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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我願將身化明月,照君車馬度關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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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李元松居士,談菩薩心行

釋昭慧

李老師慧鑒:

  昨晚返回學院,拜讀了您贈送的《古仙人道》一書,站在道友的立場,除了致謝之外,也想誠懇地分享我的心得,用供參考。

您在書中提到:「印順法師一部份的門人,近幾年相當用心地塑造印順法師……臻至化境『看似平常最崛奇』的造詣」,「印順法師的門人,極力想把印順法師拱上和歷代的聖賢高僧同樣是大修行人。」「他是有修行的人,但卻不一定是大修行人!」(pp.55~56)

這讓我相當意外!第一、是誰有這種「拱上」或「塑造」印公為「大修行人」的言論了呢?即使是我,雖也曾讚歎他老人家的淡泊自甘,並認為他面對生死攸關所展現的正念正知,決非等閒身手,但也從未有想要「拱上」或「塑造」的意圖,而只是如實談述自己的所見所聞而已!這些文字未免對包括我在內的印公門人,有陷入「不光明的動機論」之嫌吧!

還有,怎樣區分「修行人」與「大修行人」?這也讓我很困惑。倘若一定是要談自己的「悟境與證量」才是您所謂的「大修行人」,在旁人看來,這有沒有把自己「拱上」或「塑造」為「大修行人」的意圖呢?您知道嗎?我確實認識到南傳有「悟境與證量」的法師,他們竟也一樣嚴守戒律「不說過人法」之規定,絕不讓人知其莫測高深之境界呢!

至於印公導師,他一向是不談個人的「悟境與證量」的。慧理法師在「人間佛教,薪火相傳」研討會中的一席話,已刊載於弘誓雙月刊之中,其中有一段當日之語,她忘記寫進去,後來我鼓勵她在導師九五大壽電視訪問時複述出來。原來她說:剛出家不懂事,有人問道:「師父智慧如海,想必已是登地菩薩了吧!」她聽了傻呼呼跑去問導師,沒想到導師立刻呵責道:「不要說這些廢話!」

您說:「我覺得印順法師的門人有低估修證道的嫌疑」(p.57),我不知是那位門人?但我最起碼不但不敢低估,而且隨喜讚歎,並以實際行動護持他人勤修止觀。至於您提及我一九九八年的一段話,以及我們僧團「在修行方面卻仍得遠渡緬甸,延請南傳佛教的比丘指導止觀」,以此「佐證印順法師的思想似有不夠完整的地方」(p.67),我想:推論過程一定有重大暇疵,因為,我講過這些話是事實,性廣法師去過緬甸學禪觀、並延請禪師來台弘法,也是事實,但您據以推出的結論,卻完全不符合個人與學團的事實。

就我個人而言:早在民國七十七年下半年之前(我還沒有從學術領域跨越到社會領域之前),確曾有「菩薩道離我很遙遠,修持無著」的困惑;但是,在開始因「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而走出學術象牙塔之後,我逐漸改變了原來的看法。我比以前更忙碌了,做學問的時間大幅減少了,但我卻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愈來愈培養出了心的堪能性與警醒力。

有時我與一些止觀學習有極高成就的出家同道分享自己在處理某一事件的微細心念時,他們會很驚訝地說:這是他們在禪堂中訓練又訓練,才能成就的敏銳覺知力,我為什麼不修禪定卻可以辦到?這些,是我在不曾接觸南傳禪法時,就已有的心境。我曾多次在已出版的文集之中談述及此。我不認為:在我個人的修道生命中,有什麼自認為導師「思想不夠完整的地方」,須要由其他理論來補足。

我至今仍有煩惱,決不誇言自己的「悟境與證量」,但已有在生活的事緣之中,擇法而行「中道」的正思維力。雖然在一些無關大節的事情上,我仍會生起放逸心所,順應自己的貪瞋煩惱以受用和應對境界,但我的警醒力卻不覺逐漸增加了。

我不擔心「退墮」的問題,因為正法的光明使我對自己「就這麼走下去」,深具信心;「退墮」也無怨無悔。另一方面,我確信:我所逐漸培養出的慈悲與智慧是光明的,這與陰暗的心性不相應;基於「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的原理,即使因過去惡業力成熟而使我墮於惡趣,由於性格與陰暗罪惡的境界不相應,我自信不會長期在三惡道中呆著,或用罪惡來揮霍生命的。

我確信:異生菩薩就是在正見、正思維力具足的前提下,在不知不覺捨己利他的正語、正業、正命中,在漫長的「資糧位」過程之中(而不是在禪堂的止觀中),逐步強化並淨化了自己,使自己的貪瞋癡逐漸稀薄,正念正知的力道逐漸增加。這有「八正道」的軌跡可循,我已透過自己的體驗肯定:大乘直入菩薩並不是不重視止觀,而是不「專修禪定」。還有,無休止的利他事行,也會使他無暇「深修禪定」。

這是一條迥異於聲聞解脫道的路線,它同樣的是「緣苦」,但發的不是厭離心,而是慈悲心,因為他看到的盡是眾生的深重苦難,而使自己不得不暫時把自己的苦惱放在一邊,以後再說。

