识、调理身心,使之清净,使心识明澈、感觉敏锐,
以启发无上智慧。
这个简单的课题,吸引了多少睿智之士绞尽脑汁,为它申论注疏!
结果是难以计数的理论因此滋生,其中当然也有不少歪曲原义,或甚
至有着完全背道而驰者。
为了阐扬原始的佛教教义,历代许多作者不惜借用佛陀之口,将
自已的思想表示出来,其目的也不过是希望这个新的教义(不同于佛
陀时代所说之法)能够站得住脚。因此经典中常见有「时佛在某某天,
对诸神说法」等等之描述,虽然这些看来像是不可思议的神话,而其
用意仅在阐释上面所列的基本教义。由此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基
本教义正是佛陀亲口对弟子所说的教法。
任何研究佛学的人,一定要对这个教义有深入的了解,这样才能
对它的体系有正确的掌握。设若不然,则在研究佛学时,特别是大乘
佛学,必然会有混淆误解的地方。
[注解]
①译者按:佛教经典是在佛陀去世后才开始结集编著。第一次结集是
在佛涅盘后半年,第二次是在佛灭后一百年左右,第三次结集是在佛
灭后二百年,第四次结集是在佛灭后五百年完成的。
②译者按:一般将「苦」分成四苦、八苦。四苦为生、老、病、死。
八苦则再加上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及五蕴炽盛之苦。本书作者
将苦分为两种,第一种包含老、病、死及怨憎会,这些都是人所不欲
的;第二种则包含爱别离、求不得。生苦及五蕴炽盛苦作者不谈。
③译者按:一般三法印都指「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
也有四法印之说,即加「一切皆苦」。其实,[一切皆苦」包含在「诸
行无常」之中,而「涅盘寂静」包含在「诸法无我」之中,故三法印
的说法就有好几种。
作者:
meaningless
时间:
2010-7-31 15:37
第三章 苦及灭苦
佛教教义是缘起于人生之苦。离开了[苦」,就没有佛教存在的理
由。所谓「烦恼即菩提」,就是这个意思。智慧之根源,不是别的,
就是「苦」,就是[烦恼」。也正因如此,佛教常被视为悲观的宗教。
然而,佛教之所以把它的教义建立在「苦」上,也只是揭示了任何一
个有理性的人所必须承认的事实。
简单地说,一般人对人生之苦可能有四种态度:
一、虽然明明看到,却否定它的存在。
二、消极的认命,一切听天由命。
三、利用巧饰诡辩来蒙混欺骗自已,或者是戴高帽子,用冠冕堂皇的
名目把苦变成高贵的情操,因而减轻对苦的感受。
四、相信有能力可以克服「苦」,想办法去对付它。
第四个态度即是佛教制苦的态度。从前一章的叙述中,我们一眼
可以看出佛教除了叫我们注意「苦」的存在之外,也同时提供了「离
苦」的方法。
我们再度强调,前章所述正是佛教的真实教义。在其中并没有像
「创世纪」或「第一因」等类的东西:(译者按:当基督教徒说上帝
创造世界时,上帝即第一因。)没有一个绝对的神(Supreme Divinity),
或一个超人来救受苦的人类。(译者按:即耶稣)
前章所述只是一个简单的课题,一个必须由人亲自去执行的心智
奋斗的蓝图。只有靠自已的奋斗,他才能够有力量;也只有这样,才
有胜利的机会。
「苦、集、灭、道」是佛陀所示的去苦方法,也是他亲身经历体
验的方法。
从经典可知,佛陀已经彻底了解人世间的苦。人有生、老、病、
死之苦,也有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等苦。然而对于这样令人悲叹
的人生真相,乔达摩并没有因此感到绝望。当他出家的时候,当他远
离家室及社会的羁绊,他并没有像其他的印度人一样顺循一个神秘的
力量;他自已开始奋斗。
他独自一人,凭着他深邃的了悟,努力寻求一个可以解决众生之
苦的方法。他一心只求能跨越生死大海,能摆脱生死轮回(Samsara)。
