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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怀疑和不可怀疑 [打印本页]

作者: 桑耶    时间: 2005-6-8 10:43     标题: 怀疑和不可怀疑


  这篇随笔转自一个名为 [虚构之刃] 的博客,作者是摄影师柴春芽,本文是他的系列随想录之一。(原文地址:http://oldblog.blogchina.com/month.14726.20040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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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学家休默说:“怀疑一切”。
  这句话支撑了我整个激进的青年时代。在整个大学期间,我怀疑那些给我们上课的老师,怀疑那些从著名院校请来做学术报告的知名教授。经常地,我会跟他们辩论。虽然在学术专业上,我所知道的可能非常之少。
  记得在大二那一年,一群省内著名的诗人被请来,参见我们大学文学联合会的沙龙。我和其他另外几个当时的校园诗人,对这几位著名诗人展开了口诛笔伐。那场面充满了鱼死网破的火药味。而自己当时的内心,也充满了挑战权威的胜利者的荣誉感和自豪感。觉得他们是诗坛上腐朽的墙垣,必须冲决之而后快。而我们是新生的力量,代表着未来的方向。
  那场面现在想来,像极了“文革”时代红卫兵愚昧的“大批判”。
  大学毕业后,五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当年参与批判那几位著名诗人的青年,大多已放弃了写作,有的成了县城中学的语文老师,所有的见识超不出小小的中学校园和小小的贫困县城;有的成了党报记者,过着欺压百姓和政府官员沆瀣一气的中产阶级生活,写着狗屁不通的新闻八股;有的在出版社做编辑,做着半个文化商人……
  而那几位被我们批判时始终保持着沉默的诗人,现在仍然坚持着写作。

  [B]有些人是不可怀疑。因为他们做得比我们更好。[/B]

  懂得这个道理是在大学毕业许多年以后,当我成为一名职业的摄影师,有一次和另一个摄影师(我的朋友王轶庶)在他家的电脑上打开了玛格南图片社的网站,找到了约瑟夫·寇德卡的照片。王对我说:看看寇德卡吧,但是在你阅读寇德卡的照片之前,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你不能怀疑这些照片,如果你觉得这些照片有问题,那肯定是你自己有问题。
  果真如此。寇德卡无疑是一条摄影的方向。他是不可能被超越的。而我能做的,惟有沿着寇德卡的道路,开辟出一条小径,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推广到文学以及一切艺术领域,都是一样的。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是不可怀疑的,因为这部伟大的小说让我绝望,以至于不得不放弃小说写作的尝试。卡夫卡是不可怀疑的,因为他的小说中使时间之河停滞不前,而这种能耐除了上帝,除了卡夫卡,没有人能够做得到。只有拥有神一样的魔力,这才成为可能。

  [B]有些人是不可怀疑的,如果有怀疑的话,应该先怀疑自己。特别是对于那些经过时间验证的大师。[/B]

  有时候不妨想想:自己能不能经得起时间的验证;自己能否比被批判者更能坚持,或者更能超越他们的成就呢。如果不能,那我们首先应该怀疑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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