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前与企愚先生聊起杭州中天竺,企愚先生说中天竺有刚晓法师、韩廷杰先生等人。这让我回忆起与韩老相见的二三事,竟然很有意趣,值得记诸笔端。
大四那年,同学们都忙着找工作,我却忙着逛庙子。在苏州西园寺旁听沈剑英先生的《因明学研究》。沈先生认为,玄奘在无遮大会上所立的“真唯识量”实际上是“似能立”。刚晓法师不同意沈先生的观点,并且公开反驳。沈先生说,《因明学研究》初版之时,他尚未信仰佛教,现在已经皈依,所以新版的《因明学研究》有很多改动。尽管如此,沈先生对真唯识量的判断并未改变。
听课期间,我与常国居士受上海几位师兄的邀请去杭州游玩,因为有人在上海,所以先跟随沈剑英先生的汽车先回上海,然后再前往杭州。沈先生知道我们的行程,就拖我们将新版的《因明学研究》带给刚晓法师。到杭州后,寻刚晓法师不遇,却有缘结识了韩廷杰先生。
杭州中天竺的赵钧老师曾经将我的法名“慈心”翻译为梵文“Maitrya Citta”,他介绍我们去见韩老的时候,就怂恿我向韩老讨一个签名。
我当时初入佛门,也不知道韩廷杰是何方神圣,所以谈话的内容全都忘记了。只记得我向韩老请求将在笔记本上签写慈心的梵文时,韩老犹豫了一下,他念叨了几声“慈心”,然后写出了拼音,我想韩老可能误会了我的意图,想找出“慈心”对应的梵文发音。我就写出了“Maitrya Citta”,然后说:“赵钧说是这几个字。”韩老微微一笑,提笔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上一串梵文,然后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第一次见韩老。
过了两三年,我路过杭州中天竺,本想找我的戒和尚妙音法师,不期在走道里撞见了韩老。
当时韩老刚出房门,我知道是韩老就上前打招呼。
我不知道韩老还记不记得我,反正他就像老熟人一样和我寒暄。
韩老一边说话,一边踱步,似乎还配合甩手;我也以韩老的速度,跟着他一起踱步。从这头踱到那头,再从那头踱到这头。
就这样踱了两三个来回,然后就告辞了。
这段情景,当时不觉得什么;回想起来,却意犹未尽。
真情如清茶,初尝之时只觉淡而无味,细品之后却能回味无穷。
后来我在西园寺的《戒幢佛学》上看到韩老译介的梵文《阿弥陀经》,又看到中华书局出版的《成唯识论校释》等著作都是韩老的手笔,自然既感且佩,心向往之了。
写这篇随笔的时候,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韩老的照片,居然只有两三张。我选了这张线描的,并且把当年韩老的签名也找出路,合成一张图片,以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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