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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与正义的悲剧网络幕捐陈救母长篇报告

慈善与正义的悲剧网络幕捐陈救母长篇报告

原文作者:天涯网友麦田99

编者注 经缩编

原作者语

实话 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原因),开始就1个原因,后来又加了1个原因,加起来是2个原因:1,我自己10月7号写了一篇文章《珍惜你的善良,请勿随意捐款》,其中对陈易有几句讽刺;24号以后,特别是仔细看了八分斋的调查报告和被公开的陈易QQ之后,我发现我错了,因此我想写一篇澄清的文章,自己改正错误;2,确实是“如鲠在喉”――当我准备写文章而仔细研读陈易事件的资料时,我感觉非常的愤怒和悲哀,陈易和母亲心源受到了非常不公正的待遇,有些细节简直令人发指,而这些细节,一些支持陈易的网友都忽视了,不写出来真让人“如鲠在喉”。就这两个原因,所以我就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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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报告原文

以下文字就是记录整个事件中,我的个人观察。
  
  
  一、 卖身
  (一)
  陈易“卖身救母”事件真正起源,其实应该在一年前。2004年6月14日,在重庆西南医院住院的心源

,趁女儿陈易去洗手间的时候打开病房窗户,试图自杀。陈易回来看到这一幕,惊吓得抱住妈妈,哭喊之

下,终于把妈妈劝回。此后,陈易担心妈妈再出意外,干脆住到医院过道的椅子上,天天守着妈妈,开导

妈妈。
  
  心源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是因为在几天前她确诊患上重症肝炎,需要立刻进行肝移植,也就是俗称

的“换肝”。这样的事情撂在一般人身上,已经倍感痛苦;而对于心源更是如此,因为这个家庭已经是第

二次被肝炎病魔击倒――1996年,陈易的生父就因肝炎去世,留下心源和陈易母女相依为命。过了一段时

间,心源再婚,嫁给了昆明的一位厅级离休干部;(在昆明的那段时间,陈易正好到了办身份证的年龄,

所以她的身份证是昆明的);但是这样平静生活没有多久,1999年,病魔就再一次降临在这个不幸的家庭

――心源因病在昆明做了脾脏切除手术。随后的几年,心源身体一直不太好;此外,第二次的婚姻也结束

了。心源和女儿陈易回到泸州,重新回到孤儿寡母的生活状态。
  
  现在,病魔再次向心源袭来,除了疾病的痛苦,更痛不欲生的原因却是――钱。换肝需要巨额的医疗

费用,这对于她们孤儿寡母实在无法承受。
  
  其实按照常理来想,心源不应该看不起病,因为她是政府公务员。虽然只是泸州检察院的普通干部,

(陈易的生父去世前是泸州国土局普通干部),但平心而论,心源在体制之内,一般的病患还是能承受的

。比如1999年的那次脾脏切出,因为有医保保障基本医疗费用,虽然也给家庭造成了经济困难,但还不至

于崩溃。不过说到这里,就要牵涉到我们国家的医疗体制了――但这个话题一篇文章难以尽述;
 
 非常不幸的是,心源现在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重症。在病痛和经济的双重压力之下,为了不拖累陈易,心

源在2004年6月14日试图自杀。被陈易救下后,母女俩抱头痛哭;情急之下陈易跑到医生那里提出一个建

议,希望能降低医药费。她的建议是――割肝救母,把自己肝脏的一部分割下来,作为提供给母亲的肝源

。
  
  割肝救母,就是一年后引发社会轰动的“卖身救母”的萌芽啊!两次都是坚决、诚挚但草率冲动的举

动,但在那样的处境下,一个无助的小姑娘除了类似这样本能的冲动,又能做什么呢?!每次想到这里我

都很难受,我仿佛看到陈易一次次出于本能,拼命想抓住妈妈的手,但两次都滑脱;生的意志力,不只在

与病魔抗争的妈妈心源身上,更在女儿陈易身上啊!
  
  写到这,多说一句,类似心源这种情况,我已见过多次报道。(愿这次医改国家真的

要慎之又慎 保障全民基本医疗早日实现)。
  
  当然,对于“割肝救母”的建议,医院拒绝了。后来,在陈易的坚持下,两人决定变卖唯一的房产,

为母亲心源治病。说起这套“房产”,也是让人心酸:1996年陈易生父去世的时候,给她们母女留下一套

国土局的福利房,因为生活所需,母女俩后来把它卖掉,那是一套旧房,在泸州卖价并不高;过了几年,

心源手头有点钱了,正好泸州市检察院集资购房,于是心源贷款买了一套220平米“百子园”小区的房子

;不过没多久,心源因为治病和陈易读书,再加上还贷的压力,不得不把这套在泸州来说很不错的房子又

卖了;再过了一段时间,心源病情好转,恰逢区检察院又开始集资购房,于是心源申请了两个指标(期房

),其中一个是帮助哥哥xxx申请,由其哥哥自行负责;另一套房子是为自己申请的,心源用积蓄的钱付

了首期,然后准备供这套房子――而现在陈易坚持的,就是卖掉这套母女俩盼望很久却还从未入住,也是

家里唯一的房产给母亲做肝移植手术。
  
  2004年6月22日,在陈易坚持下,母女俩以九万多的价格,把这套期房卖给了泸州谢女士。好心人谢

女士听说她们卖房为了治病,专程从泸州到重庆一次付出全部房款;此外还留下几百元捐款。而心源的单

位泸州检察院也做了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们发起了号召,在全市检察系统募捐了将近4万元。
  
  在各界帮助下,心源终于进入手术室,开始第一次肝移植。病人重病,遭受磨难,各界爱心帮助,病

人手术,然后成功。在手术之后,重庆的某家电视台还专门拍摄了一个短片《为了妈妈》,其中有一个镜

头是心源对陈易说:“我做手术都是为了你啊”。心源当时的意思是牵挂陈易,而决定做第一次肝移植手

术――在一年以后,这个镜头被央视记者作为“资料”引用,却被很多网友误解为这是2005年10月导致心

源死亡的切出动脉瘤手术镜头。
  
  2004年6月24日,陈易跪在手术室外虔诚祈祷,祈祷妈妈手术顺利,身体康复,母女俩生活回归正常

。她就这么一直祈祷着,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妈妈心源去世只剩下385天。
  
  
  (二)
  心源第一次手术比较成功。随后几个月,在每月上万元的高额医药费之下,心源的身体慢慢开始术后

适应。虽然自己的房子卖了,但是心源单位提供了一套公房,以每月1元/平方米的象征性租金给她们。心

源和陈易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三)
  转眼到了2005年的春天。在重庆的心源和女儿陈易生活中发生了一件小事:也许是因为母女俩的生活

实在太过艰难,也许是因为希望妈妈生活开心,陈易在网络上为妈妈征婚。当然,这个事情没有什么结果

,象一段插曲在母女俩相依为命的生活中滑过;此外,这个事情没有任何值得指责的地方,因为每个人都

有让自己生活更美好的权利――即使她是一个病者。但是后来“卖身救母”事件发生,某个非常熟悉陈易

隐私的人,把陈易“为母征婚”的事情曝光给了当时正严厉质疑陈易的上海网友“金官人”等人。这个告

密者将在以后的文字中再次出现,我们现在暂时给ta一个代号:深喉。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深喉”向金官人等人至少泄漏了心源和女儿陈易的三个绝对隐私:
  1、 心源曾经与昆明离休干部再婚,陈易去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身份证是昆明办的
  2、 陈易女性朋友的姓名
  3、 陈易曾经在2005年3、4月间在网络上为母征婚
  
  其实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深喉”告密的这些个人隐私,和后来“卖身救母”事件真伪全无关系;

但金官人却上当了,他被“深喉”所利用,成为后来“三人调查团”的核心之一。这些是后话了。
  
  说回来,到了2005年4月,心源和陈易的生活又开始出现阴影――母亲心源的肝移植手术效果不理想

,开始出现一些不良反映。为了治病,心源往返与泸州和重庆之间,有时还去成都――有次在成都治病,

心源在暂住的地方拍了几张照片。几个月后,这些照片被别有用心的人用来证明那是他们在成都的房产。

荒谬啊!如果心源当时来北京治病,“不慎”在王府井拍了几张照片,是不是王府井也是她家的?!荒谬

啊!
  
