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泉闲饮}我所认识的禅——在喇荣五明佛学院第一届“青年佛学学术研讨会”上的发言(文字整理版) 尊敬的索达吉堪布,尊敬的各位法师和大德们,尊敬的义工菩萨们,亲爱的各位同学和同修们,大家早上好! 一、 禅即是断执着。 二、 禅在生活中。 四、 禅的修行也需要次第
(2011-10-09 10:3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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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感悟
在来之前,对于喇荣与堪布,以及这次的盛会,心中只怀着深深的敬畏和向往,从未想过在此发言。想着这里有那么多的菩萨和大德,纯纯的学习尚且不及,如何生起演讲的勇气?因而,根本毫无准备。
“内心的相续须有外缘的启发”,这番生起勇气上台的外缘,基于两点:第一,这次色达之行,过程中经由一位师兄的鼎力相助与鼓励,正不知如何酬答,见昨日上台者,皆有礼品相赠,于是借“佛”献“花”。呵呵,当然,与其说我贪图这个赠品,不如我希求堪布的加持;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昨日各位大德精彩的演讲给了我新的思考和学习,他们从不同专业中显示出来的精湛和实证,从性德流露出来的智慧和慈悲,让我似有不得不说,且呈于堪布与大德之前,祈求批评与指正者。
必须要说明的是,在我们证得阿罗汉果之前,所思所念,所见所为,全为假象,甚至全属错谬,所以,在今日言辞与观点有悖之处,在所难免,还请各位大德与同学原谅。
禅的这个题目,实在太大,且无所不包。上至宇宙万物,下至日常琐事,乃至于各种宗派的各种法门,也皆涵容。譬如净土宗的念佛三昧,《地藏经》中婆罗门女就是称念清净莲花目如来一日一夜,然后成就;再如咱们藏传佛教的上座与各种密法,非得经由极深的禅定功夫,断难可成;甚至于基督教称念主的名号,得到加持的无我状态,也是禅定别样的一种状态显露。包括咱们昨日所谈到的轮回与因果,前世与六道等等这样的境界,也必须在极深的禅定中才能实证实见,否则,任何高深的理论,都很难让你信服,顶多只是所谓“相似般若”而已。
众所周知的佛陀成道,虽然也经由过无量劫的修行,但最终的成就,仍旧是在菩提树下的禅定之中。由此我们当知禅定是何等的重要!只是,正因如此,禅不可说。佛在灵山付诸摩诃迦叶时说:“吾有正法眼藏,涅檠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正是此意。所以,想了许久,我想选取佛经上一些小故事和历代大德的小公案,力求从不同的方面,来谈谈我自身一点浅薄的认识。当然,我想说明的是,这依然只能局限于理论和思维的层面。具体的身心感应,人各不同,说而无益,且禅定中出现的种种瑞相,依照咱们佛理,也不可讲。而更重要的是,我个人并无任何实证可言。于是,今天只能谈些虚空的道理,希望大家原谅!
首先我想列举的是“南泉斩猫”的故事。这个公案很简单:弟子们发现一只猫,为此而争论不休:因照着戒律,比丘不能豢养家畜,但若不救,猫即饿死。正当此时,南泉禅师赶来,一刀斩杀了这只猫。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禅宗案例。因我们都知道,杀生是佛门第一大戒,按照“以戒为师”的原则,破戒等于灭师杀佛,即是破佛法。那么,南泉禅师为何能敢冒如此之大不韪,而“痛下杀手”呢?
