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五灯会元》札记之四十五:身出家?心出家? [打印本页]
作者: 林本如 时间: 2012-7-5 23:22 标题: 《五灯会元》札记之四十五:身出家?心出家?
《五灯会元》札记之四十五:身出家?心出家?
卷一·西天祖师
四祖优波鞠多尊者
尊者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来礼尊者,志求出家。尊者问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答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尊者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即为剃度,授具足戒。
香众,即五祖提多迦尊者。
问:香众为谁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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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本如 时间: 2012-7-13 17:53
《五灯会元》札记之四十五:身出家?心出家?
卷一·西天祖师
四祖优波鞠多尊者
尊者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来礼尊者,志求出家。尊者问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答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尊者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即为剃度,授具足戒。
香众,即五祖提多迦尊者。
“汝身出家,心出家?”:身出家,是剃光了头,披上僧衣,离开父母眷亲、世事俗务,终日诵经守戒,如此等等,仅止于“身”之行为。也有的人甚至是因为不耐现实生活的烦恼,消极避世。心出家,是求转识成智,超凡入圣,从心体上消除烦恼障。从表面上看,四祖是问香众属于哪一种。但骨子里,是在试探香众的根机。因为提出这问题的本身,已把“身”和“心”对立起来了,看你香众是否认可这种对立。
“我来出家,非为身心”:不是为了身,亦不是为了心。因为这二者是不可分的。三界唯心,万物唯识。色身是第八阿赖耶识所变异的色相(异熟果)。心为本体,身为色相。身之于心,如冰之于水,冰相即水体,一而不二。身之一切行为,唯是心之所造作,焉有离心之身,离心之行?
上面的问答,已解决了身心不二的问题,接下来,四祖再要试探香众对“我”的认识。身心虽然是不二的,那末是不是每个人都各有一个自己的身心呢?但四祖不直接这样问,而问“不为身心,复‘谁’出家”,意思就全在里面了,看你怎样回答。这叫“逗机”,即启发式提问,是禅宗的特色。
“不为身心,复‘谁’出家”:不为“你”的身心,那末为“谁”?既问这个“谁”,就有了“人”、“我”之别,就有了“我相”。故此“身心”,指是某一个人的“身心”,即指某一个人的“我”。这个有“我”的“心”,是有生有灭的“阿赖耶识心”,不是常住不变的真如实心。坚实心是无我的。当然尊者不是连“无我”都不知,而是故意用一个“谁”字来试探香众的慧根,看看你知不知道“识心”与“坚实心”的区别。
香众答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
香众回答的“心”,不是四祖所谓的“识心”,而是“真如实心”。区别两者的标志是“有我”还是“无我”。
“无我我”:我我,第一个“我”,作动词,指“以……为‘我’”;第二个“我”,作名词(不是代词),主宰义,即指自身、自心的“主宰”,亦即为每个众生所执的自我。这个“我”,就是我的“身”、我的“心”。我我,即“以我的身心为‘我’”,亦即“我执”;无我我,即“不以我的身心为‘我’”,亦即“无我执”。
香众答道:出家的人,不是为了有“我”的“识心”,而是为了看清这“无我”的“真实心”的本来面目。没有“我执”的“心”,是清净心,是无生灭变化,寂静不动。无生无灭,是心的“常道”。“常”即不变义。诸佛的“心”都是“常住”而无形相的,唯其无相,才能无不相;诸佛的“体”(此指身体,即色身)亦一样是无真实形相的,其所有的形相是虚假不实的。我来出家,就是为了要证得这个“无我”的“心”,证得这“心”与有我的“身”是一体不二的,并且,要证知这心是怎样“随顺”身相的。
那末,香众既已懂得了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出家呢?懂得了这个道理,仅仅处在比量“理解”这一途,而并不是现量直观到了心的本体。理解,是远远不够的。真正要“见性”,还须要“亲证”,亲证须经过“修行”,“行”后才能“悟”,悟后则“见性”。此所谓“信、解、行、证”四途。何况修行亦有一个过程,悟亦小悟、大悟,不能一蹴而就。所以要出家。出家,一则抛却了世俗种种繁务,有一个清净的环境;二则有明师指点,在修行中可以少走歪路。
附注:
常道:常,不变也;常道,不生不灭之道理也。《无量寿经》卷下曰:“生死、常道转相嗣立。”意为有生有死的现象,与无生无死的本体(常道),两者相依相辅而得以立。
再展开说,又有所谓“个个圆常道”者,是华严天台所说幽远玄妙之教。指一个一个的事物,不论山川草木,乃至一尘一芥之微,悉皆具备圆满常住之道,无不有真理之全体。一草一木,都是有生有灭的“相”,把这有生有灭的现象,与无生无灭的“本体”,结合起来看世界,这样的“常道”,才是真正圆融的“常道”。此乃佛法至极之道理。亦即“生死即涅盘,涅盘即生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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