我曾因它只存在於經典,而不存在於我的生命情境中,而疑惑過它的可行性,如今卻在生命的親切經驗中證實了:原來我也是可以這樣走下去的。所以,您所說的:「不切實修習出離心而躐等倡言發菩提心、行菩薩行,是否造成佛法修習次第的顛倒?」(p.68)在我來看,曾經也覺得是問題,現在卻不再覺得那是問題了。

也因此,我雖接觸到了帕奧禪師這樣一位南傳高僧,可是直到目前為止,我仍無緣向他學習禪法。他老人家三次來台教授,每次都勸我放下萬緣以向他習禪,常常慈愛地問我:「要忙到什麼時候?」今年五月間,他甚至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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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

注意到昭慧法师是非常强调正見、正思维力的。

“異生菩薩就是在正見、正思維力具足的前提下,在不知不覺捨己利他的正語、正業、正命中,在漫長的「資糧位」過程之中(而不是在禪堂的止觀中),逐步強化並淨化了自己。”
“這必須要有很敏銳的擇法力,還有情欲比較淡泊的身心狀況。一個人如果情欲比較強,煩惱太深重,正見、正思維的力道又不足夠,這樣走是會走不下去的。”
“我至今仍有煩惱,決不誇言自己的「悟境與證量」,但已有在生活的事緣之中,擇法而行「中道」的正思維力。”

而行菩萨道对自己的正面塑造,是有力的。

“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愈來愈培養出了心的堪能性與警醒力。”
“我所逐漸培養出的慈悲與智慧是光明的。”
“一旦因緣成熟,會因慧力深厚、慈心柔軟,而以很快的速度,通過止觀加行的「順抉擇分」而入正性離生的。”

昭慧法师文风轻快明亮,如阳光,如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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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字里行间还是能感受得到,在“菩萨道”和“解脱道”之间,昭慧法师的观念仍带有“大乘对小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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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惜的是昭慧法師沒跟帕奧禪師學習禪法,似她那樣的機緣許多人幾世都盼不來呢。

“菩薩道(此处非指方便道)”是“一條迥異於聲聞解脫道的路線”,她需要從累生累世長遠的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中,完成自利。真正堪任於菩薩道根性(學“大乘”,不一定就是踐行“菩薩道”),能在菩薩道上堅持努力並有所成就的人,為數甚少。如果以南傳上座部的觀點,行菩薩道並成就佛果,是十分偉大而稀有的。對於茫茫人海中的絕大多數,可能走解脫道更實際。大概基於此種考量,慧法師贊歎菩薩道的偉大,卻也體會解脫道的珍貴。她自己堅定地走菩薩道,卻不忘引進南傳禪法,並從理論層面論證“三乘究竟”,這大概是慧法師慈悲心腸的一種體現吧。

也許下面的文章更能說明慧法師“大乘对小乘”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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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北傳恩,念菩薩道
——第一屆帕奧禪修營結業致辭

昭慧法師

什麼比解脫更重要?

如琳法師、開恩法師、諸位法師:大家好!
我是個很不用功的小孩子,每次Sayadaw看到我,就問我:「你要忙到什麼時候?」我告訴他:「我在教書——我在教佛法。」他總會慈祥地問我:「還有什麼比解脫更重要的?」我想了一下,也許可以這麼回答:成就別人解脫可能比自己解脫更重要。
我這樣說,絕對沒有嘲諷解脫道的意味,我相信:「八正道」,是古仙人道、古仙人道跡,只有這條路可以走向生命究極的安穩處。而正念、正定,正是其中二支,禪觀的重要性,不言可喻。
我留在佛教界已經整二十年,二十年來,不能說沒有為佛教或台灣社會做一點事,但是在禪觀的實修方面,卻是乏善可陳的。在研究中國佛教史的時候,總覺得:有一些次第非常清楚的禪法,照理說不會沒有傳到中國,但是在北傳佛教,不知道為什麼傳承已經斷掉了。禪法的內容,在經論中雖能找到非常多的文字記錄,可是卻不知道從那裏下手,修習步驟也不很清楚。

感念北傳佛教

所以此番有這樣好的因緣,Sayadaw慈悲來到這裏,把即使在南傳佛教之中也都如優缽曇花,難逢難遇的聲聞禪法,傳到北傳佛教國家來,內心真是又感動、又歡喜!我很希望北傳佛教有心於禪觀的修道人,都有福報學到這樣的禪法,不再有「無從下手」的遺憾。根本不會想到自己要先學,把這條路摸熟、走透,也許是因為向來的慣性,都是從整個社會、整體佛教去看問題吧!
北傳佛教僧伽有非常多的憂苦,包括個人在佛門中、在社會上所面對的處境,還有僧團面對社會的挑戰與衝擊。所以,這次禪修會得以圓滿成功,除了對Sayadaw感恩、對如琳法師感恩、對於諸位助教法師感恩之外,我內心特別是感恩北傳佛教,代代以如來家業辛苦操持的諸位祖師大德,因為北傳佛教在中國這樣重視現實功利的土地上,歷經劫數,卻也備極艱辛地傳承了下來,這是很不容易的!雖然類似Sayadaw所教導的這類禪法,已經不知道何時就中斷了,但是大家可以想像得到嗎?一群煩惱眾生,因為善根因緣而投入佛門,以佛法的修證與弘揚而互相期許,卻又忍不住用貪瞋癡不斷地互相觸惱,尋尋覓覓,進進退退,北傳佛教竟也就這樣搖搖晃晃地一、二千年傳承了下來。
我們也都在煩惱中度過了許多歲月。這些年來,多少佛弟子因為尋求身心的著落,而滑入講說像似佛法的外道之門。許多講禪觀的人,憑著自己的一點身心體會,「一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卻毫無經教根據。這次的禪修,看到大家的成就,心裡想:此後北傳佛教有心學習禪觀的人,有善知識可以教導了,再也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迷信光影門頭的把戲,因為Sayadaw所傳授的禪法,四禪八定,四十業處,要什麼有什麼,而且經教根據十足。