对这个公案历来有很多争论,不能在此详列,但有一点,在我个人看来是不容质疑的,那就是:破执着。禅,就是断执着!当我们内心有是贪嗔痴慢疑,或者是其他的一些类似的分别或妄念,它都是执著,这种执著一旦产生,它就会干扰咱们内心的清净,就会多痛苦,多烦恼,就不会得解脱,不会得自在。
所以,故事的最后,赵州禅师回来后,听说此事,便把鞋子脱下来,顶在头上走了出去。为什么呢?觉得大家“本末倒置”,因在他认为,无论是大家对于戒律的执着,还是南泉为了破大家的执着而做出的这个举动,都是,依然在外相在做功夫。而禅,是直指人心,不泥外相的。所以,都是一场空,即是“本末倒置”,从更深的层次上,破掉了咱们内心更深的执着。
南泉禅师听说后,哈哈一笑:“如果赵州禅师在此,那只猫就不用死了”从另外一个层面,认同并印证了弟子赵州禅师的做法。从这可以看出,开悟者之间的心心相印,他们内心所解脱自在以后的那种清净、无执、圆觉,博大,是常人所无法理解,且非语言文字所可阐述的。这也正是禅宗的公案,之所以看似晦涩难懂,甚至有悖常理,不被我们修行初期所能参悟的原因之一。
在这里,我想引用一段经论,从理论上来更清楚的说明这个问题,也就是咱们熟知的《金刚经》中,最后的那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那么,也许这里就生起了一个新的问题,佛成道后说了四十九年的法,为何到最后又说:“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即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为什么呢?
佛陀说法,正为断众生之执着,若众生又因此而生起对于佛法的执着,断章取义,则失却了佛陀教诲我们的本意。譬如后世尤其当代的许多学者,在文字上搞争论而不在修证上做功夫,这就误会了佛法,破灭到了佛法,究竟一场空!甚至是佛所说的那种末法时代,披着僧伽袈裟的魔而已。
但佛陀说他没有说法但又一直在说法,岂非前后矛盾?这正说明的禅的魅力,不在于形式与外相,而是针对众生的根器,应机说法,众生执着于“有”,佛即说“空”来破“有”;众生执着于“空”,佛即说“有”来破“空”。直到破无可破之时,执着尽去,真性显现,烦恼灭尽,解脱自在。
故而佛之说法与不说法,所为与无所为,都是从清净的性德之中,自然的流露,无所执着于字句和言辞。
援引经论之后,我想再借佛经上的一个例子,来说明如何破执着,为何要破执着,执着而后的害处在哪里?
因为这次与会者多为青年学生,而青年者最易苦痛和纠结的,便是感情,即情执,所以,便引用一个与此有关的小故事吧。
在《阿含经》中,佛陀曾问比丘:如果有人爱念、染著、敬待一位女子,某日发现这位女人与其他男人说话,问讯,往来止宿,这个人是不是会心生烦恼,极其忧戚?
比丘答道:当然是了。
世尊又问道:当这个人痛定思痛,不再爱念、染著此女,若再见到她与别人往来止宿,是否还会苦恼忧戚?
比丘答道:不会了。
佛陀然后又说到:为什么不会呢?因为心中不再对此女子执着。所以,一切苦痛,都源于我们内心的执着。若心无执着,不善法灭而善法生,自能灭苦;反之,则善法灭而不善法生,烦恼即来。
通过这个例子,我们便知道了执着的危害,禅宗的修法,让我们认定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而断一切执着的原因所在。譬如我们失恋,便应该好好回想一下这个例子,则会如是想:“你如此伤心,可见你心中还是有爱的;既然你心中有爱,那对方就必定无爱,不然你们有何必分手?而爱在你这边,你并没有失去爱,只不过失去一个不爱你的人,这又有何伤心呢?咱们还是回家睡觉吧,该哭的应该是那个人,他不仅失去你,还失去了心中的爱,多可悲啊。”
除此之外,孟子也说过: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也是这么个意思,只是,后人只是断章取义,于理论上做研究,只为厚积学问,炫耀于人,而很少有人用心去感悟圣人之言罢了。
有人问赵州禅师,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赵州禅师回答:老僧在青州做得一件布衫,重七斤。这是一个玄妙的问题,其实万法就是一,一就是万法,所谓的归,在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但问题不在这里,关键是,赵州禅师为何那么说呢?原因在于,禅在生活中。正如慧能大师所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寻兔角”我们修禅,最重要是以禅的智慧来运用于生活,而不是止于空洞的玄谈,成为彼此问难与辩才展示的谈资。
也就是说,禅的作用,不是让我们追求什么境界,而在于我们安住当下的境界,无论顺境逆境,都来任凭境界的来去,视作幻影,而我心摄定不动,无所染著,才是真解脱,真自在。不似其他教法,需要依靠佛的愿力,经典的加持,人天护法和上师灌顶等等。
《金刚经》的开篇,就是一次请斋回来之后,由日常生活所说起,所讲的却是空性的大智慧,其理也在于此。
佛在经上,曾用了一个治疗毒箭的比喻。譬如一个人身重毒箭的时候,最重要是把毒先治好,而不是去了解毒性的构成,性质,以及毒箭的颜色,制作,包括医生的籍贯,长相等等。佛陀交给我们的道理,最重要是改变自己,而不止于认识自己。根据佛陀的教法,改变我们内心,化解习气的时候,世界便会真实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未来也如过去一般清晰!即直向内求,而绝无执着于外境的生灭变化。
这也正是禅法的本质,要利用禅的清净,摄定,智慧,让一切境界都能清晰的出现他本来的面目,而我们身处任何世界之中,都能悠游自如,世法或有生灭,而我们自身,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清净无染,寂静涅槃!