  到了6、7月间,心源一方面积极治疗,一方面在病友的介绍下,上网到“器官移植城”论坛。这个论

坛由网名“布衣”的网友开创,在现实生活中,他是一位器官移植方面的医生,而这个论坛就是为了心源

这些进行过肝移植的病友和家属。当陈易和妈妈进入这个论坛后,她们很快就被病友们的热情所感动,也

就是在这里,陈易妈妈取了网名“心源”,而小姑娘陈易的网名是“心源的女儿”,头衔是“乖乖女”;

和所有20岁上下的小姑娘一样,陈易还给自己设定了一个乖巧可爱的论坛签名:“偶和媽媽:〓笑口常

开!!!!☆★☆★☆★万事OK!!!!☆★☆★☆★〓√超級愛媽咪”。
  
  (五)
  不久在重庆的心源和陈易,又开始面临真正的难关――第一次肝移植的效果越来越不好,心源的身体

越来越差;而更窘迫的是,为了治病,母女俩经济几乎到了一贫如洗的地步。
  
  对于04年6月的肝移植手术,泸州检察院政治处李华学主任后来告诉大家:“手术共花医疗费用20余

万元,并非重庆媒体和网上传言的30余万元。医保、社保共报销了15万元左右,加上干警4万余元捐款,

基本上解决了第一次手术费用”;而心源在后来回答八分斋的调查时说:“总共花了三十五六万,最后只

报销百分之四十。。。总的报销费用加上检察院的捐款,总共报销掉了有十五万左右”
  
  李主任和心源两种说法,都承认报销了15万左右;但是两人对总额,却有15万左右的差距――这是因

为李是按照“医疗费用”来严格计算,而心源是按照为了治病总共“花多少钱”来计算。我们的“奇迹”

医疗制度中,有一些费用是不能报销(自费用药多为进口药),这点大家想必可以理解;此外,心源患的

是重症肝病,有很多额外的营养费,去外地看病还有食宿方面的额外开销等等。(仅举1例:05年9月初,

心源去杭州,3天即花费6000余元)。所以,两个人的说法其实并无矛盾,我们可以取一个中值――第一

次肝移植整体治疗费用应该在30万左右;最后报销了15万左右,卖房子9万左右;心源自己的积蓄再加亲

朋好友帮点;算基本补平了。
  
  心源04年以后,因病在单位办理了离岗待退,工资每月900元,加上各种单位奖金也就2000元左右;

陈易父亲生前工作的国土局看她们困难,每个月补助400元;这样加起来每个月2400元左右,也就是这个

家庭的主要收入。国土局补助给她们的400元,是让心源找个保姆来照顾;但是她们不舍得。此外,陈易

在读书之余,还去打工。因为她文笔不错,所以打工写过剧本,可能还有一些别的工作。但大家可想而知

,一个普通的大二女生,打工每个月能赚多少?!所以陈易的这点打工钱,也就是聊胜于无而已――也就

是说,从2004年6月到2005年9月的15个月,陈易家庭的总收入应该也就3、5万。
  
  就这么几万块钱,维持了一个重庆在读女大学生和一个泸州重症肝病患者15个月的日常生活和治病医

疗,何其艰难!所以到05年9月左右,心源病情逐日加重,而整个家庭经济也已到了穷途末路行将崩溃的

阶段。
  
  从前的日子却不是这样。在2004年6月肝移植之前,心源虽然也身体多病,包括1999年做过脾脏切出

手术,但如上所叙,因为她是体制内的公务人员,所以病患对家庭经济还没有造成致命打击。
  
  那时,陈易和妈妈相依为命的生活比较辛苦,但照样还能如普通城市女孩的生活。2003年秋天,考上

大学的时候,妈妈还给她买了一双耐克鞋;偶而她还打打工,赚点小钱,也还算快乐。有时陈易上网,在

网络的“同学录”上,和中学同学开开玩笑。比如03年11月的一天,陈易和中学同学王迪x瞎聊,王也是

刚上大学,学的是新闻专业。而在“卖身救母”事件发生后,在“深喉”的指引下,这份同学录被曝光―

―可怜的王迪x,一个刚刚才大三的学生,一个刚刚从成都的《华西都市报》暑假实习归来的孩子,就被

冠以“重庆媒体总策划”之类罪名,以用来证实围绕陈易周围,存在一个蓄谋已久的“诈骗集团”和“媒

体集团”。
  
  想想上面“陈易家在成都的房产”吧――这种肆无忌惮的暴戾谎言,这种三岁孩子都骗不了的弱智谎

言,却在网络上一时大行其道!
  
  呜呼!!!
  
  让我们从插曲回来,回到心源母女的生活:可以看出,2004年6月是心源母女生活的分水岭。在之前

,她们过着普通水准的城市生活;在一场重病之后,我们的医疗保障体系,使得她们的积蓄基本被“洗白

了”,房子也卖了,生活水准立刻下降到城市比较困难家庭的地步--对于此说,有一个非常有效的证据

:04年之前,陈易上大学,家里还能预期承受4年十万左右的学杂费;但是04年以后,陈易已经需要学校

减免学费。
  
  一年以来,手术的康复和后续治疗费用,使得到了05年9月,心源基本上已经山穷水尽。但她的病情

却越来越严重,无奈之下,心源和陈易决定到杭州,去国内最好的肝病医院浙一医求诊(浙江大学医学院

附属第一医院)。
  
  
  (六)
  在后来“卖身救母”事件中,陈易为了证明真实,向媒介以及在网络上提供了母女俩的一张照片:在

杭州西湖,心源坐在一张石凳上,气色红润;女儿陈易俯在母亲肩头,笑容可爱――母女俩就好像闲庭信

步的旅游者。这张照片的日期被抹住了。于是,一些网友用acdsee仔细看了看照片的文件属性,发现这张

照片是2005年9月3日下午15时拍摄。
  
  于是一时哗然。因为9月15号陈易发帖“卖身救母”,叙述其母亲病情是多么严重;但怎么可能十几

天前心源看起来还那么“气色红润”地在西湖旅游呢?更有“聪明的”网友警惕到:你陈易为什么要抹去

日期?!
  