窺其堂奧,截長補短

其次,我們修過禪觀以後,應該更有同理心、慈悲心地對待其他的眾生,應以更恢宏的胸襟來看待北傳佛教和南傳佛教,以更感恩的心去看待我們的祖師大德。而不是學習過南傳禪法的精華之後,就把北傳佛教棄如糟糠、厭若敝屣,沒事拿來踹兩腳、嘲弄半天,因為畢竟我們也是喝北傳佛教的奶水長大的。今天如果沒有北傳佛教辛辛苦苦地操持如來家業的法師們,為我們頂起頭上的一片天,我們還未必見得有福報學佛聞法呢!如果沒有如琳法師這樣,耗費一輩子的心血在軟硬體建築上,讓我們得以四事具足,安心辦道,那今天殊勝的禪修法會也不會成就。沒有北傳佛教所打好的基礎,南傳如何傳入此間?
我也知道,佛教界有些人說:「怎麼連昭慧法師也在迷信南傳佛教?」其實我一直覺得:純一滿淨,梵行清白的佛陀教法本不應有地域的隔礙!想當年,祖師大德假使會計較那是印度的或者中國的,那麼即便是鳩摩羅什、玄奘,也都無用武之地。南傳佛教有Sayadaw如此慈悲,願意不分畛域地來到這裏教導言必有據的禪觀經驗,即便只把它定位為部派佛教的一家之說,我們難道不應窺其堂奧,截長補短嗎?那裏還去計較它傳自何方呢?難道壁壘分明,入主出奴,這樣就是釋迦如來的好子孫嗎?也因此,我很誠懇地告訴大家:各位是第一批在台灣接受Sayadaw教導的學生,希望大家的言語與行為,在未來的時日,只有讓人對於這個禪法更具信心,而不是產生疑惑。

不宜索隱行怪

我之所以這樣說,其實相信大家心裏都有數。要在慧學上能夠理解全體佛法,而且能夠非常恰當地、一點一滴地與人分享,其實並不容易,也無從取巧;然而在禪觀上有高深境界的大修行人,比起只是「說食數寶」的我們來說,是更偉大的。但若要索隱行怪的話,這是一條非常便捷的途徑。有些情況令我有一點憂心,因此希望大家一定要一步一步、穩穩地紮根下去。
我曾經遇到一個學生,他在慧學方面很魯鈍,在戒學方面也不是學得很好,只是修了一點南傳禪法,而且修持成績普通而已,才出家沒幾年,竟然就開始大搖大擺地做起法師,教起禪觀來了。我知道了以後,重重訶責他;但訶責有沒有效?我也不知道。名聞利養多麼眩惑人心!他要規規矩矩三學增上,什麼時候才能出頭啊!我舉這個例子,是因為我憂心:如果學法者自己的心念不清淨,動機不純淨,也許Sayadaw這麼殊勝的禪法,在未來台灣佛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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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時候現實的情境竟然是:越為自己著想而不顧他人死活的人,越是修得上去。"
——有这样的事情么?如果他“修得上去”,会是“為自己著想”“而不顧他人死活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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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慧法师看来,解脱道就是“自利解脱之道”,所以越是只顾自利、越是不要去管他人死活之类的“闲事”,就越能“修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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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累生累世長遠的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中,完成自利。”,很高尚、很伟大、很感人!

但是赞叹和感动过后,我们应不应该问一问,你拿什么利他?你所用于自利利他的法是什么性质法?如果你自己都没有实践、实证解脱道的基础,正向出世解脱的正见和正觉还不具备或很薄弱(当然这种基础的不具备,也可能是因为你慈悲心切,为忙于利他而放弃了自己学修、实证的机缘和时间),那么,你所能用于利他的法是什么法?只能是世间法。
如果你“累生累世長遠的”努力,都是在用世间法,在“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中,完成自利”,那么,他人和你自己所能获得、所能成就的,也只是“累生累世長遠的”世间利益,而不是出世间的究竟解脱,这所有的自利利他,都只属于世间善法,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
只要不能导向出世解脱,世间法范畴内再多的善行积累,也都只是世间善法,而不可能成就出世正觉和解脱,否则,世间德行高尚的大慈善家们、外道献身于“神的意旨”的宗教慈善家们,早都解脱了?还是成佛了?