生死——这个永恒的循环,无止尽的漩涡,困扰着多少印度哲人!而
一般人却把它视为简单的转世投生之现象而已。但是乔达摩所要努力
的是一个明智的大解脱,不是为他自已而己,而是为众生,因为他已
用圣人的慧眼看透了众生无穷无尽的痛苦。
他不打算求助他人。诸神能够做些什么?不论他们所处的天界有
多壮丽,不论他们的生活有多荣耀,他们也照样要面临衰老和死亡。
他们也许是我们高贵的亲属,也许是可怕的凶神,也许是慈悲的守护
神,但是他们不能助我们脱苦,甚至他们自已本身都还未离苦。
「转生到天界」,①这是多么幼稚的想法!佛陀所要追求的是去认
识、去了解,甚至跨过「彼岸」。在那里没有骚动不安,只有清静自
在;在那里「瞬息万变」的东西变成「永恒」。这是救人类的唯一方
法,而且佛陀也找到了它。他用它教导众生跨越生死大海,同时也给
「这个沉沦在无明与不安的世界,一道最高智慧的明光。」(《普曜经》
Lalita Vistara)
不论人们对这样独特的教法有任何意见,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是
一个伟大的奋斗。只要多加思量,不难发现佛陀的奋斗只会激励人们
努力精进,而不会导致偷懒懈怠。
有的人认为佛教中所说的苦,和现实人生中的忧愁和痛苦,没有
共同之处,认为那些只是形而上的苦,非真实的苦。这是德国维兹美
斯(Weltschmerz)派哲学的看法。②这种想法当然是难免的。一般人
都会认为像佛陀这样伟大的思想家,对苦有那样深的认识,是不受世
间一切物质及道德所生之苦所羁绊的。这样想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事
实上佛陀所关心的还是众生的苦。他是为解众生的苦才说法的,他的
教法绝对不是形而上的空谈。
「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等苦可以分成二大类。
一类是大苦,即大家都不喜欢的老、病、死苦。其他三苦是属于精神
方面的苦。而显然地,人生中的任何痛苦都可归入其中一类。
佛教所想达成的就是断除所有的苦。教我们设法除去自已或他人
所遭受的痛苦。佛教的伦理学,事实上是一种心灵的卫生学;其目的
在消除我们心中的苦因,也不要把苦加诸于他人。佛教的基本教义认
为「一切苦皆源起无明」,所以佛教徒应该学习正确的观念(正见)。换
言之,佛教的基本教义是要治我们自已的苦因。
西方人往往把佛陀描述成一个落落寡欢的理想家(梦幻者),或者
是一个幸灾乐祸、自我逍遥的虚无主义者;或者是把他看成一个神秘
的人物。但是在佛教的传统里,没有这样的一个人。佛陀花了五十年
的时间来宣扬他的教义,到了八十岁还奔波于城镇乡野之间,广为众
生说法,直到身体不支倒地不起为止。这样的一个圣人,绝不可能是
一般西方人所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苍白、瘦弱、迷惘、漠然。
事实上,就佛教的基本教义看来,它是一个具有斯多亚(Stoic)
③气势的教派,有着坚忍的毅力及独特的胆识;它的目的是在训练克
服「苦」的斗士。
「斗士,我们自称为斗士。我们为崇高的美德,为终极的目标,为
无上的智慧而奋斗,因此我们自称为斗士。」(《增一阿含经》)
根据佛教的说法,只要获得无上的智慧,必定有最透澈的认识,
必然能够断苦。但是众生刚强难驯,受过一次苦之后,一个小小的乐
就可以把苦忘掉,不去思惟这个苦可能会在明天再度降临身上。所以
在这种情况下,很少会认真思索「苦」的问题,更不必谈会去和「苦」
搏斗!再者,当我们自身没有在受苦时,对别人的苦漠不关心,从来
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苦也都会降临到自已身上,所以认为没有必要
去杞人忧天,去做与苦搏斗的准备!