  陈易在上传照片时,抹去日期是一件小事――但她做错了。写到这里,让我们试着了解一下陈易的性

格特点:在“割肝救母”那节里面,我也说过,当陈易拼命想救治妈妈心源的时候,与其说心源有强烈的

求生意志,不如说陈易有强烈的生命力。陈易的这种强烈、本能般的生命力,是她最重要的性格特点。一

般情况下,这样性格的人都有很好的行动力,敢于冒险;但往往也冲动和莽撞。
  
  但从另一个方面看,陈易成长过程中,相当长一段时间是处于单亲家庭,特别是其性格养成的青春期

。作为一个女孩,在这样的家庭出来,有一种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也就可想而知。更加上我们后面可以看

到,母亲心源的性格比较软弱,这使得陈易的自我保护意识呈现一种“逆反”的状态,也就是说:在人前

,陈易非常争强好胜;但她这样的争强好胜,只是为了“以攻为守”地保护自己。
  
  第三个方面,陈易这一代八十年代人,都具有很强的自我意识和自我中心。作为一个七十年代生人,

我对八十年代生人的“自我意识”非常羡慕,我认为这是他们这代人最重要的整体优势。但是具有强烈自

我意识的人面对社会生活时,往往存在沟通问题,即他们沟通的时候,通常“以己度人”,认为别人应该

理所当然地理解他。但显然事实不是如此,别人不会理所当然地理解你――要让别人理解,你需要主动做

很多沟通工作。
  
  第四个方面,陈易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但同很多聪明而不成熟的人一样,他们总潜意识地希望能获

得一种捷径,这使得聪明变成了“小聪明”,而显得不踏实。但只是一个谎言在网上也有可能是致命的。
  
  冲动但具有生命力;攻击性但为了保护自己;自我意识强但缺乏沟通技巧;聪明但不踏实――这四种

对立统一的性格特点,基本上就是陈易的个性和处事方式。
  
  让我们回到照片。8月底,心源的病情不断出现反复。在“器官移植城”病友的帮助下,31日,她们

远赴杭州浙一医求诊。当时,两天的火车颠簸之后,心源高烧41度,以致神志都有点恍惚;此外,持续的

腹痛也让人倍受折磨。而且异地求诊,除了病人痛苦,花费也不少。比如到2号的时候,短短3天,诊断和

资料的费用已经超过6000元。(想想前面介绍的05年陈易家庭收入情况)
  
  9月3号,因为头天输了血和蛋白质,心源的身体好不容易好了点。恰好,陈易的幺叔从昆山来看望她

们,于是三人去西湖散心,照片就是当天下午拍摄的――而照片上心源之所以“气色红润”,是因为输了

血和蛋白质啊!!!
  
  其实这个可能会让网友造成的误会,陈易在上传照片时肯定想到了――所以她才抹去了日期。她这么

做,是因为她觉得很难向大家解释为什么十几天前母女俩还在西湖“旅游”,母亲看起来还很“健康”。

她觉得很难解释,于是就想走捷径,干脆不解释而只把照片的日期抹掉。
  
  就是这件小错,集中体现了陈易与人沟通时,是一种自我中心而缺乏耐心的沟通模式――而这种沟通

模式,最后直接导致了“卖身救母”事件中的种种被动――比如,在蓝恋儿发贴之后,陈易在“器官移植

城”论坛解释了照片问题,该贴被转到天涯,但已经没有多少天涯网友相信她。
  
  当然现在我们知道,陈易和妈妈9月初去杭州并不是旅游。不过如果还有网友对此有异议,我可以一

例:在9月1号,心源在杭州医院做“肝穿”。那什么是“肝穿”呢?请网友摸着自己右腹部,想像将一根

中空的、长约三寸的针管,活生生刺入,直刺到肝脏,然后再带着肝组织抽出来!注意:当针管进入脏器

后,不可能有麻醉药――这样的“旅游”,我想就是送钱给你,你也不愿意吧?!
  
  但心源和陈易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9月3号下午,身体稍微好点的心源面对镜头笑了。在她的身后,

女儿陈易俯在妈妈的肩头,也灿烂地笑着。而陈易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妈妈心源去世只剩下48天。
  

[ 本帖最后由 miyoun9090 于 2008-12-4 15:07 编辑 ]
一点个人想法

TOP

 
  (八)
  9月10号,在移植城病友的帮助下,心源结束了杭州、南京不太理想的治疗,情绪低落地回到重庆。
  
  心源当时之所以决定外地求诊,是因为对进行第一次肝移植手术的重庆西南医院信心不足。而这趟外

地求诊,原计划去杭州,南京,上海,后来身体原因,上海没去,而是把病历通过移植城的病友转交给上

海的大夫会诊。
  
  这次外地求诊,主要是想确定下一步治疗方案:在杭州浙一医,专家认为“(1)患者目前无需进行

再次肝移植和多器官联合移植;(2)鉴于有侧支循环形成,门静脉血栓暂时无需处理;(3)胃十二指肠

旁假性动脉瘤暂时无需处理,定期随访,但有破裂风险。。。”;但是南京和上海医院的专家认为:“上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肝移植专家认为。。。手术取栓不可行;但多器官移植风险很大,不赞成;建议做肝

移植,再次肝移植的难度也很大。。。。鉴于目前肝功还好,可维持着,一旦肝功不好赶紧做肝移植手术

;江苏省人民医院肝移植中心的专家,他的看法和上海的专家基本相同,所不同的是:认为不宜拖延,应

尽早做。。。”
  
  这段医学专业术语比较多,我简单总结一下:杭州专家认为不必做多器官移植和肝移植(第二次换肝

);上海专家认为做肝移植,但不用立刻做;南京的专家认为做肝移植,并且“不宜拖延,应尽早做”
  
  由于心源提早返渝,所以只知道杭州、南京专家的结论;而最后的上海专家结论,是由一直热心帮助

她的“器官移植城”病友xxxx在9月14号晚上,通过QQ告诉了陈易。面对三地专家的不同意见,心源是否

应该做第二次肝移植手术,说实话,这个问题到现在都难以回答。而且我相信,即使一个成年人面对这样

的问题,也会觉得棘手,觉得是一次艰难的选择。但现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是陈易――
  
  “器官移植城”病友xxxx在QQ上介绍了上海专家的意见后,陈易立刻询问如果不做会怎么样,做会怎

么样?xxxx转述了专家的意见:“做第二次肝移植有很大的风险,可能会手术而亡;但是如果不做,就是

慢慢等死”――上海专家的意见清晰地给陈易传递出这样的信息。而陈易,想都没有想,强烈的生命力在

这里再次体现。陈易勇敢地做出决定:应该让妈妈做第二次肝移植手术。
  
  一方面是让妈妈“等死”,一方面是有机会博一把,你会选择哪种?
  
  陈易本能地选择了后者。
  
  在“卖身救母”事件发生后,有很多人试图证明心源其实不需要“第二次肝移植”,以此来证明陈易

募捐是一次骗局。他们举例说,西南医院的医生9月底告诉记者,不做第二次肝移植;他们甚至用黑客手

段破解了陈易的QQ,上面透露了在9月22号,陈易与其幺叔聊天,也谈到了西南医院建议不做第二次肝移

植。这些信息都是真实的。但是这些试图证明陈易是“骗子”的网友都忽略了一个常识:对于心源这样的

重病,不同医院给出不同的治疗方案非常常见,而病人家属往往在各个医院专家意见之间不停的摇摆――

在9月14号“卖身救母”前最后一个时间点上,陈易真心相信并接纳了上海和南京专家的意见“尽快做第

二次肝移植”,这才有了第二天的“卖身救母”;我们不能因为15号以后又有别的医院专家的不同治疗意

见,就否定在9月15号陈易发帖的诚实。
  
  说回来。当陈易决定让妈妈再次“换肝”,紧接而来的问题是第二次肝移植的费用。我们刚才说了,

到05年9月,陈易的家庭基本已经山穷水尽,而再次肝移植费用不会少于四、五十万;所以陈易在QQ上继

续和病友xxxx阿姨商量怎么筹集治疗费用。陈易提出,第一次手术比较失败,能否找西南医院打官司;

xxxx阿姨建议不要这样,不要和医院关系搞僵;(这段后来被人蓄意误导,让网友误以为是指下一次手术

)。同时,xxxx给陈易出主意上网寻求帮助。陈易接受了xxxx阿姨的建议,决定上网,但是对求助前景不

太乐观。xxxx阿姨安慰陈易不要绝望,两人互相打着气,聊着聊着,陈易冲动地说:“大不了我把自己卖

了,为了救妈妈”
  