在这个延请帕奥禅师教授禅观、慧法师率教团信众发心护持禅修营的事例中,如果依传统“大乘对小乘”的观念来判读,帕奥禅师修的禅观,是“自利解脱的小乘禅法”,被请到这里来教授的,也是“自利解脱的小乘禅法”,营员们来学修的,还是“自利解脱的小乘禅法”,全部都是小乘行。只有慧法师所率领的教团信众们放弃自己的学修机缘而努力于护持营员们的学修,这种“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心行和“抬轿”精神,才是大乘行、菩萨道。用世间法的难易标准和世间道德的判断标准来看,显然是前者易、后者难;前者虽可贵,后者更伟大。

但是,如果我们被崇高伟大的精神感动之余,来冷静地分析一下,恐怕问题的本质并非如此。首先,帕奥禅师修持和教授的禅观,是不是能成就正觉、导向解脱的正法?既然是,那么帕奥禅师自己这么修持,还不辞辛劳地一次次赶来教授诚意求法的营员们学修,他这样的行持实质上是什么?就是自觉觉他、自利利他的菩萨道!能不能因为他修持、教授的是解脱道,就注定只能算“小乘”?能不能因为他在禅观教授中,没有号召学员们都站起身来、走出禅堂、出大力流大汗地甩开膀子大干“利他行”,就注定只能算“小乘”?正相反,只有以佛法不共世间、外道之解脱道为本质、为核心,来自觉觉他、自利利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轻忽了解脱道这一本质与核心,任何利他行的高尚和伟大,都只是世间善法意义上的高尚和伟大,而与佛法的菩萨道无关。
然后,我们再来看慧法师率领教团的护持行为,正是因为帕奥禅师来传授的是解脱道,帕奥禅师的教授行为本身,首先就是以解脱道为核心而行自觉觉他的菩萨道,慧法师及其教团信众对这一菩萨道的护持行为,才因此具有了同样是行菩萨道的性质。
反之,假如请来的禅师,教着教着就要大家去冥想和什么“大梵”、“本尊”合一,或观想身上有什么气脉,如何运气通脉修炼色身,当然,这样的教授对于学修者调适身心也不无裨益,但是,由于他的教授在本质上背离了佛法正觉解脱之道,而彻底滑向了外道法,就根本不是菩萨道了,那么,所有护持这样的教授和学修的利他行,哪怕都忙得病倒了、累死了,也无非是在为传扬外道法“抬轿”,而背离菩萨道了。

由此可见,在慧法师及其教团护持禅修营这一事例中,他们的护持行为是否真正具有菩萨道的性质,是不能脱离其所护持的教授和学修活动的本质,而仅凭护持者们“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心行就能决定的。正相反,其护持行为是否真正具有菩萨道的性质,恰是唯能由所护持的教授和学修活动,是否以解脱道为本质与核心来决定。
说法者、教授者是否在行菩萨道,唯由其自觉觉他之法,是否以解脱道为本质与核心来决定;护法者们是否在行菩萨道,同样唯由其所护持的对象和内容,是否以解脱道为本质与核心来决定。

甚为荒唐的是,太多高唱“菩提心”、“菩萨行”的教法和开示,往往对解脱道言之不详(也许是高唱者们心发得太大太猛,从来都顾不上学修解脱道这样的“自利”行为),甚或直斥解脱道是“唯求自利之小乘”,而后长篇大论、慷慨激昂地鼓动信众要大发“利益一切”之心、广修“利益一切”之行,全然不顾听者们能拿什么法、什么行去“利益一切”。不知佛法之根本何在而急于言必称“大”,除了造就一派虚夸浮躁的“假大空”心行外,于佛教、于众生,实在不会有任何实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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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彿所講的那個故事:

世尊对比丘们说:“从前有一个表演爬杆杂技的艺人,他在肩上竖旗杆,他的徒弟爬到旗杆上去。他对他的徒弟说:你们爬杆的时候,要注意护持我,我也注意护持你们,互相护持,这才能不出差错,多挣点钱。这时徒弟对师父说:不是那样的,应当是我们各自护持好自己,这样才能不出差错,保证安全。师父答:你说得没错。但其实和我的意思是一样的。护持自己就是护持他人,护持他人也是护持自己。警醒自身,不起爱染,一心一意,念无错乱(心自亲近修习随护作证),叫做自护护他。同时,不令他人惊慌恐怖、不违逆他、不害他,以慈悲之心待他,叫做护他自护。比丘们,你们也应当这样修学:自护,即是修四念处;护他,也是修四念处。”(雜阿含 六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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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以下是引用昌兰在2005-12-8 19:19:00的发言:
"因為有時候現實的情境竟然是:越為自己著想而不顧他人死活的人,越是修得上去。"
——有这样的事情么?如果他“修得上去”,会是“為自己著想”“而不顧他人死活的人”么?
会的,慧法师这句“修得上去”是指禅修。在一个清静的环境中,不闻不问外事,应该更容易培育定力吧。

慧法师《感北傳恩,念菩薩道》下篇之“回應與補充”我上贴未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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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與補充