佛教就是教我们认识自已的这种心态,引领我们去注意这必然的
「苦」。它这样做不是逼我们绝望,而是让我们看清楚在人生的种种
假相之下的真实敌人——苦。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来断除它!④
[注解]
①:梵文是Svargas是指众神所居之各个天界。(译者按:根据佛经
所载,天界共有廿八天。)
②:译者按:这是叔本华派的悲观哲学,认为人生中尽是[苦」。
③:译者按:斯多亚主义(Stoicism)是四世纪希腊哲学,相信自然和
理性,重视伦理道德,亦称禁欲主义。
④:译者按:作者对「苦」所做的说明,是属于世俗谛,以为「苦」
的相反是「乐」。其实佛教中的「苦」是指由于不能恒常,故苦。所
以痛苦是苦,快乐也是苦。因为人不能永远快乐,所以苦。
作者:
meaning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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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8-28 20:28
第四章 十二因缘法
因果观念在佛陀出世以前就已经很普遍。当时印度一些知识分子
不乏有此观念者。因此乔达摩年少的时候,不可能去接触到一神论的
主张,认为这世上有一个全能的神祇,能够主宰一切事物的生与死。
乔达摩的老师所教给他的,一定与后来发展成正统佛教的思想——即
「万法因缘生」的观念有密切的关连。
我们一定要了解,世上种种事物,其存在是「因缘」所致,不是
人的意志所能主宰的。乔达摩根据这个道理,来进行一项艰苦的工作
——即是为人类「断苦」。因此追溯「苦」的「因」,是势在必行的事。
我们知道他曾经跟随好几个当时有名的哲人学习。从历史记载,我们
至少知道两个人,一个是阿罗逻·迦蓝(Alara Kalama),一个是鲁德
卡·拉玛布他(Rudraka Ramaputra),他们两个一个住在毘舍离城
(Vaisali),一个住在王舍城(Rajagriha)。我们可以肯定,他们不是佛
陀唯一的老师。
在当时的印度(和今日的印度一样),常有一群群的学生,跟着某
一位大师,学习其哲理或修行的方法。这样的大师不在少数。有的有
滔滔的口才,有的有深奥的理论。他们常常在大宅的庭院内,或城廓
边缘的旷地上,讲述他们的道理 ,给他们的跟随者听。也有不少避
居在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这些有的是理性的神秘主义者,有的是唯
物的魔术师,也有唯美的隐士。印度人在灵性及精神方面所用的工夫,
实在不是一般西方人所能了解的。不管怎么说,乔达摩对当时的种种
学理教派,没有一个感到满意,在这林林种种之中,没有得到他所要
寻求的。
随后乔达摩就开始用苦行来修练自已,但是苦行也行不通。自我
的折磨和长期的禁食除了消耗体力之外,对心灵的提升没有实质的益
处。最后他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甚至奄奄一息。然而这个经验对乔达
摩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他后来就不准他的徒弟做这样的苦行(当然
他也不准他们纵欲);因为苦行只会弄坏身体,软弱心力。在放弃苦
行,恢复体力之后,乔达摩就开始打坐沉思,探索生死以及「苦」的
问题。
假如今天我们有一本悉达多太子亲自写的日记,那会多好!我们
就可以轻易了解十二因缘观的肇因。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苦因」的?
但是很不幸我们只能根据他死后的一些零散记载来推敲;幸好这些记
载都十分精确地掌握了乔达摩的核心思想。
假如我们认为全印度只有悉达多·乔达摩一人在寻找「苦因」,那
我们就大错特错了。「苦因」及与它息息相关的「生因」,以及「老死
之因」等这些大难题,早在佛陀诞生之前数百年,就已苦恼了不少印
度思想家。例如《奥义书》(Upanishads),在佛陀生前就已经口耳
相传了二百年。其中记载早期的婆罗门(Brahmins)和剎帝利
(Kshattriyas)的知识分子对这些问题早已关注。在佛教的《梵网经》
(Brahmajala Sutta)中,佛陀曾详述六十二种外道思想,这些思想对
「自我」、对世界以及其起源和本质等问题各有不同的看法。虽然我
们尊重有关佛陀生平的种种记载,但我们要了解,他的思想是在一个
哲理思想很丰沛的时代中发展形成的。因此,即使佛陀无意去拾人牙
慧,总是免不了吸收了他人的一些思想理论。最重要的是,他透过自
已的沉思,将这些思想加以整理、修改和综合,最后得到一套绝无仅
有的独特思想。
不管这个思想产生的历程如何,佛教中的「苦因」,分成十二个
层次加以解析。这就是所谓的十二因缘(Pratityasamut-pada),巴利
文写成Paticcasamuppada(又称缘起论)。根据史册巴斯基
(Stcherbatsky)教授的解释,Pratityasamutpada一词的意思是「相
互依存的缘起」(interdependent origins orcombined and
dependent origins)。而拉·法力·普珊教授(La Vallée Poussin)则把
它译为「一切存在都是由因缘条件和合而生」。
十二因缘法是佛教的基本教义。正如第二章中所言,它和佛教的
另一个基本教义,即「四圣谛」,有着密切的关系。这是所有佛教学
者,从有佛典以迄今日,不断在研究、解说、评论的一大问题。
据说乔达摩曾在菩提树下入定,而这十二因缘法就这样展现出
来。这时的佛陀一定在问:什么是老、病、死、痛苦、悲伤的原因?
