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旅泰纪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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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磐隐
时间:
2006-6-26 15:13
标题:
旅泰纪事(一)
旅泰纪事
序
今日,是抵泰整一月的日子。
昨晚电话回家。母问:想我吗?依然嘴硬:不想。也快啊,已经一个月了,再九个月就可以回去了。母暗笑:这样听来还是想的。
怎会没有想念?昆明繁华街市的安慰,家人朋友的温暖,可口食物,任性妄言,等等。但,仅仅只是想念,不曾想到要即刻再现。也或许是因为总会实现,所以安然静候。
客居他乡,日复明白,没有什么可以依靠,除了三宝。
渐渐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学习安住当下了。
日子波澜起伏,心下水平如镜。
以次为识,纪念这当下悠然一刻。2006/6/24
1.最后(5.22-24)
行前两日,晚饭。几个爱吃的清爽蔬菜。自言:这是在家吃的最后一顿饭了,一家人。隐隐惆怅,但还是被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憧憬淹没。
行前一日,晨,去听了李广良先生最后一次佛教哲学课,并作告别。课间问他尼众道场。彼语:你能遇正法并且信受已是宿世因缘。闻言,心中骤然翻涌,涕泣难抑,深感佛法难闻我已闻的幸运。
回家的公车,渐渐驶离的繁华。最后一眼,但,憧憬淹没了感伤。
曾记一对恋人分别,女子出国,机场时不曾一泪,男友却哭成泪人。作者言这是因这女子明白将面临诸多新的未知困难,已经无暇感伤,并非绝情。男子却因面对旧物,难以自持,并非懦弱。这故事,曾反复向薇提到。不知彼能否理解我的心意。
我想向着一个人安静地离开。安享家中最后一夜的宁静。这种眷恋与任何人事无关。我希望与这长居二十三年的家做默默的告别。这是一个诗意的结尾。
可是,一屋的亲戚。
六亲疏远。这谶语,我想,是我的过错。
师话别。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能说什么。
珍话别。想说点什么,亦不知能说什么。
有些人,即使相对默默,亦已万语千言。
喧哗一夜。喧哗离别。我知道,这是最后。
我知道不会有那个人,我知道。这是我一开始就知道的局面。
回眸,看见的是混乱。没有诗意再见,没有安然离别。
于是我转身离开,混入喧哗人潮。
走在冗长甬道,感伤终于涌现。但,人前的眼泪是一种羞耻。
窗外铅云密集与地一色,黯淡迷茫。飞机起飞的刹那,眼泪还跌下来。这滴泪,为了什么?不舍?割离?漂泊?我不知道。
身边女子沉默予我暗淡一眼。
飞机穿破云层,阳光灿烂。下面是云海翻腾,地面隐现。
昆明,以及一切,正飞速离我而去。2006/6/24
2.陌生 变故 依靠 (5.24-25)
机场,并未如闻说的金碧辉煌。一切暗淡而已。狭窄,这是一个狭窄的国家,我这样安慰。接待也并未如闻说的盛况空前。一切,如是而已。
陌生汹涌而至,夹杂着桑拿房式的空气。飘然的不真实感,呼吸困难。
正值雨后。没有汉字的街市,佛龛到处,置于屋外,一切黯淡如铅色天空。
汽车呼啸飞驰,堵车没有鸣笛没有拥挤占道,尽管街道狭窄,井然等候。
昂贵饮食,奇怪口感。
怎么吃,还是饥饿感。
晚饭,一个路边小馆。一对年老夫妇。看其忙碌身影,心中感伤。此地生活并非想象中容易。我想,我会回去。
天空黑尽,雨后街道,依旧是桑拿房的空气。清凉世界,原来是这样稀有。
这是我要的陌生,我要的漂泊,我要的绝地。从此再没有什么可以依靠,心中空荡。
次日得知分配地更换。众人众相,苦恼、埋怨、郁闷、哭闹,谣言四散。我只是埋头多吃,应付可能到来的漫长路途。布语:大家都闷成这样了,就你还这样平静。答:又能怎样呢?反正再闷也不能改变,即使火坑也得跳。不如填饱肚子好上路。
冗长会议,形式主义。是不是所有国家都喜欢这样,耗时费力无意义。
从难府换到巴提亚,据说在海边。心中欢喜。见到接待的人,是蔡绍芬款式的美女(后来才知她便是校长),操重音奇怪的英语。突然意识到,从此汉语将与我暂告段落。莫名悲戚,我这么中国的一个人,却从此漂泊在非汉语的地域。同行共四人,一是昆明人,青。面试时一面已印象深刻:灰色隐形眼镜。另外二人广西。庆幸可以说昆明话之余又担忧女子间的纠缠。
私立学校,狭小,孩子如蚁遍地。以至教师走廊办公。隐隐失望。
参观校园,好奇的孩子经过身边轻捏我的手臂。心中莫名震动。
我想我会努力喜欢这些孩子。至少他们足够干净。
住处,还是街边,我的冤孽。
狭小卧室两人一间。是挑剩下的房间。客厅很大,空空荡荡,白大。
梳妆台二,床四,衣柜二,冰箱一,肮脏沙发一,塑料餐桌二椅六,破木桌一,风扇二。所有陈设。
比预料有好,有差。
陌生的床,无被无帐。几夜,双腿已收集不同版本的蚊虫吻痕,有青有紫,有肿有泡,竞相绽放。
清晨的金黄阳光照在客厅墙壁。
莫名的悲伤,失望,想念,夜夜梦见离别前的应酬席筵。
但是,无能为力。不可能回去,不可以回去。
突然发现,原来没有什么可以依靠。内心空空荡荡。
向门口佛龛问讯。开始郑重诵读《金刚经》。
诵完这部《释氏十三经》便可得回去。我这样安慰。
我知道没有什么能令我内心平静,除了三宝。
突然明白,原来没有什么可以依靠,除了三宝。2006/6/24
3. 膝下
她说,那状况,惨不忍睹。然后卡车呼啸。突然惊醒,原来只是夜中经过的车声。一直只有索取,不曾付出。怎么办?怎么办?巍山那夜的无力感重现。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忍住恐惧苦痛,不顾半夜,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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