繼藏法師:
各位比丘、比丘尼及沙彌、沙彌尼法師!
原本我不想說,但是聽了前面幾位法師的談話,尤其是昭慧法師的談話,勾起我很多的回憶。的確,我們中國佛教走了很長遠的路。所以我想將帕奧禪修營籌備過程中所發生的問題,提出來與大家分享。在這禪修營之前,我們曾做了一些準備工作,這些過程大部分不為人知,但這些卻牽涉到人性的黑暗面或者光明面,故我提出來與大家分享。
這次禪修是由雙林寺及壹同寺主辦的。開印法師認為這次的禪修課程會有很多人修上去,甚至當時已有人修至毗缽舍那,為了資料的參考方便,開印法師在修禪法的過程中,即籌劃將資料預先準備齊全,故他常在酷熱的陽光下,走半小時的路程,至Sayadaw的電腦室打電腦,也常委託尋法比丘與淨法比丘擔任翻譯的工作。由於缺乏電腦人才,故開印法師即想請人幫忙輸入——當時開弘法師與尋法比丘也幫忙輸入工作。
有一次他請一位比丘幫忙輸入,但他的反應卻是:「你又要設計我了!你想開溜,然後把我牽進去打字。」當時開印法師聽了非常難過。說這話的人也許在場,但我不是要做任何批評,而是認為:我們常常只想到自己,而沒有想到:當他人非常辛苦時,我們應該多少分擔他人的辛勞。
另外,有人交代開印法師,一定要將資料準備齊全帶到台灣,否則他沒得修了。雖然說此話的人已不在場,但我想表達的是:我們常常只想到自己而沒有顧及他人。開印法師聽到這話後,非常寒心。原本他修行的時間就很有限,故想放棄為Sayadaw著作翻譯出書的工作。所以他曾經問我:倘若有一天,他不能再負責出書的工作時,我是否可擔起這份責任。當時我顧及我已想太多事情,沒有多餘的力量,可擔當這麼重大的責任,但覺得義不容辭、當仁不讓,若他真的不能擔任出版的工作,我勉強可以幫忙。但在答應的同時,我深知我修行的路將走得更辛苦。很慶幸的,如今書(編按:指《智慧之光》)已出版,可幫助更多修禪觀者了。
在這次禪修期間,也發生類似事件。但我希望大家要顧及群體的感受,而非只考慮到自己。如Sayadaw病倒了,也是因為我們只顧自己用功,而沒有關照Sayadaw的情況。
令我感動的是:當Sayadaw生病時,雖然很累,但仍答應同學小參的要求。例如,有一次六點三十分Sayadaw要開示,六點十五分小參時,我們因覺得時間有限,於是向Sayadaw說:「我們先離開,等下次有時間再小參。」但Sayadaw仍留下了我們。
我常思考:菩薩到底是誰?是在大乘還是在小乘?是在南傳還是在北傳?事實上,菩薩根本不是虛假的標籤,誰是真實菩薩?大家皆一目了然!我們在學習過程中,也許還不能做到菩薩的境界,會出現自私的一面,但我希望這些都會成為過去,最後大家能「皆共成佛道」,都能出現僧伽光輝的一面!

如範法師:
從剛才大家的談話,我發現有歡喜,也有憂悲苦惱的各種聲音,總之,都是發自內心真實的感受。比丘眾常提及:主辦單位為我們籌劃及準備得如此周全,四事供養皆不愁缺,要什麼有什麼;又有一位藥王菩薩照顧大家的色身。比丘們皆很歡喜佛教界有如此的大德比丘尼。這樣的大德比丘尼真的令人讚嘆!即使是我們男眾,看到這樣的典範,也從心裏生起恭敬心!雖然我不太會說話,但我仍要表達這樣的心聲。
剛剛聽到昭慧法師的話,我覺得他的話是壓軸。因為很多人的談話是在表示當下的時空和當前自己的感受,但昭慧法師的談話使我有貫穿時空的感覺:從古仙人道的佛陀,到中國佛教的祖師大德,到展望未來。好像在擔心什麼?或者好像歡喜接受台灣佛教將來會有的發展,剛才的談話也許沒有點點滴滴說得很清楚,但大方向已經很明確,似乎在提示某些問題。
從佛教史看問題,確實發現:我們在這裏盤起腿來面對自己的煩惱也許很簡單,但走出去面對的就會是佛教界體質上的問題,這就沒那麼簡單了!還有,這禪法初傳進來以後,我們面對佛教界及眾生時,應該如何表達,使這禪法將來能有更好的發展,能走得更平穩?如何能在北傳佛教的體制下,相融相攝,而發展出更平穩、更能夠使南北傳互相接受長處,互相了解接納的道路?也許這兩個月禪修,大家不曾想過這個問題,但回常住後,我們應該會面對這些情況。我們應認真思考:個人走出禪堂之後,應如何關照自己,注意自己?學了禪法之後,應如何表達給眾生?
昭慧法師的談話令我歡喜,但也令我考慮到未來很多的事情。也許我的談話沒有談出具體內容,但我希望:比丘法師、比丘尼法師能注意,禪修營結束以後,回到自己的崗位上,要互相留意自己的言行,彼此規諫!

昭慧法師:
很感謝比丘法師們對我的回應,確實我有很多地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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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以下是引用立仁在2005-12-8 20:57:00的发言:
“從累生累世長遠的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中,完成自利。”,很高尚、很伟大、很感人!

但是赞叹和感动过后,我们应不应该问一问,你拿什么利他?你所用于自利利他的法是什么性质法?如果你自己都没有实践、实证解脱道的基础,正向出世解脱的正见和正觉还不具备或很薄弱(当然这种基础的不具备,也可能是因为你慈悲心切,为忙于利他而放弃了自己学修、实证的机缘和时间),那么,你所能用于利他的法是什么法?只能是世间法。
如果你“累生累世長遠的”努力,都是在用世间法,在“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中,完成自利”,那么,他人和你自己所能获得、所能成就的,也只是“累生累世長遠的”世间利益,而不是出世间的究竟解脱,这所有的自利利他,都只属于世间善法,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
只要不能导向出世解脱,世间法范畴内再多的善行积累,也都只是世间善法,而不可能成就出世正觉和解脱,否则,世间德行高尚的大慈善家们、外道献身于“神的意旨”的宗教慈善家们,早都解脱了?还是成佛了?