  呜呼!谁都没想到陈易当时说的是真的。
  
  2005年9月15日,在昨晚一个冲动的念头之下,(如此冲动,就好像一年前“割肝救母”),陈易到

天涯社区注册了“卖身救母”的ID,然后发贴《卖掉自己救妈妈》。帖子很顺利地发表,看着它浮现在论

坛上,陈易心中也对未来浮现出一点点希望。
  
  但陈易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妈妈心源去世只剩下36天。
  
  
  二、 “骗子”
  (九)
  从本质上说,任何一种募捐,都是“信息不对称”情况下“争夺资源”的“博弈”过程。
  
  所谓“信息不对称”,是说求助者全部情况,只有求助者自己知道,而他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详尽地

向捐助者公布。回来说陈易《卖掉自己救妈妈》这第一篇文章其实就只需要2个“基本事实”,一,心源

病重需要第二次肝移植――如前述,虽然后来西南医院专家意见不用再次“换肝”,但是在9月14号陈易

最后得到的专家意见是“尽快”做换肝手术;二,心源家庭无力支付第二次肝移植费用――如前述,在05

年9月,心源家庭确实再也无法承受几十万的医疗费用。由此可见,陈易在求助帖子中所说明的“基本事

实”都是真实的。
  
  但是陈易在帖子中没有说明妈妈心源是政府公务员,第一次换肝有过医保等等背景情况,这点后来让

很多网友不能接受。社会资源和关注度是有限的,当一个人上网求助的时候,她肯定希望自己获得越多的

人的同情和关注,站在某种角度这是一种自以为聪明的“自私”。所以对于一些非基本事实,她当然会“

选择性”的发表。能够得到同情的事情,多说,比如陈易会说自己父亲去世但没有说妈妈是公务员。

 
  我们回头来看陈易,她恰恰是没有策划和社会经验,所以冲动之下“卖身救母”的提法,第二点“出

奇制胜”的目的是达到了,但违背了第一点――社会普遍道德。因为在当下的社会,一个女大学生打出“

卖身”的招牌,其内在传递的暧昧信息,任何人都能读出来,这本身就挑战了传统道德,潜在地激起大众

内心最深处的反感,成为了一个噱头。我仅举一例,比如直到事件过去3个月了,基本事实都已经清楚的

情况下,在天涯论坛还有女写手“珠默”质疑:“陈小姑娘的卖身救母,说得玄乎,可里里外外,她卖了

自己哪部分的身呢?”――瞧瞧,大家还真的希望陈易去“卖”,如果不卖,“珠默”等观众还很不满意

――这和鲁迅先生描写的围观“砍头”拍手叫好的群氓有什么区别?!看到这里,联想到对陈易讽刺挖苦

的女性网友之多,除了让人慨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更深的原因还是陈易自己造成的:她发了一个“

怪球”,让接球的大众不知所措了。
  
  
  (十)希望

  但这个“怪球”的效果却非常之好,从捐款额来说,截至9月20日,不过短短6天的时间,陈易已经收

到4万7千余元善款;而从影响范围来看,当9月17号《重庆时报》记者鲁媛、伊永军率先报道后,平面媒

体纷纷跟进,网络媒体互相转载,一时之间,“卖身救母”成为一个全国范围内的热点。
  
  此时的陈易,正处于兴奋和得意之中。其实在前面有一件事情没有介绍:在9月15号之前,心源不能

确症下一步治疗方案,白白跑了趟杭州和南京,回来以后情绪一直非常低落。家里弥漫的低落情绪,再加

上妈妈的病,给陈易造成了潜在压力。这也是她当时那么冲动开始写文章的诱因之一。而现在,不光社会

捐款源源不断而来,学校也发起了捐款,母亲单位泸州检察院也可能参与帮助,原来以为巨额的第二次肝

移植的手术费,看起来有望解决;此外,陈易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女孩,一下成为媒介追逐的焦点人物

,这多少也让她满足了一点虚荣心;而更重要的是,陈易“卖身救母”让人感觉到她的“力量”,你想啊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就能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在母亲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却想出“奇招”使得妈妈可能

得救,整个家庭生活也重现曙光――9月15号前后,陈易生活的巨大变化,使得这个小姑娘被喜悦冲昏了

头脑。
  
  但也有清醒的,那就是后来被很多网友误解的陈易幺叔。幺叔,是陈易生父最小的弟弟,是整个事件

中陈易亲属里面最明白的人。当9月15号幺叔一看见陈易给他的“卖身救母”链接,首先就担心陈易会做

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然后提醒陈易“有困难时必须冷静”;而更重要的是幺叔当天就敏锐地指出了

陈易冲动行为之下,可能的隐患:“我觉得在没有具体(治疗)方案以前,若有人要详细了解你在贴子中

所述的事情,很容易让人觉得还未发生”――后来事实证明,幺叔的这个担心不幸全部说中。但可惜的是

,兴奋之中的陈易“自我中心”更是膨胀,就如前文提到的抹掉西湖照片日期的行为,陈易性格就不愿意

主动沟通,而是想当然地、大咧咧的回答:“因为现在正在筹钱。可以看帖子”--陈易总是认为外人会

主动地去了解她,理解她,因为她已经足够“惨”,并且诚实;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主动去和大众沟通是

她的责任,而不是大众的责任。
  
  不成熟的陈易接着做的事情,就更让人惋惜了。她情不自禁地在亲朋好友,甚至同学面前流露出她的

喜悦,夸张地诉说着她的“成果”;她兴奋极了,认为“现在是妈妈不得救都不行了”,甚至考虑写书,

还大咧咧地要求幺叔给她写提纲,准备素材,有了大作家的派头。这里有两个小的细节,其一是陈易告诉

好友,周笔畅给她打电话,但是电话号码被她不小心删了;其二是告诉好友以及《重庆时报》的记者鲁媛

有外企愿意招聘她――这两个细节,特别是第二条,很可能是陈易兴奋地吹牛杜撰。(所以在记者报道后

,陈易死活不承认;搞得记者鲁媛一直还很纳闷)。这两个细节,到底确有其事,还是陈易吹牛,我们已

经无法考证,但肯定可以确信的是:陈易的同学,目睹了陈易“卖身救母”之后的喜悦和兴奋。
  
  非常明白人情世故的幺叔,又适时地提醒陈易――这样顺利的情况,“对你母女俩是不利的,因现在

是弱者,中国人才不喜欢别人比自己好”。但陈易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照例地不自觉地向同学“炫

耀”着,比如某天收到了单笔6000元的邮政汇款,比如某天又有人帮助她等等,陈易兴奋地向同学嚷嚷,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教室里有一个人听着,暗暗有了一个想法。
  
  9月20日,“现在是妈妈不得救都不行了”,陈易天真而兴奋地想着。但她不知道的是幺叔对她的提

醒,已经一语成谶!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妈妈心源去世只剩下31天。
  
  
  (十一)悲剧的开始

  9月18日,其实就在陈易发贴刚刚3天之后,一个ID叫“蓝恋儿”的人在天涯社区发贴:《卖身救母的

真相》――至此,陈易“卖身救母”事件的悲剧幕布正式拉开。
  
  但陈易是在两天以后,也就是20号的深夜,由其幺叔告知才知道。为什么会晚了两天呢?原来那几天

的陈易,一来忙于应付传统媒体的采访,一来沉浸于发贴成名之后的兴奋之中,所以即使上网,也主要去

她所熟悉的“器官移植城”,而不够重视回应天涯网友。但正如前面叙述的,“卖身救母”相对于一般的

求助募捐,是一个“怪球”。再加上陈易在天涯发贴的时候,是一个新的ID,网友因此很难对她建立信任

,而对她多有批判、质疑,甚至谩骂。
  
  但即使陈易如此自我,现在事后看来,如果没有蓝恋儿的出现,陈易和天涯网友的沟通还是能成功的

。因为日久见人心,就好像公众开始不适应陈易发出的“怪球”,但几个回合之后,一切都会清晰,陈易

一方呢,从“成名”的兴奋后冷静下来,会重视网友的评论,响应网友要求;网友一方呢,从传统媒体不

断出来的正面报道,以及越来越多的陈易的直接回应中,会慢慢看到整个事件的基本事实,谅解陈易“卖

身救母”一词――这是9月18号之前的情况。
  
  但是仅仅在陈易发贴3天之后,蓝恋儿的帖子就出来――掐断了网友和陈易沟通之最后的途径。如果

还是用刚才“排球”的那个比喻,蓝恋儿相当于在大家正目瞪口呆时,偷偷跑过去把球网又升高了1米―

―这下,陈易和网友,再也没法继续“博弈”了。
  
  因为蓝恋儿的帖子非常重要,也不长,我全文摘抄如下:
  
