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灯会元》札记之二十八——唯大菩萨能解
七女:拘留国婆罗门的七个女儿,贡高憍奢,佛呵之,并告诉她们前世的因缘。
帝释:忉利天之主(忉利天译三十三天),并统领之下的三十二天。或曰,即俗称之玉皇大帝。释尊成道后,帝释天成为释尊之守护神。憍尸迦,此作僮尸迦,是他为人时之本姓。
问:七女见尸,各各感悟到了什么?
为什么七女对帝释说,你若无无根树等,怎么能懂得去度人呢?
为什么佛说,大罗汉也不解此义,只有大菩萨才知道?
尸陀林,位于摩揭陀国王舍城之北的森林。林中幽邃且寒,亦称寒林,最初为该城人民弃尸之所,后为罪人之居地。其后泛称弃置死尸之所为寒林。
佛教修行有二层次,破我执,明“我空”;破法执,明“法空”。
此公案共分三节,核心则在示“法空”之理。
一、“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
“我”,或者说“人”,分两个部分。一是色身,一是心。“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这里的“尸”指色身,“人”指“心”。又,这“心”指不分凡圣的“性”。
“法”分“法相”、“法性”。“尸”是法相,即色身;此处的“人”,指法性。
“尸”,色身,法相,有生有灭,变化无常,是因缘假合的“假相”,不实有,是“空”;“人”,心,法性,不变有常,身死人在(心、性在),不假(借助)因缘,是实相。
但在凡众生看来,色身(法相)可见,是真实的存在;心性(法性)不可见,是“没有”的。七女“各各契悟”,契悟到什么?层次不同,但都契悟到一切“法相”,虽然是看得见,摸得着,却是虚幻不实在的;相反,看不见、摸不着的法性,又恰恰是真实的存在。“人向甚处去”,表明了两点,一是“人”(性)是存在的,不因身死而无;二是“人”(性)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所以不知去向。
二、“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实无得。”
“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这句话,也使帝释感悟到了一些什么(“感帝释散花……”,感,作使动词,使帝释感悟)。所以他说,你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供奉你们,因为你们使我感悟到了一些什么。
帝释认为,他统三十三天,这世上,无论日常所须(四事),还是奇珍异宝(七宝),凡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帝释都“有”,但他却不知道这些“有”,是虚幻不实的“假有”,真实存在的,恰恰是看不见的“法性”。
七女见他还执于“有”,便点拨帝释,向他要无根树等,示意帝释,你只知道无根树等是“无”,难道你认为你所“有”的“一切所须”,就是真实的“有”吗?其实你所“有”的一切东西,都与无根树等一样,也是“没有”的,就是前文所说的“尸”,是虚幻不实的“假相”!无根树等,比喻虚假的幻相。帝释不悟法空之理,执法尘实有,在他眼里,只有兔角龟毛是“无”,而只要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就是“有”,是存在的东西。而不知道真正的实有,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性实相。所以女说,你不解此意,又怎能去帮助别人呢?“济人”,这里指度人,助人悟道。
三、“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大阿罗汉是小乘最高阶位,大菩萨是大乘深行之菩萨。小乘只证我空,不证法空。大乘菩萨则证二空。
那末,“我”,不也是“法”吗?证“我空”,不也是在证“法空”吗?为什么说“不证法空”呢?
“法”,其义有二:一是指一切有为法,而不包括无为法(如涅盘),即三法印中“诸行无常”的“诸行”,也就是由因缘和合而生的法相;二是指包括无为法在内的一切诸法。
所谓小乘“不证法空”,这个“法”亦可指“无为法”,不包括“人我”这一“有为法”。“人我”是五蕴假合而成,不实在的。“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就是五蕴离散之义。
小乘破我执,证“我空”, 观苦、集、灭、道四圣谛,或十二因缘,明“我”乃五蕴假合,“我”实无我,能观知一切有为法是空的。他们认为世人执“有”、执生死是“染法”,证得“我空”、脱离生死烦恼是“净法”,于是入清净无为的涅盘境界。小乘仅观得“我”之心身是空,而执“我空”为“有”,沉湎于“空”,恋于涅盘,不再继续证下去了。
那末还要他去证什么呢?要去证你这个“我空”,亦是空的!要去证“涅盘”亦是空的!一言蔽之,“无为法”与“有为法”的关系,是法性与法相的关系,法性离不开法相,法相离不开法性,性与相,是一体的内外两边,所以或只见“有”,或只见“空”,都不对,要证“涅盘即生死,生死即涅盘”。最后乃至“涅盘即生死,生死即涅盘”亦是空的,根本没有生死和涅盘的对立!