或者:到底什么因素使我们会有老、病、死等等遭遇?他终于找到答
案了:那就是生——是因为有「生」,所以才有老、死、病、痛苦、
悲伤。那么,究竟为什么会有「生」呢?那是因为「有」(becoming)。
(译者按:传统汉文用「有」或「业有」,意思是指由于业行而生有。)
许多西方人用“existence”这个字来表示「有」,但是“existence”,
这个字很容易引起混淆。梵文bhava的意思是指动态的存在,是一
种连续不断存有的现象,而“existence”,多半指静止的存在,所用
“becoming”一词较为恰当。在《奥义书》(Vedanta)中我们发现
另外的一个「有」(Sat),这个「有」和佛教中的「有」意思截然不同。
「有」(Sat)是指一个绝对的存在体,是独一的存在。(译者按:这是
一元论中的「有」)。
总之,佛教视生命存在是一种动态连续的存在,既非一般静态的
存在,也不是一元论中的绝对存在。现在我们来看佛陀如何对阿难讲
解「有」的意思。(取自《长阿含经》中的「缘起论品」)。
「阿难,我曾经说过,「生」缘起于「有」。这就是说,假如不论在欲
界、色界或无色界中,①没有任何形式的「有」存在,如果一切事物
停止存在,那么会有「生」吗?」
「不会。」
「所以「有」是因,是「生」的起因,「生」因「有」而起。」
接着佛陀解释十二因缘的第二项。他说:
「究竟什么东西会导致「有」呢?」
「「取」,执取。」
「那么什么东西迫使我们去执取呢?」
「「爱」,爱欲。」
「那么爱欲又是因何而生呢?」
「「受」,感受。」
「那么什么东西使我们有感受呢?」
「「触」,接触。」
「那么「触」又因何而生?」
「因为知觉器官及外界事物相遇所致。」 佛教中的知觉器官有六,称
为「六入」(或六根),除了眼、耳、鼻、舌、身五官知觉之外,尚有
意识,意识是专门处理思想理念的②
「那么这「六入」又是怎么来的呢?」
「是由于「名色」,即心身。③」
「而色身及心识又是从何而生?」
「是由「识」所生。」
「那么「识」又从那里来?」
「来自「行」,身体或心智的行为。」
「「行」又缘起何处?」
「缘起于「无明」。」
讲到这里后,佛陀逆讲十二因缘法如下:
无无明,则无行;无行则无识;无识则无名色;无名色则无六入;
无六入则无触;无触则无受;无受则无爱;无爱则无取;无取则无有;
无有则无生,无生则无老、病、死;这一来一切苦都消弭。
从这十二因缘的关系,可见其主要的目的在叫我们不要再投生。
④不生就不会有与生俱来的种种恶,也不会有死;这就是一般小乘佛
教徒(即上座部)(Theravadin Buddhists)所谓的十二因缘法。
所谓小乘(又名Hinayana)意为比较小的坐乘(Lesser or Lower
Vehicle);而「乘」是指一种教义或一套修行方法,用来引导(装载)
笃信者,使他们获得智慧、觉醒及断苦。当然啦!小乘的信仰者——
其中分成好几派,不会用「小」来称呼自已;这是他们的对手——大
乘教派所给他们取的名称,「大」与「小」多少有点优越和轻视的意
味。
小乘佛教认为十二因缘横跨三世——过去世、现在世及未来世。
如下所示:
前世(业行的历程):
1.无明;2.行。
现世(投生的历程):
3.识;4.名色;5.六入;6.触;7.受;
(业行的历程):8.爱;9.取;10.有。
未来世(投生的历程):11.生;12.老死。
由上可知,「生」的历程是「业行」历程的结果,两者交替出现:
㈠前世业行的历程:由于无明,使心智不断活动(意识分别)。心智活
动的结果产生爱欲、执取,以致产生「有」,即心智及身体的具体行
为的存有(业有)。
㈡现世投生的历程:由于爱欲执取而有生,生之后必然有意识心,有
色身,有六入,有触及感受。
㈢现世业行的历程:由于「生」,遂有「识」、「名色」、「六入」、「触」、
「受」、遂再度有「爱」、「取」、「有」。爱取有是意识心的执取,起于
无明。由于无明,感官所受会被扭曲,而生欲,因欲而起执取心。
