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转帖)生命中的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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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慈定
时间:
2013-3-4 12:53
标题:
(转帖)生命中的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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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3-4 12:53
佛說:「生命在呼吸間。」我的一位好友用她的生命,為我們示現了佛說的話是真理。
那場車禍來得太快,想必她都還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那天是中秋節,台灣九二一地震過後的第三天。清晨五點多,天色猶暗,大地一片寂靜。我們一行四十幾人搭乘一輛遊覽車要去台中地震災區,行前先去學苑載賑災物品。當車子抵達學苑時,領隊請大家下去幫忙搬東西,我因暈車所以沒有下車,搜尋著車上還有些什麼人,意外地發現了她也在座位上。
過了許久,大家都還沒有上車,她或許是等得不耐煩,或許也想盡點力,於是下了車,臨下車前我們還對看了一眼。
她下車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我聽到一聲非常強大的撞擊聲,等我下車時,看到一個人躺在遊覽車前數十公尺的地方,身邊沒有任何車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躺那邊的是誰?但光聽剛剛的撞擊聲,心中直覺傷者一定很嚴重。
「發生車禍了,趕快叫救護車!」有人飛奔進去打電話。
一群人走過去圍住她,驚呼著她的名字。
「怎麼可能!她剛剛才下車!」我在心裡否定這個事實。
但事實就是事實,我走近一看,馬上就認出了那張熟悉的臉。面對這麼大的意外,此刻她還一臉白淨,安靜地躺著,臉上看不出有外傷,鮮血卻從後腦不斷地流出,逐漸淹沒她整個背……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佛號聲在身邊響起,大家開始為她念佛祈願她能平安無事,雖然我也跟著雙手合十,口中念著「阿彌陀佛」,但心中卻是亂紛紛,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
有位法師開始起疑,為什麼她沒騎車,路上也沒有車輛,到底是怎麼被撞的?後來我們走到對街去,查看幾輛像是拋錨而被丟棄在路邊的車,忽然間她驚呼了起來:「車上有個人受傷啦!」
大家心中的疑問有了答案,她是被那輛車撞的。一會兒,警察來了。她的同學來問我她的基本資料,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了她。最後她建議我直接跟警察說比較清楚。
「不用吧!我知道的也只是這些!」我心裡害怕又慌亂,只想趕快逃離這場惡夢。
接著,救護車也來了!幾位學過護理的同學,跟著她坐上救護車長揚而去。
我回到遊覽車上,心中一片空白,稍微回過神時,便猶豫著:「還要不要去台中呢?還是要留下來呢?」我想即使我去了南投,我心也會不安的,所以我決定留下來。
下了車,在學苑等候消息,聽說她正在急救當中,心中仍保存著一份希望。但我也知道留在佛學院的學僧,已經有人開始進行靈堂的佈置。
當我趕到醫院後之後,看見她原本安詳的臉,變得有點驚慌的樣子,是急救的痛苦吧!我一向反對急救,因為對於臨終的人來說,急救無非是一種臨死前的酷刑,但是因為基於不放棄任何一絲希望的考慮,也為了向她的家人交代,所以學院決定展開急救。
時間六點五十五分,大家忙著聯絡事情,只剩我一人在急救室陪她。醫生放棄了最後的希望,對著我正式宣佈她的死亡,我腦中一片空白,不相信一個人就這麼走了。但又明白,其實她是在車禍現場就已經走了。
推著她的遺體到太平間,外面有記者等著採訪,我們大家都採低調的態度,什麼都不說,此刻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太平間有一台冷氣,一張石床,一張長椅,很冷。我坐在太平間的長椅上,默默為她念佛。等著院長來,等著她的親人來,等著法官來驗屍。等待,竟是這麼漫長。
院長來了,輕輕掀開白布,見她最後一面,看著她白淨的臉,院長掩面輕泣,我從來沒有看過院長這樣難過,心很痛,也跟著流淚。
接著,她的親人也來了,她的母親大聲哀嚎,抓著院長的手哭喊著問:「為什麼是她?」沒有人能回答。即使我們都清楚地知道這是業力所致,也不能回答,大家無言以對,此時我的心和流出的眼淚一樣發燙。
大家等著法醫驗屍後,準備幫她換衣服。無奈肇事者因為喝了太多酒,到中午還昏迷未醒。警察無法做筆錄,也就無法驗屍。大家猜測可能他知道自己闖了禍,害怕面對事實,所以只好裝作昏睡。師父決定去病床上為他開示,請他要醒來面對事實。傍晚時分,他終於醒來,順利地做完筆錄。法醫準時來驗屍,此刻,我才清楚她的傷有多麼嚴重,身體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聽醫生說因撞擊力太大,五臟六腑都異位了。最令人訝異的是,她的頭部有很大一片的裂痕。看見她這麼嚴重的外傷,我知道她確實在現場就已經走了,也許來不及有任何痛的感覺,就已經走了。法醫驗屍後大家為她擦身、穿衣,直接入殮,然後我們要回家了,要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有人默默流淚,有人專心為她念佛,我怎麼也難以想像,早上還好好的一起出門,傍晚卻是扶著一具棺木回家,淚水再度湧出。
