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无常”在我人生道路和学佛历程中的影响力和助缘作用》
佛教三法印中,曰“诸行无常”:《大乘百法明门论》举“无常”为百法之一。所谓“无常”,即指物质的成、住、坏、空;众生的生、老、病、死;心念的生、住、异、灭,如是等等循环不息的现象。此现象,遍于一切有为法中。《瑜伽师地论》云:“于诸行中,已灭坏故,灭坏法故,说明无常”。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无常”是于一切时、一切处,紧密伴随在我们左右的,只是,绝大多数的“无常”之现象,已为人们污染熟视无睹、习以为常所漠视罢了。及至,当因缘际合,遭遇到卒不及防的巨大、惨烈的“无常”重创时,人们才于哀哀怨怨中,恍惚意识到它的存在。
“无常”,对于忱迷于贪著、执爱、不舍的有情众生来说,无疑是一种无奈、一种悲哀、一种痛苦。然,也正是因为“无常”的遍在,正是因为“无常”的这种无奈、悲哀与痛苦,才唤醒了多少不甘沉迷的人们,去沿着佛的指引,孜孜不倦地寻求着解脱的道路。是故,“无常”从修行的意义上说,亦可成为一种助缘与逆增上缘,这有赖于修行者对于“无常”的观察、思维、体会、觉悟之程度。
切实观察无常的存在,对于发起出离心、坚定道心,是非常重要的。应该说,没有对无常的深刻认知,是很难真正生起对世间一切的厌离的,更无从说出离心,亦无法真正找到修行的动力,“不被八风所动”就只是一句有名无实的空话。
回顾自己的人生道路和学佛历程,可以说,每一次抉择、每一个转折,都是与“无常”有着极深的渊缘的,“无常”,影响着我的人生道路,改变了我的世界观;“无常”,亦给了我修行的动力与助缘。首先说,与佛结缘,始于“无常”----
本以为自己与佛无缘。由于出身于基督徒世家,从小到大,在学校里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在家族中受的是上帝造物思想的灌办理。说起来,与佛结缘,却是缘于一个与“无常”略有关系的小小祈求,那祈求,现在看来,似嫌有些滑稽和可笑:1985年夏,我与爱人旅行结婚到了北京,便带着纯粹的观光心态,去了雍和宫。不料,在一座观音菩萨像前,突然想起回家后大摆婚宴的日子是定在农历七月初二,老人们常说:“不怕(七月)初一阴,就怕初二下(雨)”,便对婚宴那天的天气担起心来。于是,连忙跪在观音面前祈求保佑。记得,当时祈了三个愿:一愿婚宴那天不要下雨;二愿夫妻恩爱、百年好合;三愿来年生个儿子。后来发生的一切,这三个愿望果真都应验了。特别是婚宴那天,本市各处都是暴雨大作,惟独我们的新房和婚宴所在地,居然没下一滴雨!于是,便惊异于观音菩萨的灵验,从此逢年过节都会去佛寺院烧烧香、拜拜佛。说来惭愧,那时,不懂佛法,只是将介菩萨当作了满足自己贪著与执取心态的一个寄托和神祇。虽然如此,却也正是因为这天气的“无常”,使得我与佛结缘。真正对佛法有了一点点的了解,却是在皈依三宝以后了。说起来,初入佛门,因于“无常”----
1990年春节刚刚过完,我的爱人慢性肾炎急性发作。当是,全身浮肿、尿蛋白化验指标已到极限、一侧肾功能损坏,生命垂危,医生屡屡下着病危通知……我的娘家父、母、弟弟,都是医学专家,在本市医疗力挽狂澜可说小有名气。当时,对他的抢救、治疗应当说是非常及时和到位的,请来了全市顶级的中、西医肾病专家,用了大量的激素治疗和中药治疗。但是,始终无法阻止他的病情不断恶化。为此,医生和家母频频善意地劝我想开些、早做后事准备。未学不甘心啊!当时,儿子还不到3岁,我怎忍心眼睁睁看着年幼的儿子从此失运父爱?!万般无奈之下,我想到了燕萨。于是,常常去寺院礼佛、祈祷,并在佛前祈愿:“愿减我寿命,添他寿命,以求同生共死……”。