㈣未来世投生的历程:由于「爱」、「取」、「有」,又会再「生」,又会
经历老死。 这就是三世轮回的现象。
坚信十二因缘法的佛教徒,把这一连串的生生死死,视为剎那意
识心的连续,相续(Santana)(译者按:Santana意为续断、和合)。也
就是说每一个轮回像是一条不断地自动延长的线,不断地往前走,像
绕圆圈一样,在时间的洪流中已经找不到起头点(起因)。小乘的信徒
一再强调这样的轮回现象是佛陀的基本教义:「由于无明,所以无法
明白万物的起源,而由于爱欲的牵引,使万物不断地轮回。」在小乘
思想里,这些生死轮回,显然已经失去了起因的痕迹,但是还可以停
止的;那就是只要煞住轮回的活动即可停止一切,这就是所谓的寂静
涅盘 (Nir-vana)。
佛教中尚有一个重要的理念,那就是「去我执」或「无我」的观
念。很多坚信轮回的人,把轮回视为剎那意识心的相续,没有「我」
在里面。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可以在轮回中看到一个伪装的「我」。
⑤在缘起论中有一点要特别注意,那就是剎那意识心一定要和外物取
得关系才会有作用。意识心之产生是由于感受,而感受是起于感官和
外物的接触。
所以「触」决定「受」,然后再辗转决定「意识心」。透过「触」,
外来的力量在影响某个生命(轮回中的生命)。 所以我们不能说某个生
命的「轮回」是自发的,因为它受到别的生命轮回的影响。不论这样
的接触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它是瞬息不断地发生,所以我们说生命是
息息相关的,没有一个生命是单独存在的。生命彼此互相依存,这世
上没有一个真实不变永恒且孤立的生命。⑥
当我们研究缘起论时,不要以为十二因缘是一个接一个前后出现
的。事实上,它们常常是同时并存的。例如:「无明」是一直存在的;
假如没有无明,那后面十一个也不会有。名色和六入也是一直在那儿,
因为没有它们,就没有爱取有了。同样地,触、受的产生要先有六入
及外物;而爱欲执取或厌恶舍离,自然与意识分别心不分离;而意识
分别是建立在感受的乐苦。至于爱欲执取本身就是一种「受」,这个
「受」是意识心所引起,也是意识心所要施加作用的对象。所以十二
因缘是同时运作,互相牵连制约,统合起来引发「行」,导致「生」。
十二因缘中所谈的生死轮回,包括三世生死。这是很难为一般人所接
受的。事实上,整个十二因缘的运作,在剎那中已经展现无遗了。(译
者注:这是所谓「一念十二因缘」。)
大乘各派对十二因缘之阐释,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撇开许多大
乘学者的经典之作不谈,近代有许多神秘之士及哲人对缘起论有特殊
的看法,这是值得我们注意的。例如,西藏佛教把「无明」一词,解
释为「无意识」或「无知」(unconsciousness or unawareness)。
若依此意,则原来小乘的十二因缘只论及生物——特别是指「人」,
可以扩大范围推及整个的宇宙。(译者按:是以「无明」,不但是对自
已的生命轮回不了解,对整个宇宙的现象也不了解。)
所以,「生」是指一切所生起之物,包括物质体的生,也包括精
神体的生。
因此爱欲的产生,也不一定非得依附在意识分别心上,爱欲也可
能来自下意识的一种自然冲动。这种冲动起源于构成「人」或「物」
的元素里,不必经过意识心的作用就可生起。在佛教里,一个「人」
或「物」是由四大元素所蕴集而成,是一个无常的存在,随因缘条件
而不断在变化。为了维系此「蕴集体」——不论是「人」还是「物」
——需要食物以维持生命,因此内在的冲动就会自然涌现,而形成爱
欲。爱欲就是「求生的欲望」,动物有,植物也有。也有人说爱欲执
取是自然顺序的引力,就像磁铁的引力一样,⑦使大自然不断地循环
轮回。
佛教在谈十二因缘时,认为一切事物都是蕴集之物。任何一项因
缘,不论是指无明还是其他的,并不是孤立的因素。缘起是说一切事