  ※※※※※※※※※※※※※※※※※※※※※※※※
  《卖身救母的真相》
  作者:蓝恋儿 提交日期:2005-9-18 17:22:00
  我认识那位要英勇献身救母的女大学生,我很悲哀,为她那位母亲,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是上了电视

,也上了报,也有一些好心人帮助了她,不过我们看到的是她穿的是阿迪和耐克的新款,用的是手机加小

灵通,还买了一副据说是500多的带颜色的隐型眼镜。那时他母亲无数次打电话去找她,她都不在,她和

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课是多次不上,听说还有了一个据说是她男朋友的女人,她骗了无数的好心

人,那些血汗钱也是来之不易,她的演技真的很好,许多记者都被她骗了,我希望她的母亲早日好起来,

如果你们要把钱救在一个生命身上,就要直接把钱送到医院,也许她女儿,我是说也许,会把那些好心人

的钱做不正当的事。媒体是一个矛盾的中和体,我知道记者是一个好心,人的本性本是善的,但也会被雾

蒙蒙的天空花了眼。她的学习不好,希望她多用心吧,不然就算她卖掉了自己也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我希望这些文字会让人关注一下她母亲,她母亲的确是一个值得我们同情的人,生命是我们永远的源

泉,我也不希望看到一个好人的离去,我不知道她母亲看到她这个样子后会不会痛到麻木,其实我并非是

在对她做一个人身攻击,我只是希望她能好好对待她的唯一的亲人,毕竟她只剩下一个亲人了。
  ※※※※※※※※※※※※※※※※※※※※※※※※
  
  在后来,八分斋等人赴重庆调查时,一项重要的内容就是核实蓝恋儿的帖子是否叙述了事实;在这点

上,他确实代表了大多数网友的疑惑。但其实,包括八分斋、金官人以及当时的我在内,几乎所有网友都

被蓝恋儿利用了:
  
  首先,蓝恋儿叙述的细节是否属实,并不等于陈易求助是否属实,这实际上是两回事,但蓝恋儿使得

我们把它划上了等号――如果还有网友对这点疑惑,我再重复一遍:陈易求助是否属实,只有两个判定条

件:一,妈妈是否需要第二次肝移植;二,陈易家庭是否无法承担巨额手术费――只要这两个判定条件的

答案为“是”,则陈易即使学习再怎么不好,个人生活再怎么不拘小节,都无法改变陈易求助的事实。而

蓝恋儿说了一堆陈易的隐私,勾勒出一个女骗子的形象,使得我们都被蒙敝,而忽略了陈易是否骗子,取

决于上述两个事实是否作假这一理性判断。蓝恋儿实在太可恶了,她恶意误导了大家!所以在此情况下,

八分斋再去调查蓝恋儿所叙述的细节是否真实,就很可笑了,因为这像有人拿着刀子捅了别人,而八分斋

调查了半天,证实道:是的,那是一把真正的刀子。
  
  其次,蓝恋儿叙述中对陈易的“指控”完全失实。在帖子中,蓝恋儿通过几个细节描述后,对陈易有

两点定性评价:1,“她骗了无数的好心人”;2,“如果你们要把钱救在一个生命身上,就要直接把钱送

到医院,也许她女儿,我是说也许,会把那些好心人的钱做不正当的事”――这两点评价是逻辑递进关系

,蓝恋儿先定性了陈易是“骗”,然后是可能会用“好心人的钱做不正当的事”。而现在我们知道,这两

点纯粹是对陈易的诬陷。陈易哪里“骗”大家了?她只是希望获得更多公众的同情,而为母亲募捐而已;

而第二点诬陷尤其恶毒,因为我们现在都看到,陈易对她妈妈的爱,何其真;陈易的孝心,何其诚;陈易

怎么可能隐瞒挪用为妈妈募捐而来的钱呢。
  
  细节上蓄意的误导,再加上对陈易两个错误定性的判断,使得蓝恋儿的帖子充满恶毒的后果,而蓝恋

儿发出《卖身救母的真相》,也成为整个“卖身救母”事件中,真真正正第一件邪恶的事情。
  
  后来陈易判断“蓝恋儿”是她的某某同学,自己以前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在心源去世后,该同学也和

陈易一样,办理了休学手续,暂时离开了校园。如果蓝恋儿真如陈易所猜测,则整个“卖身救母”的悲剧

性尤其让人叹息――两个青春的校园女孩,因为小小的矛盾,最后在最关键的时刻,一个人背叛另一个人

,造成自己也绝对没有预料到,但无法挽回的悲剧性结果。青春,有一种深刻的残酷。
  
 
  
    (十二)
 
  
  “卖身救母”帖子出来的前几天,上海有一个网友“金官人”,因为看了《南方周末》报道的天涯社

区关于“上流社会”争论的帖子,也来到“天涯杂谈”。如果再加上九月底才到天涯社区的西师张同学,

非常凑巧的是,在“卖身救母”事件中最后的“三人调查团”成员,其实要么是很久不上天涯,才回来的

网友;要么压根就是新网友――而这个事件的主角,陈易,也是新网友。
  
  联想到陈易在“器官移植城”论坛所得到的境遇,和天涯迥然不同;在那里,陈易和妈妈心源几个月

前就加入,与网友有了初步的信任感,因此“卖身救母”事件发生时,“器官移植城”的网友一直信任和

支持心源母女――这从侧面证明了我上面的一个说法:假如没有蓝恋儿,稍微给网友一点时间,陈易发出

来的“怪球”是可以被天涯网友接起来,双方可以建立起信任感――蓝恋儿帖子的邪恶,就在于不可逆转

地挑起了网友对陈易的怀疑,扼杀了善意沟通的时间。
  
  而陈易其实是在20号半夜,才从其幺叔那里知道蓝恋儿的帖子。陈易一看就发现,蓝恋儿帖子里面含

蓄透露的一些内容,只有她曾经的好友xx知道(当时两人因为矛盾,已经不再是朋友);一瞬间,陈易感

觉倍受伤害,就好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陈易感到自己被朋友背叛了。
  
  失望、愤怒,就好像任何人在被自己的朋友出卖和背叛时一样,陈易失去理智。换了一个有经验的网

友,面对这样的情况,要么不理蓝恋儿的帖子,要么比较客气地指出蓝恋儿造谣。但陈易没有这样的网络

经验,再加上失望和愤怒,我们前面提到的,其性格中为了保护自己而具有攻击性的一面,开始展露无遗

――
  
  陈易首先在和幺叔聊天时,就向幺叔逐条反驳蓝恋儿的帖子;然后要求幺叔把这些话发到网络上,再

帮助她查找IP――但陈易的幺叔其实也是一个普通网友,根本不可能查IP;同时,幺叔还冷静地劝陈易“

安静读书”,做该做的事情,不要去理蓝恋儿。
  
  但冲动的陈易根本没有听进去幺叔的劝告,反而自己披甲上阵,在蓝恋儿的帖子中不但反驳蓝恋儿,

同时还主动扩大战火,狠狠地攻击了她――可叹,陈易骂则骂了,她实在不应该开篇就说了一句吓唬蓝恋

儿的假话:“这个人我的IP已经查出来”!
  