期间,有缘结识了寺院后些师父和居士,他们了解到我的情况后,为我讲佛法的道理,教我为他消除业障、减除病苦的方法,并开导我皈依三宝。按照师父、师兄们的指导,我开始学着拜忏、诵经,每天拜大悲忏和88佛忏,诵《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并发愿皈依三宝。记得,在一次拜忏时,我突然看到佛龛上的那尊观音像在朝着我慈祥地微笑,当时以为自己是救夫心切,出现了幻觉,于是,使劲揉揉眼睛,再看,观音菩萨还是一直在朝着我微笑,当时,我好感动,我知道,他一定有救了!果然,过了不我时日,他的病情开始停止恶化,逐渐稳定并趋于好转,终于痊愈。就是在那年,我归依了三宝,从此走上学佛的道路。学佛以后,慢慢懂得了,这就是“无常”,是世间一切事与物、人与众生都是无法逃避的无奈、悲哀与痛苦。于是,便学会了在痛苦中观察“无常”、在观察中体验“无常”、在体验中发出离心、坚修道心。可以说,坚定道心,缘于“无缘”----
2003年,我母亲患了肺癌。那天单位例行查体,在母亲的胸片中发现肺部有阴影,在此之前,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好,甚至体力、精力比做女儿的我还好很多,退休后一直嫌任医院里的专家顾问,一天也没停止过工作。母亲的CT胸片拿到肿瘤医院,几个专家会诊后,都确定是肺癌,根据她本人身体的症状看,估计是早期。于是,一不作二不休,一周以后,于 7月19日做了手术。但是,手术并不是预期的那样顺利,主刀医生出来后,对我们说,是晚期,淋巴转移,并且有粘在备管上的淋巴癌没有办法摘除,遗留在体内了。医生预言,母亲的生命只能再延续10至14个月。这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我们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为了延续母亲有限的生命,更为了提高母亲这有限生命的质量,我们做了最大的努力。四处求医问药,同时祈求于佛法的加被。基本上,我们的努力是成功的,母亲在术后,曾有秀长一段时间卧床不起,当时我在佛教在线诵金刚经室请求助念,居然略见起色。记得在母亲术后3个多月的一天上午,我正好在母亲家进了诵金刚经室,那里的一位师兄对我说:“让你妈妈坐到电脑前来,我为她老人家专门誦一遍金刚经”。于是,我扶着母亲坐到电脑前,让她认真听了一遍金刚经。不可思议的是,母亲听经以后,精神、体力立即见好转,自己试着下地走走,居然可以走路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当天下午,母亲竟然提出,想出去逛逛超市,陪着母亲逛了一下午超市,她的体力虽大不如前,但也并不算吃力。当时,我好惊讶、好激动!从此,每天为母亲诵金刚经。自那天起,母亲一直可以下地走路、生活基本自理,甚至不时还会去北京的弟妹们家里小住几天,在此期,母亲着手写了个人回忆录。这样的“好”时光,一直维持到她术后18个月,已经超过了当初医生的预言。2004年11月25日,母亲突然感到憋气,去医院复查,发现已经大面积转移,并伴有心包积液。几乎每天咳鲜血。从此,母亲又卧床不起,直到去世。母亲再次倒下之后,我知道,这次她是到了走完人生的最后关头了。于是劝她发愿求往生,可是她始终不能接受,教她念阿弥陀佛,她偏偏要和观音一起念,是念一句佛、念一句观音。再加上,家里亲友多是基督徒,每每在母亲面前夸夸其谈,什么“我以主的名义祈祷、起誓,你一定可以好起来,可以健康长寿,但是你一定要相信主,相信主是万能的”等等,每当这时,母亲的心总会动摇,母亲的眼总会期盼。