三、 禅在空与不空之间
百丈禅师在一次下堂时,遇亦老者,告诉禅师:他是三百年前此寺的住持,因为答错了一句话,所以成为野狐之身,至今还在后山中苦修!特来请教。百丈禅师问是什么问题。野狐说:有人问他会不会落入因果,他答道,不落因果。百丈禅师说:你来问我。野狐将同样的问题问出,禅师答道:不昧因果。野狐言下大悟。
这个故事说明了因果律是佛法的基石,没有人可以破坏定业与因果,即便佛陀在世时,神通第一的摩诃迦叶也不可以,何况我等后学凡夫?但是,对于开悟者而言,却不执着于因果。所以,看似有因果与轮回,但于开悟者而言,心无所受,等同没有!
所以万法皆空,因果不虚,固然是对的,因为万法虽然没有自性,一片虚妄,但人心一刻不停,造作便一刻不休,自然因果轮回裕如,唯有真正的禅者,能够心无挂碍,无所染著,所以不受因果的作用,便自可脱离轮回。
禅,自在空与不空之间,无所停留与沾染。
所以,昨天咱们讨论的因果与六道轮回,究竟是否存在,于禅者来说,并无多大意义。因为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造者是。如能观照当下一念,清清楚楚,念念分明,自然万世因果,都在一念之间;千般轮回,尽破放下之时。这也正是子不语怪力乱神,性与天道的原因,因为在孔子看来:未知生,焉知死?一切的根本,全在于把当下的事情最好,结果自然水到渠成!
对于大修行者,如慧能大师,自可闻法而顿悟,但我辈凡夫不可妄求。如非能当下一念,即能放下的大善根者,便须依照佛陀的教诲,如法的持戒,修定,然后方可开慧,得悟。
有人问赵州禅师,狗子有无佛性,赵州禅师答到:无。咱们稍知佛理者,皆有众生皆有佛性的概念,为何赵州禅师反说没有呢?原因即在于,禅师深恐凡夫自以为“身怀佛性”,而不去认真踏实,努力精进的修行,而无视佛陀的教法,乱谈空理,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云云,做欺师灭祖之狂禅,故如是说。这也是弘一大师“宁执着有如须弥山,不执着空如一芥子”的缘由!
禅宗中还有磨石成镜的故事,石头如何可以磨成镜子?古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为上帝所惩罚,把一块石头推到山顶,但又被推下,他就如此循环的做着这样一个循环单调的工作。这可能是人类所遭受的最苦痛之惩罚,没有尽头与思想,永远循环,而无休止!但禅师指导弟子的磨石成镜,是这样吗?当然不是了。
第一,所谓磨者,磨的是个人身上的习气。譬如我们在干一件不愿为之的工作,自发的生起愤懑,厌倦,枯燥,烦恼等情绪,这些情绪生起的缘由,就是因为有我,有我这个妄念,记忆或者说业识中对喜欢与不喜欢事物的分别和排斥之情绪。所以,便须借着这样看似枯燥的事情,来磨掉自身的习气和情绪,直到断掉我执为止;第二,当我们某日真的习气尽除,无有我执的时候,身心清净无染,静定如一,则自然能够转换与打破精神与物质的界限,发挥禅定的力量,以心转物,将石头化作镜子,其实也未尝不可!