物是因缘和合,而且不断地在变迁,急速地变迁。虽然这种变迁发生
在极微的剎那中,我们仍然可以觉察到。在任何一个剎那中就有一个
欲望,或者一个念头;这点是我们应该去了解的。虽然也许有人认为
一剎那可能不止一念,但是我们所要强调的是:我们的爱欲,我们的
念头乃至于其他一切,都是加因加缘之结果。所以任何一念都是起之
有因(而且还是多因的)。这个问题很多学者已探讨过;德盖(Dérgé)
的一个研究生认为这个问题和物理学上的「两个物体不可能在同一点
上」的论点有相当的关系。他解释这个理论,说:「你所看到单一的
物,可能是由一千个物所集成的,但它却只占据一点空间。所有过去
种种的累积,产生了今日的身与心,这个身与心被称为哥些(géchè
s)——即他本人——现在坐在这个屋子里的一张椅子上。」利用西方
思想模式,我们可以用下面这个句子来表示因缘和合的观念:「造成
一个个体的种种元素(称为遗传因子),和这个个体同时存在它所占据
的空间内。」
当我们接受缘起观,也就是「因缘聚则相生,因缘散则相灭」的
观念;或者「有生就有灭」的道理,那么一般所谓「存在」与「不存
在」的问题就不见了。再换句话说:一般人对世界的看法是二元的,
即不是「生」就是「死」,但是对于一个有智慧、能明白万物生灭现
象的人而言,没有所谓的「存在」(生)或「不存在」(死)。
没有任何一个物是有「实自性」的绝对存在,因为一切都是因缘
和合的结果;也没有任何一物是可以被他物毁灭的,因为它本身已具
足灭因。有不少人仍然不能接受这种观念。
不论是小乘还是大乘,缘起论中没有所谓的第一因,即创世者上
帝,也没有一个「自我」。有许多经典都论及此点,例如:「业与果自
然辗转循环,不为外力所控制。就像种子和树木一样,没有人能叫他
们何时开花,何时结果。没有人能预知在轮回中,什么时候业与果会
停止连续。」
这种自发的轮回循环,只有在达到涅盘寂静的时候才自然终止,
不再延续。这种论点其实是说明整个宇宙的现象。「有些人不了解这
种连锁现象,认为有一个「自我」的存在。有的人认为这种连锁现象
是永恒的;而有的却认为会断灭;所以就有两派对立的论点不断在争
论着这个问题。」(译者按:即常见和断见。)
「在业中不容易看到果,在果中也看不到业,但是没有业是不会有
果的。同样的,可燃物中并没有火苗,在它的外面当然也没有,但是
火和可燃物却烧在一起。所以在业里,看不到果,在业外也找不到果,
业与果虽分别存在,但是由于「业」的存在才导致「果」的产生。」
「生死轮回不是任何一神所能主宰,而是由促生的因缘和合而成的。
「业」的轮回及「果」的轮回,辗转引发生死的轮回,而世界就如此
地运转下去。」
「当佛弟子了悟此世间真相——即因果辗转循环的道理——他就
了解身心都是依附于因缘存在的。他也知道「人」的存在是因缘所蕴
集的结果,亦是业的结果,而这个「人」也会因为它的「业」而导致
灭亡,这时别的蕴集(另一个「人」)又会出现;而原先的蕴集体的成
分不会全盘转移到新的蕴集体中,新的蕴集体中的成分,也不会因为
它的灭亡而一成不变地转入下一个轮回中。」
「所以,假如你认为种瓜的人也一定是收瓜的人(同一人),这种观念
是偏执的。同样的,你若认为种瓜的人,一定不是收瓜的人,也是过
度偏激。」(译者按:这是透过三世才能说的话,只看一世的话,因果
不是那样的清楚。因为今世种瓜可能来世才能收瓜。)
「无明生而有行,行生而有识,识生而有……」(以上引文录自《清净
道论》)。
不论大家对缘起论做怎样的解说,从来没有人把十二因缘之首的
「无明」,看成「形而上」的主因(primary cause of ametaphysical
Order)(译者按:此处所谓的「形而上」,是依照哲学的推理所得的「第
一因」。)简单地说,「无明」就是「不能明白」(不能知道not to know)。
普珊教授说:「我们不能把佛教中的无明(Avidya),视为具有宇宙和
