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恩恩相报的故事——大画家结缘苏州教师传奇3
(五)
焦铁泉要寻找富华,那真叫千方百计。
曾经请苏州书画界联系上海同道,未果;他想到了赵丹,通过中国作家协会转信给赵丹的夫人黄宗英,未果;通过中国舞蹈家协会转信给赵丹的女儿赵青,未果;曾经写信给富华原夫人、写信给富华的学生,甚至写信给北京、上海的拍卖公司……打听富华的下落,均未果。
富华呵,您在哪里?
富华在上海中国画院干到60岁,正式离休之后,他便离开中国,开始了“云游四海”的生涯。20年间,他的足迹踏遍亚洲、欧洲、美洲、大洋洲……富华是带着中国的绘画问题出国的,他是向世界去进行艺术探索的,他的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心愿,就是要用中国的画笔、中国的宣纸、中国的颜色,画出有中国民族特色的、而西方人也能接受的中国画。
富华的探索之路走得很苦,但他终究实现了一个中国画家的诺言与追求。20年间,他在国外名声鹊起,伦敦大英博物馆、维多利亚博物馆、曼基斯特国家艺术馆以及德国哥伦博物馆等,都收藏了富华的中国画作品。
富华有一方闲章“十砚斋”,那既是他在国外的画房名,也是他在国外收集、抢救中国文物的写照。十砚斋,顾名思义,富华收有十方砚台,确实,他收藏的古砚台中,有东晋的青瓷三足大砚、有唐代的象足砚、宋代的白瓷、康熙的绿釉、乾隆的黄釉等。
有一次,富华在英国伦敦的一家小艺术品店里,无意见到了一幅蓝瑛的画《秋山听泉图》,他一愣。蓝瑛是我国清代“武林画派”创始人,其作品多为艺术馆收藏,流落民间的甚少,这幅画无论谋篇布局,还是点墨落笔,都完全是画家晚年成熟期的精心之作。如此精品怎么会在此地显身?富华将这幅画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突然,他看到画的背面一角有“抄家物资”四个字,富华默然了,拿画的手微微颤抖,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中国血雨腥风岁月中的那些场景:他似乎又见带着红臂章的造反派冲进画院“破四旧”,让当权派们坐“喷气式飞机”;他似乎又见司徒庙的融忠法师卧在红卫兵准备点火的经书上,发出“要烧经书先烧我”的嘶喊声……富华的心抽搐着,老泪夺眶而出。
身处异国他乡,富华仍深深眷恋着祖国,深深思念着祖国的亲人们。是啊!从来子不嫌母丑,慈祥的母亲总是会原谅孩子的种种过失,那么,孩子难道就不能允许母亲有一点过错?“抄家物资”、“五七干校”、文化大革命……一切都已过去,祖国母亲终于在沉沦后奋起,在涅槃中苏醒!这一点,身在异国的富华感受到了,而且,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宽泛。
蓝瑛的《秋山听泉图》终于又回到了中国人手中。
(六)
焦铁泉要找富华。富华没找到,自己却病倒了。
2003年,焦铁泉食道部位发现肿瘤,胆囊也有严重炎症。焦铁泉作了最坏的打算。他可是个乐天派,什么事都想得开,唯有这笔“未了情”,总让他寝食不安。他常常对着这幅“清虚”绣品发呆,长吁短叹。
不知怎么的,焦铁泉家有“清虚”宝物的消息不胫而走,知根知底的都想来看一眼,说是饱饱眼福。当然,真想动“清虚”脑筋的人也不少,一次碰壁,又来二次;一个刚走,又换一个,价格倒也越出越高。其实,稍有艺术鉴赏力者都清楚,这幅由两位艺术大师珠联璧合的苏绣精品的艺术含量和艺术价值。焦铁泉婉拒了所有人,他几乎都只说同样的一句话:“清虚”是要送给富华的。也有一次,他洋洋洒洒坦露自己的心迹:他一个大画家,我一个穷教师,凭什么他要为我作画。我受了他的画,一定要回报,这叫感恩之心。我请李娥瑛大师做这幅绣品,就是为了送富华。我这话既然说出口了,就一定是要做到的,这就叫一诺千金。是的!我找他快二十年了,也确实找不到,我身体又不好,也值得担忧。但我只要活着,就会一直找下去,我要亲手把“清虚”送给富华!万一这一夙愿实现不了,我还会请我家属、我女儿、我外孙女继续找,一定要找到,也一定会找着的。
在病床边,焦铁泉把爱人、女儿、女婿召在一起,作了郑重交代。
苍天有眼,焦老师胆囊切除手术非常成功,肿瘤也验明是非恶性的。这下,焦老师更乐了:我还可以亲自出马,再找他20年。
寻找富华,成了焦铁泉的一个梦!
2004年春节前夕,苏州的媒体《姑苏晚报》推出“圆梦行动”,市民有什么“梦”,比如从小的弃儿要寻找亲生父母、失散多少年兄妹要想团聚等等,只要将自己的心愿告诉晚报,媒体将予以帮助。焦铁泉看了启事,当即拨通晚报电话,向记者倾诉了自己心迹。很快,“老教师寻找名画家富华”一文在报上刊出。有热心人将此文转到了网上,于是,一条地方新闻通过英特网,在全球热传。
富华在国内、外各有一个经纪人,他在国内的经纪人是上海三如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总经理徐铭华。徐总是个“网迷”,他在网上看到有人寻找富华的信息,马上就打电话告诉了远在英国的富华,不料,富华一听,哈哈大笑:找我?找我的人每天有啊!无非就是变着法子想要我的画嘛!徐铭华说:不!这回可不是人家要你的画,而是人家要送东西给你。接着便讲到文章中提及的光福、司徒庙、融忠法师,提及你与赵丹一起去司徒庙,以及为焦铁泉留上款的画“清虚”图。富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还是沉默,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