在这个延请帕奥禅师教授禅观、慧法师率教团信众发心护持禅修营的事例中,如果依传统“大乘对小乘”的观念来判读,帕奥禅师修的禅观,是“自利解脱的小乘禅法”,被请到这里来教授的,也是“自利解脱的小乘禅法”,营员们来学修的,还是“自利解脱的小乘禅法”,全部都是小乘行。只有慧法师所率领的教团信众们放弃自己的学修机缘而努力于护持营员们的学修,这种“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心行和“抬轿”精神,才是大乘行、菩萨道。用世间法的难易标准和世间道德的判断标准来看,显然是前者易、后者难;前者虽可贵,后者更伟大。

但是,如果我们被崇高伟大的精神感动之余,来冷静地分析一下,恐怕问题的本质并非如此。首先,帕奥禅师修持和教授的禅观,是不是能成就正觉、导向解脱的正法?既然是,那么帕奥禅师自己这么修持,还不辞辛劳地一次次赶来教授诚意求法的营员们学修,他这样的行持实质上是什么?就是自觉觉他、自利利他的菩萨道!能不能因为他修持、教授的是解脱道,就注定只能算“小乘”?能不能因为他在禅观教授中,没有号召学员们都站起身来、走出禅堂、出大力流大汗地甩开膀子大干“利他行”,就注定只能算“小乘”?正相反,只有以佛法不共世间、外道之解脱道为本质、为核心,来自觉觉他、自利利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轻忽了解脱道这一本质与核心,任何利他行的高尚和伟大,都只是世间善法意义上的高尚和伟大,而与佛法的菩萨道无关。
然后,我们再来看慧法师率领教团的护持行为,正是因为帕奥禅师来传授的是解脱道,帕奥禅师的教授行为本身,首先就是以解脱道为核心而行自觉觉他的菩萨道,慧法师及其教团信众对这一菩萨道的护持行为,才因此具有了同样是行菩萨道的性质。
反之,假如请来的禅师,教着教着就要大家去冥想和什么“大梵”、“本尊”合一,或观想身上有什么气脉,如何运气通脉修炼色身,当然,这样的教授对于学修者调适身心也不无裨益,但是,由于他的教授在本质上背离了佛法正觉解脱之道,而彻底滑向了外道法,就根本不是菩萨道了,那么,所有护持这样的教授和学修的利他行,哪怕都忙得病倒了、累死了,也无非是在为传扬外道法“抬轿”,而背离菩萨道了。

由此可见,在慧法师及其教团护持禅修营这一事例中,他们的护持行为是否真正具有菩萨道的性质,是不能脱离其所护持的教授和学修活动的本质,而仅凭护持者们“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心行就能决定的。正相反,其护持行为是否真正具有菩萨道的性质,恰是唯能由所护持的教授和学修活动,是否以解脱道为本质与核心来决定。
说法者、教授者是否在行菩萨道,唯由其自觉觉他之法,是否以解脱道为本质与核心来决定;护法者们是否在行菩萨道,同样唯由其所护持的对象和内容,是否以解脱道为本质与核心来决定。

甚为荒唐的是,太多高唱“菩提心”、“菩萨行”的教法和开示,往往对解脱道言之不详(也许是高唱者们心发得太大太猛,从来都顾不上学修解脱道这样的“自利”行为),甚或直斥解脱道是“唯求自利之小乘”,而后长篇大论、慷慨激昂地鼓动信众要大发“利益一切”之心、广修“利益一切”之行,全然不顾听者们能拿什么法、什么行去“利益一切”。不知佛法之根本何在而急于言必称“大”,除了造就一派虚夸浮躁的“假大空”心行外,于佛教、于众生,实在不会有任何实益吧!
感觉在异生(凡夫)菩萨行菩萨道成就佛果这个问题上,我与立仁兄没有交集。

以下的著作对“菩萨道”有所论述:
《解脱道与菩萨道》    庄春江居士  著
《南傳菩薩道》    明昆三藏持者長老  著
《十住毗婆沙论》    龙树菩萨  造
记述佛过去生因行事迹的经典(如本行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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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以下是引用deng在2005-12-9 15:26:00的发言:

感觉在异生(凡夫)菩萨行菩萨道成就佛果这个问题上,我与立仁兄没有交集。

以下的著作对“菩萨道”有所论述:
《解脱道与菩萨道》    庄春江居士  著
《南傳菩薩道》    明昆三藏持者長老  著
《十住毗婆沙论》    龙树菩萨  造
记述佛过去生因行事迹的经典(如本行经)
我猜想DENG兄是不是错会了讨论的焦点?凡夫菩萨行菩萨道而能成就佛果,这是个问题吗?这不是什么问题,这本就毫无问题!
问题的焦点在于:何为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只要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凡夫能如实行之,终必能成佛果,这当然是没有问题了。

记得是DENG兄对之比较认同、而我却对之不太有好感的那位善观老兄,曾在某论坛(好象就是令很多人深恶痛决的“先锋佛学论坛”)的某个帖子上回过这么一句话:菩萨,必定只是个凡夫!不知DENG兄对此怎么解读?