形而上的特性(cosmic and metaphysical character),它只是一种
心理状态,指无知者的心态。」
话虽如此,许多佛教人士还是把「无明」赋予积极的意思。不但
把它解释为「缺乏认识」(sence of knowledge),甚至还诠释为「正
确认知的相反」(opposite of knowledge),亦即「假的、错误的,
混淆污秽的不良知识(译者按:即邪见)。」
他们的立论根据是在「缘起」这两个字里;假如万物有它的「缘
起」,那么这个「缘起」不可能无中生有,所以这个「起因」是不可
能不存在,所以才能产生行动。「无明」是指对四圣谛的不明白。不
明白四圣谛才会导有十二因缘,而十二因缘就是苦的来源。所以十二
因缘,简单的说即是「苦谛」(十二因缘里,基本上否认有一个「我」
的存在)。假如「无明」仅是一种消极的现象,如何会引起行、识等?
所以「无明」一定不只是消极的「无知」,一定是积极的「错误的知」。
若一个人不明白十二因缘法,不能接受「人」是四大假合的结果,那
么他不能听任自然,他一定会有自已的主张。譬如说,他会相信有一
个永恒的、纯粹的「自我」的存在。他也会认为有一个第一因的存在,
由神来创造世界,主宰世界的一切。这时他会把这个第一因人格化,
无限扩张秘的能力,使神成为一个万能的「自我。」
简单的说,他的「无明」使他产生一个错误的观念,使他产生种
种的意识分别等心智活动(即「行」)。他的种种思想都源起「无明」,
而且也因此错误连连。
所谓「无明」是指对万物的生起和灭亡不能明白;换句话说,「无
明」是因为你把「无常」视为「永恒」,把「痛苦」视为「快乐」。所
以「无明」,不但意味着「缺乏正确认识」,也暗示着「错误的知识」。
因为「无明」,所以我们看不到事物的本来面目。
从以上的讨论,应该不难了解「无明」的真义,也应该更清楚缘
起论的要义。所以「无明」不是一个真正的起因——第一因,而是其
它因中的一因,其本身受制于因它而生的诸因。若是没有其它的因缘,
「无明」本身也不会存在了。
在这里,我们特别要记住:缘起论所涉及的是轮回,是循环,而
不是一种直线形的缘起关系。
我们无法探讨无明的前身,因为在我们所能看到的种种生命中,
就已经有无明。佛经说我们不能辨认「无明」的「起头」,但是我们
知道「无明」一直在那里,靠着它的「营养品」(即其他因缘)存在着。
所以只要「营养品」没有了,无明也就跟着消失。关键就在这里,我
们要设法抑制这些「营养品」的供给——这就是「觉悟」,也是一个
正信佛教徒所要追求的目标。
佛教学者在探索「无明」的基本原因的时候,有各种的看法,但
最常见的是以下的六点:
一、不能适当地控制感官。
二、不能观照各种经验。
三、未能适切关注,或关注不该关注之事物。
四、对四圣谛或与它相关之教理不能深信。
五、缺乏四圣谛之认识,未能听闻四圣谛。
六、未能受教于善知识(即已经开悟者)。
由于上述诸因,人不断地在造身、口、意等恶业;而这些恶业滋
养贪、瞋、痴、慢、疑五毒。而贪、瞋、痴等五毒则辗转滋长无明。
这样一来,这个恶性循环又会再度展开。
所以,无明——即错误的认识,引发心智的活动(行);而由于错
误知识所致,会导致贪瞋痴慢疑以及种种的身口意业。这些身口意业
会阻挠我们去注意正见,或去体验感受,或去深信四圣谛。我们若不
能深信,则不愿听闻或研究。如此则懈怠心出现,不愿去亲近善知识
以求开示。
由于我们不善于控制自已的感官,由于自已的爱欲迷惑自已的智
慧,由于我们身体的懈怠和心理的怀疑,我们的心智不能清净,不能
细察以获得正确的认识,不能欢喜接受「苦因」的教义,也不能采纳
灭苦的方法。由于这种种原因,使我们远离能开示说法者(善知识)。
由于这种种的因素,无明——即「错误的认知」将持续或甚至恶化。
这个无明又会使人产生错误观念和心智活动(行),如此这般又继续循
环下去。
在第二章中谈到佛教的基本教义时,我用很简单的方式来表示轮
回——无明→欲→行,这是根据龙树菩萨(Nagarjuna)的解说,而且