  在事情过去很久以后,陈易向若干媒介都已经承认,当时号称查出蓝恋儿的IP,纯属为了吓唬蓝恋儿

而虚张声势;此外,从被曝光的其和幺叔QQ即时聊天记录来看,也能证明这点。但她的这个小小的虚张声

势,却使得她更被人怀疑“黑客手段威胁举报者”云云,而天涯网站的网管也被网友误解是和陈易串通。
  
  9月21日凌晨,在受到谣言的无辜伤害之后,陈易撒了一个小谎,骂了几句对方,冲动地以攻击的姿

态保护自己,但带来的后果将是自己将受到更大的伤害。而陈易更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妈妈心源去

世只剩下30天。
  
  
  (十三)
  在蓝恋儿给陈易“卖身救母”事件贴上了两个标签:“骗子”和“真相”后;天涯上网友质疑陈易的

声音越来越大。此时,陈易又莽撞地回复了蓝恋儿,这简直是帮助蓝恋儿“坐实”了她对自己的诬陷。因

此,如果说以前大家还是怀疑“卖身救母”是噱头,是炒作;那么21号之后,大家的怀疑已经被蓝恋儿引

到“骗子”的角度。
  
  在对陈易的质疑中,网友“77chenyan”的文章《再谈救母的陈易》比较有代表性,他从蓝恋儿提供

的线索中,列出了十大疑点,有理有据地质疑陈易,希望陈易尽快拿出相关医疗证据和捐款明细来证明自

己。
  
  如果说77chenyan代表的是当时小部分理性的质疑声音;那么,更多的网友,由于太过于关注此事,

但又没有得到陈易的及时回应,而慢慢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网络上,对陈易的质疑渐渐变成谩骂和侮

辱。比如,上海网友金官人22号就开始对陈易谩骂《卖身救母(陈易)你真要想卖,我给你指条路!》;而

后来更冒充心源,以“我是心源”的ID发贴《爱儿日记》――现在事后客观的说,如果说金官人等人卑鄙

,想故意陷害陈易,显然不对。象金官人这样的网友不是“坏”,其实恰恰相反,他们的内心充满强烈的

道德感和正义感;不过,当宏大的正义感充塞内心后,他们可以用各种手段对付那些他们自认为的“非正

义”――甚至包括使用“非正义”的手段。
  
  他们认为,因为他们“正义”,所以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情,已经被预先原谅了――他们是“正义”选

中的宠儿!
  
  还值得一提的是zhoujiapuzi网友。此网友虽然后来没有参与重庆调查,但一直是质疑陈易的主要人

员之一。Zhoujiapuzi对待陈易母女太狠了,以至于心源都记住了这个复杂的ID。和金官人冒充陈易妈妈

发贴不同,zhoujiapuzi主要是去陈易和心源的“大后方”器官移植城论坛。在那里,zhoujiapuzi不断转

发天涯的“重头帖子”,使得陈易和心源左支右挡,招架不住。而zhoujiapuzi让人觉得可恨之处在于:

如果说一般网友没去器官移植城,不了解太多心源的真实情况还情有可原,你zhoujiapuzi频繁地泡在那

里,有时间攻击陈易和心源,就没有时间去了解真实情况吗?!
  
  77chenyan的理性质疑,金官人的情绪化攻击,zhoujiapuzi的无聊生事――这三个人代表了在21号之

后,网络上对陈易批评和质疑主要三类人;而此时的陈易和心源,在网络上已经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尤其可怜的是,作为一个重症肝病患者,本来应该情绪平静,不要轻易生气,但心源此时却被网络上

的谩骂折磨得痛苦不堪――据《重庆时报》报道,陈易曾跪求妈妈不要再看网络上的帖子,不要再在乎网

友的谩骂;但是一个长期在公检法系统待过的公务员心源,对“面子”问题尤其放不下;更何况,现在网

络上充斥的都是对她们母女的误解和谩骂。
  
  从现在流露的QQ资料可以看出,母女俩那段日子异常愤怒和惶恐。一方面愤怒一些网友对她们的伤害

,一方面惶恐于网络上惊人一致的舆论倾向――公众几乎一致地厉声指责:骗子!母女俩在QQ上互相安慰

,互相埋怨,再互相安慰,再互相埋怨;然后彼此提醒对方不要再去网上回应那些无尽的谣言和质疑――

然后又控制不住,再次上网,看贴,进入下一个循环。
  
  一个重症肝病患者,一个大学女孩,孤儿寡母两个人就这样被网络舆论活活地折磨着。
  
  而更过分的是,当心源忍不住在移植城回骂了几句侮辱她们的人时,后来被扣上一个大帽子:不知道

感恩,反而谩骂捐款的好心人――其实在移植城被心源骂的,哪里是什么捐款的好心人啊,是

zhoujiapuzi那样无聊的看客网民。这些无聊的看客,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客。!
  
  当然对骂毕竟不能解决问题,在网络舆论越来越强烈的时候,陈易又聪明地想到另外一个主意――“

正身”。主意是好主意,但她社会经验不足,做起来又错了。9月26号上午,在上课前,陈易来到班上,

大致向同学叙述了因为蓝恋儿的造谣,使得网络舆论对她们母女非常不利,希望同学们能帮助她证明自己

――这件事情,陈易想到同学出面来帮助“辟谣”是对的,但不应该由她发起和主办,特别不应该让重庆

时报的记者鲁媛也在场,这样会给同学造成一些潜在的“被迫”签字的局面――当时真正最好的解决方案

是让学校方面出具一个加盖公章的基本证明材料啊。
  
  但莽撞的陈易不知道这些不妥之处,她照例是自我中心地认为,自己本来就被冤枉了,所以同学们证

明了自己的清白,于是网友会相信了――她让朋友把这份证明以《陈易救母事件--03戏影班全体同学联

合公告》的标题,发到了天涯。
  
  9月28日凌晨,陈易的“辟谣公告”发表在天涯。差不多同时,陈易通过报纸发出呼吁,希望暂停捐

款。陈易轻轻舒了一口气,以为网络舆论会渐渐平息下来。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妈妈心源去世

只剩下23天。
  
一点个人想法

TOP

(十四)
  也就在网络上对陈易质疑越来越大时,有一部分网友却逐渐发出理性的声音,其中的代表是“坏得光

明磊落”9月29号的帖子《陈易事件真相发布会》。在那个帖子中,“坏得光”把他从泸州检察院获得的

证明材料扫描上网,向网友说明了陈易事件的几乎所有重要事实,包括:母亲心源的职业背景,病情,家

庭的经济困难,以及确实需要捐款等等。
  
  “坏得光明磊落”其实才是陈易事件中,作为网友,第一个实际调查陈易――并且更重要的是,“坏

得光”把真实、客观的调查结论公布到了网上。
  
  但网络上的群众,此时已经被蓝恋儿的误导,以及陈易接二连三不合适的回应弄得失去了耐心。这个

时候的“群众”,已经压根不再想寻找真正的“真相”,他们想要的是――“骗子”受到惩处,“正义”

得以伸张。
  
  于是,为了伸张“正义”,有两个人就以“非正义”的方式出手了。第一个是“邮件黑客”,第二个

是“深喉”:
  
  大约在9月29号,陈易因募捐而公布的私人邮箱 yi0610@163.com被黑客破解。由于陈易是web方式取

邮件,所以邮箱中所有的邮件都没有删除,被黑客看得个一清二楚。关于此事,黑客自述如下:“我深夜

无眠,做了一件事,破解了陈易的捐款信箱,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但我还是做了

。我仔细阅读了信箱里的4百余封信,看到了事实真相:一个笼罩在病魔下的母亲、一个怀着对生命无限

希冀的母亲;一个尚未长大懂事的女儿、一个重压之下沉醉于道德沦丧没有信仰的社会的女儿;一群热心

善良心地纯洁的捐助者、一群情真意切心中有爱的捐助者。母亲的病是真的,女儿的不懂事也是真的,网

民的善良也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但都没有被正确的表达出来”
  