什么大德、长老、居士们的煌煌巨著暂且不提,我们就来看看佛陀本人“过去生因行事迹”,他老过去那么多生行了那么多利益其他众生的善行,在那么多生中他始终是个什么身份?是凡夫;直到降生于释迦王族的那一世,是个什么身份?还是凡夫;出游四门、半夜逾城、五载参方、雪山六年,是个什么身份?还是个凡夫。
那么,佛陀最终得道成佛是靠什么?菩提树下,观四圣谛、十二缘起,成就正觉解脱而成的佛。
现在,问题还不够清楚么?累生累世的利他善行,仅仅是世间法意义上的善行而已,直到降生释迦族的这一世,始终还只能是一个凡夫。为了求取觉悟和解脱,还会误信外道法、误修外道行,跑到雪山里去苦行六年,饿得个前胸贴后背、屁股上只剩一层皮,折腾到只剩半条命,人不人鬼不鬼地出了山,若剩下这半条命没能支撑他觉悟得出世正法,结果会怎样?还是凡夫一个。
这就从反面证明了,世间法意义上的累世利他善行,与他此世能否求证正觉解脱,没有必然的关联。所以,如果笼统地把一切利他善行都谓之“菩萨道”,发心利他、利益一切众生就是“菩提心”,却没有把“菩提心”、“菩萨道”的内涵,严格建立在不共世间的正觉解脱这个核心和本质上,那么,很可能无数修学人累生累世发的是相似“菩提心”,行的是相似“菩萨道”,永远只能做一个“凡夫菩萨”,却永远只能是一个凡夫!

能决定释尊出无佛世而成等正觉者,是其累生求慧、乃至为半句偈而不惜躯命的积累,此求慧的历程中,既会有累积正慧的增进,也会有误信恶慧的歧途,其中也包括他此世中误落外道苦行而无益解脱的弯路。
释尊成道以后,把他所觉悟的正法,来开示和教化世间众生,使同样生起求取正觉解脱之心者,免于重蹈误信恶慧的歧途,这时他所行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从此以后,归依三宝的佛弟子,如果也在自己学修正法、正向解脱的过程中,也能同时发心去助益其他求觉之众生,以自己所学所知、所修所悟的正见正觉,去开示和引导其他众生,那么他们所行的,也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这样的凡夫菩萨行菩萨道,而能成就佛果,当然不成问题。

现在,剩下来的问题就是:如果佛陀累生累世所行的利他行,只是世间善行,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那他此生此世何以能成佛呢?这就牵涉到了对“佛”的理解上,也就又回到了佛和阿罗汉的解脱无差别问题上。佛与阿罗汉,在究竟解脱上是无差别的,则在导向此究竟解脱之正觉上,也是无差别的,不可能觉悟有高下优劣之别而解脱却无二无别。这就从正面说明了,阿罗汉们有否如佛陀般累世利他,与其能否证得与佛无差别之正觉解脱,没有必然的关联。所不同者,佛陀之累世利他,广结众生之缘,使其成道之后所能摄化众生之机缘、教化众生之能力,是其他一切圣弟子们所不能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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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错会了讨论的焦点”,而是您我对“菩萨道”的定义不同,因此,在如何行“菩萨道”这个问题上我与您没交集。我所理解的“菩萨道”,是凡夫从起修,到成就佛果这样一个过程,并非是成就佛果以后的过程。佛学大词典对“菩萨道”的定义有二:

菩萨道
梵语bodhisattva-carya^。(一)菩萨之修行。即修六度万行,圆满自利利他,成就佛果之道。故菩萨道乃成佛之正因,成佛乃菩萨道之结果;欲成佛,必先行菩萨道。[法华经卷一](二)指大乘佛教。即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之教法。[灌顶经卷十二]

这大概是一般人对“菩萨道”的定义了。

善观兄是南传学人,如果他说:“菩萨,必定只是个凡夫。”非常正常。菩萨必定是异生,南传上座部普遍持此观点,具体可参考明昆三藏持者长老的《南传菩萨道》,我个人也持“菩萨必定是异生”的观点。菩萨是凡是圣,本在部派佛教时就有争议,昭慧法师在《「三乘究竟」與「一乘究竟」——兼論印順導師由緣起性空論以證成「一乘究竟」的可能性》中也写到:

……,一般而言,主張菩薩必為異生者,對於初果以上聖者要迴入大乘,較持保留態度,因此傾向於「三乘究竟」的主張。反之,主張菩薩也可以是二乘聖者的學派,既然肯定了二乘聖者發菩提心,行菩薩道的可能性,自必會同意:這些二乘聖者當然也能「迴入大乘」。……總的來說,說一切有部與分別說部主張菩薩唯是「異生」,易言之,菩薩不可能證入二乘聖位,若登入初果以上的聖位,則至多七返往來天上人間,就會證得無學位的阿羅漢果,也必然會在最後捨報之時,入無餘依涅槃界。但是大眾部卻有不同的主張,他們認為,菩薩亦有可能登入聖位。……上座部系統,無論是上述說一切有部與雪山部,還是分別說系的銅鍱部(即今南傳佛教所屬部派),咸認為菩薩直到坐於菩提樹下,尚未悟證之前,都還只是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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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DENG兄与我对“菩萨道”的定义不同,而我所说的“讨论的焦点”,正是在于这个“不同”所指向的、关于何为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的本质的反思。

