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人的认识误区
此中所论,前二节为学界之误,后一节为普遍之误。今述如下:
因为受了“落后就要挨打”的教训,中国从“五四”开始就对科学十分的推崇,由此到了痴迷的程度,近代的“科学与人生观”之争可以说是一场看似深刻其实无谓的论争。因为科学再精妙,也与其他学问一样,是众多学问的一种,决不可能超然与其他学问之上。昔有论国粹之学者,大约是说中华为儒学、印度为梵学、希腊为哲学、德国为科学……此说虽失精当,但以科学为众学之一,而非统领众学确是极恰。而现世之中国,凡论事,必以科学等同真理,以科学暂不能证者论为“迷信”及“伪科学”。“迷信”一词,原指“不加考证,盲目相信”,而今这是多指科学不能解释之固有社会现象,其前往往又加“封建”,此皆滥用词汇,使名实不符也。“伪科学”一说未免武断,佛教论经典,无疑者为“真经”,证伪者为“伪经”,可疑而未证伪者为“疑似部”收。而今科学界,可疑者、暂不能证真者一概以“伪”字论,未免武断而无知。
另者,“唯物”一词,原是分别哲学派别之一范畴,哲学本众学之一,与真理本无必然联系,不过是探询真理之一种方式。何况其中之一,况“唯物”、“唯心”孰真孰假还在对范畴的解释。今世中国,每每以唯物为真理,为标明自己是真理,则往往自称唯物,如此实非“唯物”,而成“为物”也。马克思以“唯物之世界观”绑缚“辩证法之方法论”,乃是以“自以为正确之世界观”与“自以为正确之方法论”互相求证,然“世界观”与“方法论”岂能互证?而马克思才识绝卓,其世又无相当之人物,故马哲一出,便有不可抵挡之势,今世之所谓马列哲学家,只知偷食牙秽,目光不足寸,何以知漏而补牢乎。
再则,国人论事,多喜简单划分:谓北人豪爽粗旷,南人细腻扭捏。进而论北人直爽,南人阴柔。再进之则论人品,谓北人义气,南人自私等等。简单而言南北之别,斯甚陋。须知性格与品格不可并提,况此等划分本不足训。慈心尝与北人交,彼等以为慈心豪爽,问其据,盖以慈心善饮也。而慈心尝言:“豪饮未必豪客”。细论之,费时甚也,故拈提而已。
呜呼!中国之“所谓科学”、“所谓哲学”、“所谓人文”,伏维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