到家了,莊嚴的靈堂湧入眼簾,看著她的遺照,心裡仍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一整個晚上,我難以入眠,生命怎麼會如此的脆弱?心中想的是死亡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告別式過後,大家送她到火葬場,因值地震過後,那裡人潮擁擠。不過就屬我們這群人最醒目,四十幾位出家法師再加上數十位居士,浩浩蕩蕩地為她做著最後一場法事,希望她放下所有的牽掛與恩怨,祝福她能安心的往生佛國。
其實,遇到橫禍往生,越要寬容與放下。郭惠珍醫師的演講內容,曾提到她們醫院一個員工的小孩,才六、七歲,幾分鐘前還在醫院和她玩耍,結果一下子跑到外面去,被車子撞到,腦漿迸裂、雙眼突出,當場死亡。他的母親在路中央對著屍體哭泣,不知如何是好,爸爸忙著與警察講話,殯儀館的人來了,馬上把小屍體用白布一包,放進冷凍庫。因肇事者未找到,媽媽無法將屍體下葬,屍體就這樣一直冰凍著。等到找到肇事者時,媽媽硬拉著這位司機到小孩屍體面前對他說:「孩子!這是壓死你的司機,你要跟著他,永遠地跟著他,讓他心不得安寧。」我看到這則真實的故事,心頭一驚,想這母親怎麼這樣處理事情的。但後來仔細一想,其實要是我們沒學佛很可能也是這樣處理的。試想,若這小孩真的一輩子跟著司機,他會過得好嗎?會得到幸福嗎?這是真的疼愛小孩子的方式嗎?我想,只有寬容的心,才能使人得到幸福。不放過別人,也等於不放過自己,所以事情結束了,大家也該放下了。
人在往生之後,進了火葬窟,一把火燒盡,身軀雖然沒了,靈性不滅,往者當下唯有放下一切世間的一切貪愛、瞋恚、煩惱,心中一心念佛,才能往生到沒有痛苦的極樂佛國。而生者也必須有健康的心態,用祝福的心來面對,祈願逝者脫離這個世間的痛苦,往生到更美好的地方,這樣才能放下彼此的牽掛。
我曾經看過一個很棒的故事:從前,有一個和睦的大家庭,年老的父母和兒子、媳婦、孫子、孫女等都住在一起,家人之間關係親密,相處得非常融洽,彼此很關照和愛護對方,家庭和睦,其樂融融,成為全村羡慕的榜樣。
有一天,在這個美滿的家庭裏,最小的兒子突然病故了,他病故的時候還非常年輕,村裏的人聞訊都非常震驚,替他們難過。
甲說:「他們現在心裏一定悲傷,我們得去慰問他們。」
乙說:「是啊!他們那麼友愛和睦,一個親人突然走了,一定會很難過。」
於是,大家相約一起去探訪這戶鄰居。 但是,當他們到達的時候,卻發現這家人沒有一個人在傷心落淚,他們就如平常一樣地生活著,好像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大家都覺得萬分驚訝。
甲問:「怎麼回事?怎麼一點哀悼的氣氛也沒有啊?」
乙說:「你們怎麼都看上去好像若無其事的樣子呢?難道,你們不覺得傷心難過嗎?我們還以為你們在這個打擊下完全崩潰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父親回答說:「在我們家裏,從來都不迴避談論死亡;我們家的每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能夠平常地看待死亡;我們都知道世事無常,沒有一樣東西可以永久存在。所以,當我有了這個兒子之後,就非常的愛他,因為我知道我們遲早都要分開,只是我不知道確切的時間,它可能是在多年之後,也可能就在下一秒。所以,我下定決心,只要一天在一起,我們便要盡力地為對方付出、為對方著想,我們知道這個機會可能隨時喪失,永遠沒有彌補的機會了。正因為如此,我們的家庭關係才能如此和睦,才能成為全村羡慕的榜樣。
所以,我們現在遇到了死亡,沒有什麼感到驚訝的,也沒有什麼可以遺憾的。因為我們在他生前已付出了全部的愛,我們沒有做過任何讓他心裏難過的事情。我們盡可能地為他做了每一件事情,而他也盡可能地做到了可以做的每一件善事。所以,現在彼此都沒有什麼可以遺憾的了。」
父親接著說:「當我出生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時候,並沒有這個兒子。當時我並沒有因此而覺得不高興,後來有了這個兒子,我的確非常高興。現在,我只不過是回到以前沒有這個兒子的狀況罷了,這不是多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啊,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呼天搶地。由於我們在有生之年都盡可能地愛了對方,給予對方善意,所以我相信很可能還會在下一世成為親人。」
這位父親的話在村民們心裏引起深思,大家離開之後,在回家的路上,心裏都在想著如何盡量善待自己所愛的人。
這個故事給我很深的感觸,一個有智慧的人,會珍惜身邊每一個有緣的人,盡自己的力量善待對方。有一天,面臨生離死別,才不會有遺憾,這是多美麗的人生。好友的示現,也讓我體驗到生命確實就在呼吸間,無常迅速,輪迴路滑,我們要把握生命中的每一天,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在有生之年,好好努力用功,修學善法,莫讓一生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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