首先,佛学大词典对“菩萨道”的定义中说“菩萨道乃成佛之正因,成佛乃菩萨道之结果;”,其实并不确切,成佛之正因,是正因佛性,即实相真如;六度中之“般若”,也就是能照了真如实相之理、导向究竟解脱之果的正智正觉,是了因佛性;而缘助了因,开发正因之一切善根功德,是缘因佛性,六度中之前五度,只有在般若正觉的摄导下,作为正觉解脱之助缘,才真正具有佛法之缘因佛性的实质与内涵,否则,从布施到禅定,世间法、外道法中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只要不能助益正觉解脱,能成其为佛法么?所以,这就回到了上面讨论的焦点:只有以佛法不共世间、外道之正觉解脱为核心和本质的自觉觉他、自利利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没有严格建立在这一正觉解脱的核心和本质之上,而大唱“广行利他”、“利益一切众生”的,只能是相似说、相似道。

现在好了,从古来的上座部系统,到今日的善观兄、DENG兄和我,都持有一个共同的观点,就是“咸認為菩薩直到坐於菩提樹下,尚未悟證之前,都還只是異生。”,直白点说就是“菩萨,必定只是个凡夫。”,那么,以此共识为基础,正可以回到上面讨论的焦点上来,一个凡夫,累生累世都在“為人忘己、舍己為人的利他中”,如慧法师及其教团信众那样连自己学修解脱道的机缘和时间都放弃了,他能拿什么利他?他所能用于自利利他的法是什么性质法?只能是世间凡夫之法、或者是琳琅满目的外道法,成就的是自他的世间利益、或外道果位。能把这样的自利利他行,也定义为佛法意义上的菩萨道吗?
慧法师之事例中,延请名师、办禅修营、服务营员,这一行动本身,与世间各种单位、学校、社团、组织办讲座、开年会、搞进修班、研讨会、夏令营等等等等,是一样的性质,如果大家的工作单位中举办过类似活动,或自己也曾参与过就会知道,担任组织、会务,提供服务的人员,的确都一样会忙得不亦乐乎,自己没有机会和时间去参加学习、进修和讨论,能把这样的活动都定义为佛法意义上的菩萨道吗?
慧法师及其教团信众的护持活动,之所以能具有佛法意义上菩萨道的性质,只是因为他们所护持的禅修之道,是佛法的正觉解脱之道。他们护持活动的性质是否菩萨道,不是决定于他们自己在哪里忘己利人,而是决定于所护持的内容,是否具有佛法正觉解脱之本质。如果禅修中传授、学修的内容变质成了外道禅定或神通的修炼之道,他们还是在忘我利他地护持着,但这种护持行为的实质,也就变成了为传扬和实修外道法“抬轿”,能仅仅因为他们的护持活动本身还是忘我利他的,就把这样的活动也定义为佛法意义上的菩萨道吗?


再回到佛陀本人的事例,以凡夫身累生累世修的利他善行,为释尊累积的,是此生此世生王族中、贵为王子、极尽奢华的福乐善报,却并不能为他在求取正觉解脱之道的历程中,带来丝毫可以侥幸取巧、速疾成就的助益,他的求觉之路还是历经曲折、犯过大错,并且为自己的误入歧途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所幸者,他没有倒下,而能以被自己的错修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身躯重新站了起来、走了出来。我们从释尊身上看到的,不是一种作为最高最大的神的万能,而是一种有着和我们一样危脆的生命、也会和我们一样错入误区,但却又有着不凡意志与智慧的真实的人的伟大!
说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是成就佛果以后的过程”,那是仅指佛陀本人而言,因为他出无佛之世、在未入正觉以前,以凡夫身所行之利他行,还只能属于世间善法的范畴,觉悟正法之后,其言传身教、说法度化,才真正具有了正觉解脱的本质。而在佛陀住世说法之后,这个世间有了佛法,此后皈依佛法的佛弟子们,在成就佛果之前,“如果在自己学修正法、正向解脱的过程中,也能同时发心去助益其他求觉之众生,以自己所学所知、所修所悟的正见正觉,去开示和引导其他众生,那么他们所行的,也是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了。


反思何为真正意义上的“菩萨道”,也在于纠正一种错误倾向。似乎只要满口鼓励大家发“利他之心”、修“利益一切众生”之道,就是在弘扬菩萨道,就是在宣扬“大乘法”,全然不顾听法者究竟有没有解脱道的正见基础,能拿什么性质的法去“利益一切”,全然不顾听法者都只是些凡夫,受“利他”教导的鼓动而拿世间法、甚至外道法、相似法去“利他”,会系缚于什么样的因果轮回之中去。
只顾自己说的东西,看起来、听起来很“大乘”,却不顾听者会被导向何类因果,这种“弘法”本身,恐怕又该算是一种“口说大乘、行在小乘”的新版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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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立仁兄以上的言论是针对昭慧法师或我而作的发挥,恐怕是弄错对象了。昭慧法师,或者我,从未认为行菩萨道只要“发利他之心”、“利益一切众生”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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