  这份文件也是贴在天涯,不过被删除;后来有网友转贴到9月29日《陈易事件真相发布会现场》一文

的回复中。(我也是从那里看见的)。这份文件包括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陈易和妈妈与医生、病友关于

病情讨论的邮件,黑客贴出这些是为了证明其上述说法:“母亲的病是真的”;第二部分是一些捐款网友

给陈易发过来的确认邮件,黑客贴出是为了说明“网民的善良也是真的”
  
  虽然这个“邮件黑客”的手段违法,但这个“邮件黑客”是一个诚实的人,而且还比较善良:第一,

他尊重事实,而放弃了自己的主观成见――我们可想而知,“邮件黑客”在偷邮件时,主观上肯定也是认

为陈易是个骗子,因此试图从邮件中找到证明陈易是骗子的证据;而当邮件反证了心源的病情,陈易的清

白,(“不懂事”),黑客并没有说――“我有偷邮件的权力,但没有公布邮件的义务”,反而,如实公

布了所有对陈易“有利”的证据;第二,“邮件黑客”曝光的邮件中,并没有任何关于陈易的私人隐私―

―后来有人谣传陈易的一些私人资料是邮件中公布的,那是蓄意的误导。第三,“邮件黑客”对于陈易事

件的结论是:“一切都是真的,但都没有被正确的表达出来”――这也就是前文一直强调的,陈易事件在

调查组去重庆之前,其实一直是一个“陈易-大众”的沟通问题,而根本不是如蓝恋儿所影射的――骗局

。第四,在邮件中,黑客公布了25笔联系陈易,已经汇款或准备汇款的邮件,而这,后来将成为八分斋等

人赴重庆调查的重要证据。
  
  但是,另外一个“非正义”手段的“深喉”就不是如此。在蓝恋儿发贴之后和陈易10月8号再次发贴

之前,陈易身边的某人,开始把陈易的隐私泄漏给了金官人――之所以选择了金官人,是因为金官人当时

在陈易质疑一方中,表现特别突出。前文已经叙述了包括陈易身份证是昆明的、陈易曾为母征婚等等,这

些陈易的隐私,都是“深喉”提供线索。
  
  现在想来,其实网友金官人也是被“深喉”利用了。“深喉”利用他强烈的正义感以及极端自以为是

的思考习惯,而向他透露陈易的负面消息――其实这些消息就和蓝恋儿曝光的那些陈易内幕一样,压根是

和陈易“卖身救母”是否骗局无关。但金官人却上当了,被当枪使,后来成为陈易事件中,花钱最多,冲

锋在前,又废马达又废电的“深喉”工具。
  
  
  (十五)
  9月底,网友对陈易越来越怀疑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陈易一直没有向公众公布收到的捐款情况。大

致说来,陈易收到的捐款如果不算学校和心源单位,只谈社会捐款,大致分三类:第一类是银行汇款;第

二类是银行外汇;第三类是邮政渠道(注:此处不仅指邮政汇款,详见第20节)。按照常理来说,陈易收

到捐款后,应该及时公布。但在天涯社区,她并没有这么做。
  
  鲜为人知的是,在陈易开始“卖身救母”后,器官移植城的病友也开始为她捐款。心源和陈易不想接

受这笔款项,因为那里的网友都不容易啊――但是钱都寄来了,也很难退回。而这笔器官移植城病友捐款

,陈易没几天就公布了捐款的明细账目。那么,为什么在器官移植城能公布捐款明细,而在天涯一直拖到

10月8号才公布部分明细呢?
  
  这一切,除了陈易的不成熟不懂事,依旧和蓝恋儿有关――甚至,蓝恋儿占主要原因。
  
  事实上,陈易拖延公布捐款明细,是因为当时天涯因蓝恋儿出来,而演变成了众口铄金指责陈易是“

骗子”的地方――而陈易想到证明自己清白的方式,却是发动同学为她“证身”;她以为这个方式是最好

的。但其实她太幼稚,太缺乏网络经验了――不要纠缠于口舌,直接公布账目才好啊。陈易自己就被蓝恋

儿误导而错过了公布账目的最佳时间。关于这点,在被黑客曝光的QQ记录上有一个很好的证明:27号陈易

和妈妈聊天时,一边谈到在器官移植城已经公布的26笔明细捐款,一边陈易对妈妈说:“我在发帖子啊!

发到天涯上!”――陈易当时真是没有网络经验和社会经验,“帖子”哪里有直接公布账目明细有说服力

啊。
  
  造成陈易需要“发帖子”,即上面谈到的因为蓝恋儿的挑拨,使得网友和陈易之间不能建立起真正的

信任,而错过了公布账目明细的最佳时间;到了九月下旬,陈易已经感到自己在天涯百口莫辩,“不堪重

负”,这时她认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因此希望有一个客观中立的人士前来调查。
  
  总之,对比在天涯和器官移植城的不同情况可以看出,如果不是蓝恋儿的出现,扭曲整个事件的正常

发展进程和时间,陈易“卖身救母”的募捐是能够和大众建立起良好信任关系的――这再次证明蓝恋儿的

文章,增加了陈易和公众的交流成本,使得陈易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这就是蓝恋儿文章的邪恶所在。
  
  而另外一个人,等待了很久,终于出手;一出手就直指陈易的“死穴”。9月30日,八分斋先生在杂

谈发贴《点一下陈易捐助事件的死穴,并浅谈网络捐助》。“死穴”,一语成谶――此时,陈易不知道的

是,距离妈妈心源去世只剩下21天.
  
  
  (十六)
  陈易“卖身救母”之后,尽管心源已经病入膏肓,但也被深深地牵涉进来。9月下旬,心源一直住在

陈易的宿舍,和陈易渡过最后一个“中秋”;22号左右心源去西南医院再次诊断(也就是这次诊断,西南

医院的专家认为不必做第二次肝移植),然后大约在9月24号独自回到泸州。整个过程中,从现在掌握的

资料来看,心源没有安心治疗,反而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关注网络舆论,向那些虚拟的“马甲”无力地辩解

。十一长假,心源和陈易去了南溪过节。10月8号,她们回到重庆,心源去西南医院检查并于10月10日左

右入院。而陈易则在休息了一个假期后,调整心情,重新面对网友。
  
  陈易发了贴子《不堪重负,殷切希望有关人员前来调查》,试图再次向网友解释和澄清。在帖子中,

陈易简答了天涯网友最关心的一些问题。但,好汉难敌四手,陈易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面对上万看着她发