我好几次都想问问这些叔叔、姑姑、舅舅、姨们,你们的主可以保你们长生不死?那你们的天堂又是给谁预备的呢?!若不是怕母亲生气,这些话,我会脱口而出的。但是,我没有说,我每次都是心平气和地对母亲讲:“天堂也是善道,总比堕落三恶道好得多,但前提也是要真正发起信心来,而且多念一定要专一。如果您愿意信主,我也很高兴,只是不要两边都念,否则临终一念会乱神志,不能专心定意。还望您认真选择。”妈妈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终于还是选择了佛菩萨。于是,我开始抓紧给母亲“恶补”佛教的基础知识,从因缘果报、六道轮回,到缘起性空、放下、解脱……有些母亲能懂,有些母亲不懂,但她还是能够比较认真地去听了。就在母亲去世前一个多月,她在一次抢救过来后,对我说,愿意发愿求往生西方极乐净土。于是,我在网上请求助念,得到了很多法师、大德、师兄们的襄助,救了我和母亲很多修持的方法,与此同时,我每夜守在医院,给母亲助念。可是,母亲虽然有信心、愿心,但毕竟,平日没有修习过任何法门,念佛机24小时都开着,偶尔跟着默念两声,边念,边眼睛到处乱看、脑子不停乱转……难以一心专念。我的恩师说:“一定要让你母亲忏悔,要将罪业全部忏清,这样心才能清净,往生才有希望”。于是,我每天按照恩师的指导,教母亲忏悔。在教母亲忏悔罪业时,她都是能够很认真完成的,每次,把西方三圣像给她放在胸前,让她双手捧着,我将忏悔文每句念两遍,第二遍让她跟着默念,她都能认真去做。每天,我都在祈祷,但愿家母关键时刻的一念,能够清净、放下……2005年2月3日晚17点,母亲的血压开始下降,但心律、呼吸都正常,母亲情绪很平和,目光也很安然。医生开始抢救,我赶紧把念佛机放到母亲枕头下,对她说:“不要受抢救和人们括救时的痛苦和以后您所看到的一切境相,都是虚妄不实的,不要理会,好的境相不要追逐,坏的境相不要逃避,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佛号是真实的,专心念佛,只等佛和观音来接引,别的谁来也不跟着走”。母亲睁眼看着我,平静地点点头。于是我和儿子一起在旁边给她助念。抢救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效果,医生停止抢救,只是不断来量血压,这时病房好安静只有我和儿子在母亲身边助念,弟弟握着母亲的手,我用手摸着母亲的头,母亲始终很安静,偶尔睁眼看着我们,再看看念佛机。后来,弟妹赶来,站在床前哭泣,我连忙摆手让她离开,弟弟就带着弟妹出去了。我不知是弟弟在外面拦住了所有的人,还是佛菩萨的加持力,使外人都不进来,病房里始终只有我和儿子助念,就连当时在场的舅舅(舅舅是基督徒)也始终没进病房。只有弟弟的一个同学是居士,他半截推门进来,我对他说,你来得正好,快帮妈妈助念。他也帮妈妈助念。母亲最后几口气时,我让儿子把弟弟、弟妹叫了进来,母亲很安详地就去了,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我给母亲盖上了往生被……母亲火化前一天晚上8点多,儿子正在外面饭馆吃饭,突然听到空中有五会念佛的声音,是很急很快的那段,于是儿子饭也顾不上吃了,跑回来对我说了,当时我正在灵堂助念,听到儿子的话后,立即看见灵前的蜡烛和佛前的油灯火苗均出现了双层,上面那层火苗呈现出莲花瓣状,当时在场一位帮忙办丧事的朋友也赶紧过来看,他也看见同样的火苗,那位朋友并不信佛,是党员。他说,也看见火苗上面有出现一层若有若无的火苗,而且分成莲花瓣的形状。母亲火化那天,依照本地风俗,女儿要给开光。我和儿子先进去,给母亲念往生咒,看见母亲容貌端庄,气色非常好看,四肢柔软,关节可以活动。