广受许多当代西藏学者接受。这些西藏学者似乎强烈反对中阴得度
(Bardo th·d dol)的理论。在中阴得度里,生命的度脱(pilgrimage of
an entity)问题,和印度教的灵魂(jiva)以及基督教的灵魂迁移现象,
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认为因「无明」、「行」等十二因缘使灵魂到处
飘泊,使它造业。
反对这个论点的人,认为世间没有一物是一成不变地轮回。他们
认为现存的,过去不曾存在,因为它是在促成之时假借因缘和合而生
的。
十二因缘的连续,纯粹是由于「活动」(activity)——即不断地
运作活动。所以十二因缘循环一回,就等于一个蕴集体(人或物)结束
一次生命;如此不断地循环运作就可以不断地产生新的蕴集体。
我们通常以为蕴集体有恒常的生命,这是因为我们的五官和心识
的觉察不够透澈的缘故。事实上,任何「蕴集体」只是行、识、名色、
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聚集在一起运作搅和而已。它
如此产生,也会因此而消失,是刹那地不断在变化。
许多西藏的佛教徒,一再地提醒我们,不要把十二因缘视为个个
独立的因,即使是「无明」也只是一个助缘。这可从助缘(rkyén)这
个字看出来。他们在探讨十二因缘的时候都用这个字,而不用主因
(rgyud),因为后者是指一种能自我运作的因。同样地,他们也不认
为任何事物会是单一因所造就的。所以rgyud一词只是用来表示一
个主因,而rkyén则用来代表助缘。
从四圣谛中的「道」,即「灭苦之道」,我们可以再度看到「无明」
在佛教教义中所占的份量。在佛教徒看来,「无明」是最严重的错,
佛教经典用「染着」、「染」(stain)一字表示,这是最坏的一种心灵缺
陷了。
「懈怠足以丧家,懒散足以丧美,怠慢足以丧心。」
「不贞是女人的污点,贪婪是布施的污点,造恶是三界之污点。」
「但最大的污染是「无明」。注意啊!不要有任何污染。」(《法句经》)
最后让我们再重复一遍本章的重要内容:无明是十二因缘的核
心,而所谓无明是对四圣谛不明白,或者说得更清楚一点,无明是不
明白万物中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我」。
「注解」
①:梵文为kama loka,Rupa 1oka,Arupa loka,这是佛教所谓
的三界,三种「生命的境界」。
②:译者按:六入指眼、耳、鼻、舌、身、意。另有六尘为色、声、
香、味、触、法。当六入接触到六尘时,则眼见色生眼识,等等,请
参考191页。
③:在佛教里,名与色常放在一起用。「名」是指由「行」所造就的
「心识」。(译者按:未投生前的「识」称之为「名」)。同样的,「色」
指未投生前之「身」。通常色身即指身体。
④:佛教和印度教一样,相信生命是多元化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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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译者按:「无我」是很重要的理念。任何一个「我」,或「人」,
都是四大假合,不具任何实自性,都是随时间而变异,所以其实「无
我」。但是我们总以为我们所看的「我」是真的,其实它只是一个假
名。它的本性是「空」, 我们所看的「我」,都是「相」而已,非实
体。
⑥:参看第六章中「火与火焰」的故事。
⑦:藏文Khan len rdo,意思是「吸针的石头」,即磁石、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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