故小乘虽证我空,却又把“我”和“无我”、“染”与“净”、“生死”和“涅盘”对立起来了,这样又形成了差别法,而不是真正的平等法,未能究尽实相。
破法执,证“法空”者,如大乘,修六度万行,明万法缘起因果之理,非但观得“我空”,且观“我空”亦空,一切法莫非是“空”,观诸法非净非不净,非我非无我,非生死非涅盘;再进而连“非净非不净,非我非无我”的观念都没有了,最后达于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此乃究竟之诸法实相。得法空,则不执涅盘,明生死即涅盘,涅盘即生死。
本段公案把“我空”之理,上升到“法空”之理,所以佛曰:“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大阿罗汉此指小乘的最高果位,不解空理。大乘菩萨中,修为高下不同,唯大菩萨才证得法空,故能解也!
欲成佛果,须经三个阶段,一、从“有”到“空”;二、从“空”到“有”;三、“空”、“有”交融。最后达第四阶段,“空”、“有”双亡,即臻佛果。
第一阶段,凡夫执“有”,认为万法(相)是实有,根子在于不认识万法是由自己的阿赖耶识描绘出来的虚幻景象。阿赖耶识是缘起万法的“因本”,宇宙万有是缘起的“果相”。这个阿赖耶识能取的“见分”,就是“我”。证得“人我”是空,亦证得“法我”是空(万法无自性)。能观此空者,称“慧眼”,所观者,称“空谛”、“真谛”。
第二阶段,从“空”入“有”。这个“有”与第一阶段的“有”,有本质的区别。第一阶段的“有”,是凡夫以“识”所观到的,误认为是真实的“有”。而现在是菩萨以“智”所观到的“有”。即菩萨已修得“根本智”(观一切法平等无差别的智慧)后,即在了知“性空”的前提下,再以“后得智”去观万有缘起的因果之理。这个“有”是因果之理,是“假有”。能观此“有”者,称“法眼”,所观者,称“假谛”。
第三阶段,法相之“有”,全体是空;法性之“空”,全体是“有”。“有”中攝“空”,“空”中攝“有”,真、妄交彻,性、相互融。是为“中道”,名谓“中谛”。达此境界,则见不净不染,色即是空、生死即涅盘等。
上分三阶段,是方便说法。在实际修行时,不分三谛,是所谓“三谛圆融”、“一心三谛”,此依天台宗说。另华严宗有三性一际说,理义大体相当。能证三谛,观三性者,亦只是菩萨行,若在佛果,则无能、所。
第四阶段,彻底泯灭“空”、“有”的对立。连“泯灭”也泯灭,连“非空”亦是空,“非非空”亦是空。一切法(包括无为法)是空亦是有,连“一切法是空亦是有”亦是空、非空、非非空。到这时候,任何一句话,一个念头,都是空、非空、非非空……。此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此境界,即佛果境界。能观此境界者,称“佛眼”,所观境界,称“毕竟空”——此世俗方便说,在佛,无“能”无“所”,能、所双亡。
【本如按:
1、无根树:按《佛学大词典》云:形容超越情识之境界。景德传灯录卷二十三石门慧彻章(大五一·三九六上):“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解接无根树,能挑海底灯。’”
2、关于小乘不证“法空”:传统的说法,此“法空”指五蕴自体亦是空。凡夫计五蕴和合为“我”,小乘以分析空,证因缘和合为“空”,悟“人无我”之理,但不证五蕴自体,即不证“法无我”。
此解本公案,不依上二义,仅供参考。】
原帖由 慈毅 于 2011-10-5 08:05 发表
这所用词汇的概念是要大家所理解一致,要不然鸡同鸭讲,自说自话了,佛教的名言是解脱之路的导向,导向不应该清晰明白吗?如果佛法的四则运算还没普及'怎么入手佛法的相对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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