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李自申老先生
朋友是李老先生的弟子,昨晚因向他借《南怀瑾与彼德·圣吉》一书,就谈起了维摩精舍,以及维摩精舍的创始人袁焕仙门下的弟子:如峨眉山的通永老和尚、目前在江苏省吴江市庙港镇创办太湖学堂的南怀瑾老先生等前辈的一些事迹。让人由衷感到敬佩的同时心生许多向往。后来又谈起了两个月前(注:本文撰于2007年3月20日)刚刚舍报往生的李自申老先生,又让人感受到无限的惋惜与遗憾。
我与李老曾有一面之缘。两个月前当我得知李老往生的消息后曾写了一篇日记作为悼念。
2007年1月8日
刚刚一个朋友告诉我,李自申老先生往生了,我有点意外。前些日子,听说,老先生只是生病了。12月31日,这个朋友还拜访过他,据说那时他精神状态还可以。谈笑风生。我本想一起去,可是由于有事耽搁就没去。原先听说,老先生还打算开讲《庄子》,还想今后去听课,没想到竟成永别、无缘再见了。
与李老仅一面之缘,那是一个多月以前,在成都市望江公园举行“追忆袁翁焕仙夫子一一九周年母难日茶话谭”的纪念会,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就那时见到他老人家。穿着朴素、思路敏捷、声音也洪亮。他亲笔撰写的对联就挂在墙壁两侧!他一直在成都主持“维摩精舍”的工作,负责出版“维摩精舍丛书”,在民间进行传统文化的推广与传播,是很可敬的老人。一旦离去,又在我内心深处写下一份悲哀。
从99年到现在,许多高僧大德离世。文殊院宽霖老和尚、昭觉寺清定上师、弘扬心中心法的元音老人,现代禅的创始人李元松先生,原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居士,还有前不久刚刚示寂被誉为“中国第一比丘尼”的隆莲法师。今又闻李老去世。以前听一位师兄说,人总是一拨一拨的来,一拨一拨的去。近年来大德高僧的相继离世,是否意味着什么?预示着什么?我们所处的时代和社会有时让人自信,可是更多的时候是让人担心。道德感的滑坡、人性的泯灭,心灵的荒芜急需源头活水的灌溉。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走了?我们要反思一点什么?我们要做一点什么?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还可以问谁?
这是两个月前写的日记,当时对李老的了解也不多。后来陆续从网站上、报纸上以及一些师兄们的口里,了解到更多李老的事迹,让人更加忆念李老的盛德。
朋友介绍说,李自申老师木工活做的很好,人称李木匠。也曾卖糖。有人在讲堂看到李老师给学生上课,觉得很奇怪,这不是卖糖的那个老人吗?也正是这个看上去平凡的卖糖老人、李木匠却历尽艰辛、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地在民间从事中国传统文化的弘扬与传播。“然先圣之心灯,续众生之慧命,揭宇宙之至理,轨万有之一行”这是李老一生读《维摩精舍丛书》拈提出的宗旨。李老不但亲身实践这个宗旨,也用这个宗旨来教导学生而使他们受益终生。
记得在“追忆袁翁焕仙夫子一一九周年母难日茶话谭”上,有许多学生诉说学习《维摩精舍丛书》的心得体会。有的学生在说体会时泪流满面,满怀对李老的深切感恩与爱戴。李老还把《礼记·礼运》篇编成歌曲——《天下为公》:“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茶话会上,与会者一齐高声唱诵。好一股浩然正气充塞于天地间。会上,四个六七岁的儿童,手捧四幅标语并齐声朗诵:“然先圣之心灯,续众生之慧命,揭宇宙之至理,轨万有之一行”!为什么让儿童来诵读,这也许与李老一向倡导并付诸实践的儿童读经运动分不开。儿童是祖国的未来与希望。此时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传统文化得以传承,使祖国振兴、民族富强,这恰恰正是李老的心愿!
朋友告诉我,去年年初,李老曾在他住处养病,他对李老师说:“您的病恢复得很好!”李老师就回答:“别看我现在恢复的很好,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显然,李老先生对生死是看得很开的。但是,李老先生对文化事业却耿耿于怀,在茶话会上,当他说到许多珍贵的文史资料的遗失时痛心疾首,对传承传统文化的殷切期望溢于言表。如今,先生已经离去,但是,我们务必记得先生的教诲。就让我们怀抱着这个宗旨——然先圣之心灯,续众生之慧命,揭宇宙之至理,轨万有之一行,沿着真理的道路前行!
后记:感觉自己与维摩精舍蛮有缘分的,七年前南怀瑾先生的《金刚经说什么》一书,把我带进了浩大的佛学之门。两年前我考入了四川大学宗教研究所,来到成都——维摩精舍所在地,认识了许多维摩精舍的再传弟子,也亲眼见到了李自申老师,通永老和尚以及李更生老师。还记得2006年10月14日下午7:30左右,我和同学在峨眉山报国寺游玩,恰好碰到一群泰国游客正向一个老和尚磕头。听到有人说,这就是通永老和尚,九十多岁了,他平常不大出来走动。我赶紧过去向老人家磕头,老和尚拿着念珠用手按了按我的额头,大概就是摩顶吧,经老和尚同意我们还合了影,感觉无比荣幸。2007年5月17日上午,得知李更生老师在363医院疗养,我和朋友便去看望。李老师吩咐我们要背诵《信心铭》、《证道歌》,要好好拜一个师傅跟着学习。他说师傅看徒弟要三年,徒弟看师傅也要三年。有的师傅说的是内行话,传的其实是外道,不过也有外行却教出内行的例子。江湖上有四大魔王,如***等。河北赵县柏林禅寺那边有几个法师、居士很高明。李更生老师现在已经是九十七岁的高龄,眼睛因患白内障不能视物,但是思维很清晰,讲话也很清楚。朋友说,平常在家里,李老师一口气连续三四个小时的讲话都不觉得累。这些还健在的老人家是国之瑰宝,希望他们久住人世,如此,则是众生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