开完光后,弟弟进来,看到母亲的样子,以为我给母亲化妆了,我说没有,这是自然的。弟弟大惊,很激动,说简直不可思议!送母亲去火化场的路上,天空挂着太阳。儿子说,姥姥要是真的往生了,应该给咱们现点异相,儿子话音刚落,天空就飘起几片雪花,很轻很柔,这时太阳还在天空挂着呢!儿子说:“妈妈,你的法名吉雪,这几片雪花是不是给你的?”我对儿子说,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母亲火化的当天,空中一直响起五会念佛的声音,始终不间断,直到去北京安葬完母亲,晚上赶回天津才停止。弟妹从来不信佛,以前也从没听过五会念佛的录音。那天她却也一直听见空中有五会念佛的声音,她说听到的声音比录音机里放的好听,有和声,声音是立体的。
众多的瑞相表明,母亲已经如她生前所愿,往生净土。从母亲患病、手术……直到往生,这一连串“无常”的打击与这种种不思议的瑞相中,使我及我的家人对佛法生起了无比的信心,使我更加坚定了道心。我的儿子亦由此因缘皈依了三宝。因此。个人体会:正确观察与体验“无常”,往往成以成为修行的助缘与逆增上缘。更进一步讲,亦可说,勇猛精进,得于“无常”----
2005年,之于我,可以说既是多灾多难,亦是法喜充满。
当年的2月,就在亲亲往生前3天,我那一向身体健壮的老爸,又突然脑干醒塞,一直瘫痪到现在。母亲的往生,不仅仅使我在悲痛的同时坚定了道心,更使我念佛十几年来,第一次对净土法门的“一心不乱”、“心不颠倒”、“如入禅定”……等等生起了真正的觉爱以;也第一次真正领略了佛法的圆满与殊胜、领略了法门的平等与相通,就在母亲发愿求往生西方极乐净土后,曾得到来自不同法门宗派的众多法师、大德、师兄们的襄助,教了我和母亲很多修持的方法,实践证明,这些方法都是行之有效的、圆融的、殊胜的!
当年的8月,我和弟弟在同一周的时间里,分别遭遇了车祸,虽无性命之忧,却也都是披红挂彩、伤势不轻;车祸后不久,我又得了一场大病,几乎“无常”去也……病中,自己深感濒临大限,此时,再观“无常”,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学佛十几年,自我感觉,早已对生死、对这假合的四大不再有些许贪恋与不舍,心中尚然坦然。然则,当真一个“死”字现前时,在这“坦然”中,却又隐隐约约闪烁着一丝的迟疑和不安,但这迟疑和不安,非是贪恋与不舍,而是对自己的修行工夫不能自信,对自己此一去“却向何趣”诸无把握。由此,使我深刻到了自己修行中的不足与欠缺,不免生起了些许遗憾与后悔,那段日子,我不禁时时想起普贤警众偈……。在这迟疑和不安中,我想到了恩师,想请恩师赐予一个能疾速成就、决定往生的“法门”,以救“头然”……。得蒙恩师的神力加持,并蒙恩师的慈悲摄受,在修法、治疗等诸多方面及时给予悉心的教授、指导、调整,才使我的病体逐渐好转、转危为安。劫后余生,使我对普贤警众偈中“当勤精进,如救头然,但念无常,甚勿放逸”有了前所未有、刻骨铭心的理解和体会!比此安敢再懈怠?从此精进愿勇猛!
人生在世,无一可以例外地要时时伴随“无常”的眷顾和创击,只是有轻重的差异,绝没有时间的迟疾。通常,世人遇迷,不自察觉,惟遇重创,方才想起怨天、怨地、怨命、怨人……。从我个人的生活经历,较之其他同龄人,大概应算是“丰富多彩”了,经历的生活变故和苦难,也算是多多,这里就不大量例举了。从修行的角度讲,这应该算是我的一笔巨大的财富吧,给了我认识“无常“诸多的机缘和精进道业的逆增上缘。感恩佛法!感恩三宝!感恩我的恩师!亦感恩那些大大小小的给我困厄、使我痛苦、坚我道心、促我精进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