总之,禅宗的修习固然以无所执着为首,但也并非如外人想象中的,只是一味的呵祖骂佛,无视日常的功课或修行的次第,不同的只是,根据师父的境界和徒弟的根器,可能每日修习的内容与别派不同,甚至每个弟子都不相同罢了。
五、 禅的解脱道与菩萨道
禅法并非只为解脱自己,本身与大悲心相合。因为如果没有证到众生与己身本为一体,一切只是从如来藏性而生出的境界,即便所谓悟,也自不究竟彻底。所以,这里借圣严法师的证悟,来转述一下这个内容。自取《心经》中的两句话来说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所谓色即是空是解脱道,也就是实见实证到了万法只是因缘和合的暂时产物,并无自性,一切皆空的道理,所以便可心无挂碍,究竟解脱,即通俗所谓的不受六道轮回,来去自如的阿罗汉境地。
而空即是色是菩萨道,即虽然知道万法是空相,但因为世间人并不知道,还执着于梦境之中纠结郁闷,烦恼痛苦,所以乘愿而来,借此假象为基础,来帮助和度化众生,证到实相,得到般若智慧,此即为菩萨道。
无疑,只有后一种才是我们大乘佛法的本质,也是我等所要从初发心就必须确立的清净大愿,无此,则不足与论。这是最后,必须要附带说明的内容。
六、 禅定的近似的科学诠释
这个内容,可以说是我个人完全不带参照的一点认识,即借助于今天的科学理论,来近似的说明禅定的内容和意义,有不正确的地方,还请堪布及诸位大德及时批评与指正!
我们都知道,很多所谓神通都来源于禅定,可禅定的力量,究竟是怎么显现的呢?其实,禅定本身是心力的外化。心力如同电波,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不在发生在着作用,如同两个手机之间的通话,其能量沟通是我们肉眼所不能触摸的。
而我们所说的心电感应,也属此类。只不过,我们凡夫太过微弱,所以这样的感应,在朝思暮想的亲人尤其是恋人之间,感应就稍微强烈些,因为,那时候因为渴望,所以集中,形成了一种近似禅定的力量。佛菩萨的感应为何比我们凡夫强烈,正是因为佛菩萨清净无碍,所以才能博涵悠远。
我们凡夫的心力,本来是与佛菩萨无二无别的,但是基于无边妄念,分别和执着,在彼此争斗中,互相撕扯,消解掉了。禅的修行方法,就是让我们放下这些妄念、分别和执着,重新将那些分散的心力集中起来,自然就会发挥不可思议的妙用,这个原理,就如太阳能的聚光镜一样,看似微弱温暖的阳光,一经集聚,威力不可思议。而显然,经过禅定而后的心力,比其能量大太多太多了。所以妄念少一分,心力就大一分,凡夫成圣在此,阿罗汉,声闻辟支缘觉,以及十地菩萨直到佛的次第分野也在于此,并无什么神秘可言。
故此,说到最终,依然回归到本初,看我们究竟是否有清净的定解和巨大的定力,能够不为外境所动,万缘所染,放下执着而已。
这是,我个人,只能从有限的经验世界,所做的一点相似的科学阐释。
说到最后,佛法并无玄妙,禅法也更无神秘,只是放下而已。佛法与禅的作用,不是让我们出离和逃避世间,而是清净和指导世间,不是修成功夫,而是见证真理。在此过程中,最重要是,我们首先能做一个好人,理想中的人,智慧的人,用智慧来精确的抉择,用慈悲来涵容一切。
道家修仙也需要有三千善事,作为基础;基督教宽容慈爱,也是以利他为先;佛陀所教育我们最基本的五戒十善,也在于此。无此善根福德作为资粮与积累,无此善事德行磨练心性,如何谈放下执着,如何谈扩大心量,一腔子本是污器,又如何可言证到清净圆觉的般若智慧,乃至究竟解脱,涅槃寂静,乘愿而来,广度众生?
所以,希望我们能够不事空言,从当下做起,从点滴做起,随缘安住,借境炼心,待得一心静定如一,如如不动,且能广利众生,让其得乐,则不特用口来宣讲佛法,只要我们出现的地方,都立即清净庄严,用这样清净庄严的境界,真实的告诉别人:无论您信,或者不信,佛,就在那里,默然护持,寂静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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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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