言的网友?!没几个回合,公众就看到陈易的回答是苍白的,似乎已经“漏洞百出”。
  
  我们举一个小例子来看看:比如在文章中,陈易第一条就说:“去年单位没有报销一分钱医药费,也

不可能报销”――其实陈易说的没有错,她是想强调单位并没有额外的报销医药费。但是当一位网友

xxxxxx质疑道:“我是曾经在一个中午和你通过电话的阿姨,那天在电话里,你承认了单位(或公医)是

有报销的,而且在去年就报了15万左右,怎么在这贴里却说“去年单位没有报销一分钱医药费,也不可能

报销”。可以给个解释吗?”――陈易立刻发现自己又疏漏了,她应该表述的是“去年除了医保报销以外

,单位没有报销一分钱”;所以陈易赶紧又解释道:“医保报销跟单位报销是两回事,单位是不可能报销

的,我承认的是医保报销”。
  
  所以在后来,陈易痛苦地和央视记者说:“在网络上,我每说一句话,大家就立刻能找到千万条错漏

的地方,我一个人,他们那么多人。。。。。。”,确实如此啊!当一个人在探照灯之下,没有问题也照

得有问题了。现在我们当然知道,其实陈易在上述例子中最开始没有表述清楚而已;但是在当时,包括我

在内的很多网友,看见她和xxxxxx网友这翻对话,无不对陈易产生更深的怀疑。
  
  类似的误解还有陈易回答的是妈妈的“工资”,而大家想知道的是心源的总收入等等――总之,现在

看来,陈易在《不堪重负》一文中,所有回答都是100%真实的,但是在当时的氛围下,却不光没有达到沟

通的目的,反而让大家更加怀疑。
  
  至此,陈易在天涯所发的两个主要帖子,其内容都是100%的真实――但令人悲哀的是,由于双方缺乏

信任,所有真实的陈述,看起来都象谎言。
  
  也就是在10月8号的帖子中,陈易让其幺叔第一次公开了银行账户的明细。这时又发生了两个细节,

其一是可能因为银行网络问题,幺叔截屏图显示的金额不对,于是网友群起而攻之,陈易和幺叔无言以对

。后来在QQ上,他们俩说起这点,陈易闷闷地说:“又要被骂死了,我可没动啊”,此时的陈易,被网络

折磨得已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另一件事情是幺叔以“tysq1008”的ID公布陈易账目明细的时候,

兴奋地说了一句:“本人也首次看到,9/14日以前还有几百块余额,捐款真的一分也没动的”――喜悦之

情,溢于言表,这也从侧面说明,当时甚至连亲戚幺叔也被网络舆论影响得,多少有点怀疑陈易!
  
  此外,这个帖子中有一个细节非常值得注意。一个叫lyzxx8888的网友说:“陈易,我是上海的眼镜

大哥,给你的捐款5万元你已收到。电话里你不是讲费用已经差不多了吗?请给我个理由。其次,我电话

里讲过你可以到我单位上班,难道我单位不是外企吗?希望你能讲出你的真实想法”――但其实,搜索

lyzxx8888的资料会发现,这个家伙没有出示任何证据,纯粹是唯恐天下不乱,无聊灌水,信口开河。
  
  Lyzxx8888这样无聊看客唯恐天下不乱,这是继蓝恋儿之后,整个“卖身救母”事件中第二件邪恶的

事情。(这样的行为实在很不应该。)
  
  而真正有力的回复,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提到的八分斋先生。继9月30号点了陈易的“死穴”后,八

分斋先生其实已经做好了去实地调查的全部准备工作:一方面,他因为“死穴”一贴,联系上了金官人,

双方都因为陈易事件,有各自的QQ群专门讨论此事;质疑陈易的两群人而不只是两个人联系上以后,沟通

了彼此掌握的资料,并策划一起去重庆实地调查。
  
  也就是10月8号,重庆“三人调查团”的最后一个人:西师张同学也被牵涉进来――在当时,他其实

只是对陈易事件的一个外围围观者,纯粹是因为他是重庆人,而八分斋原订的重庆接待人因事不能前行,

由八分斋的朋友“烟花烫”找到张同学,希望他负责接待一下八分。所以张同学被牵涉进来,其实很凑巧

,也很无辜。
  
  10月8号,八分斋先生在陈易的帖子中说道:“但愿你能面对核实的网友和相关媒体。祝你好运”。
  
  战斗的号角吹响了。而此时,陈易还一切都蒙在鼓里,她没有想到一场针对她的残酷调查即将展开,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妈妈心源去世只剩下14天。
  
  
  (十七)
  后来,八分斋接受央视《社会记录》记者采访。记者问道:“你有对陈易捐款吗?”八分斋抬起头,

狡黠地笑了,回答说:“我们在出发前都做了准备,都有(捐款)。。。我们是有目的性捐的,不是为了

行善,而是为了调查”,然后,八分斋先生承认“这个可能有点卑鄙”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八分斋先生觉得“卑鄙”呢,这就要牵涉到调查的合法性问题了。现在很多网友

认为八分斋一个普通公民,没有权力去调查另外一个普通公民陈易;但其实在这个特殊案例上,八分斋先

生是有权的――在10月5号的时候,八分斋已经决定要去调查;10月8号机票都已经订好,联系人张同学也

已说好,本来这样的调查是无权的;恰好此时陈易迫于网友压力,发贴“殷切希望有关人员前来调查”,

这相当于陈易自己给八分斋先生在程序上补充授权了。所以八分斋先生有权调查陈易。
  

  “卑鄙”在于,八分斋和金官人在决定去调查之后,为了获得调查证据而故意捐款。他们发动群里的

若干朋友,分别不定额地向陈易捐款。这些捐款,如八分斋先生自承的,不是为了行善,其实就是调查用

的。这其实就象“鱼饵”,看陈易是否上钩。《圣经》中说,“不要猜度人的恶”,但“慈善”的八分斋

先生和“正义”的金官人,却不光猜度陈易的“恶”,还故意下套测试――如此“慈善”,如此“正义”

,何其让人感慨!
  
  “残酷”在于,八分斋和金官人调查团队在去重庆之前,掌握一些陈易的绝对隐私。这些隐私的内容

不在这里详述,但他们获得这些隐私是因为陈易身边的“深喉”。也就是说,一方面,陷入困境中的陈易

满怀期待呼吁公正调查,另一方面调查团却和“深喉”里应外合准备收网――陈易的无助期待,调查团的

别有用心,两相对比,何其让人感慨!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在当时,我们将心比心,设身处地地想想:由于蓝恋儿所挑起的网友对陈易的

质疑,以及陈易看起来象“谎言”的回应,已使得几乎所有网友都对陈易缺乏信任。在这样的情况下,虽

然我本人不会用“卑鄙”和残酷的手段去做类似调查,但是我确实也觉得八、金当时这么做,可以理解,

可以被原谅。
  
  此外,有一个问题可能网友想过很久,就是为什么八分斋、金官人以及后来的西师张同学要去调查陈

易,他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已经很清晰了,其实,重庆三人调查团参与调查,

各有各的目的:
  
  就八分斋来说,参与陈易调查其实只有一个主要目的:八分斋先生是做“网络慈善”的,他担心陈易

事件如果没有得到妥善解决,他所做的网络慈善事业将面临被人置之不理--在这种唯恐殃及池鱼的心态

下,八分斋先生决定要为了他从事的网络慈善事业,搞清楚陈易事件。因此严格的说,八分斋去调查是有

一种“功利性”目的的――为了自己的事业。虽然这个事业是以“慈善”为主要业务内容。
  
  就金官人来说,参与陈易调查其实没有任何功利目的。金官人参与陈易调查,和我现在写这篇文章的

心态非常接近,但他的“正义感”可比我强太多了――金官人就是想搞清楚陈易事件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

事,然后伸张正义。
  
  就张同学来说,参与陈易调查更是无辜――他当时就是答应网友的要求,负责接待八分。又因为他正

好是陈易学校的,所以充当向导,多和八、金待了一段时间。因此,张同学和网友“重庆阿吉”类似,就

是天涯的重庆当地网友,接待外地网友而已。
  
  一个八分斋抱着功利性的目的,一个金官人报着探索真相伸张正义的目的,还有一个张同学纯粹是被

拖进局中――三个人在重庆调查了几天,本来可以让他们和陈易都完美地退场,但就因为八分斋调查过程

中两个错误,使得三个人都被毁了。
  
  10月10号上午,陈易看到教室外面有两个男人似乎在找她,于是走了出来。面对着前来调查的八分斋

和张同学,陈易没几句就哭诉道:“压力太大,真的很高兴你们能去还原事实!”――她不知道的是,此

时,距离妈妈心源去世只剩下12天
  
  
  三、 调查
  (十八)
  以下为八分斋、金官人和张同学所谓“自费2万元”的重庆调查行程表:
  调查第一天:10月10日
  上午:
  (1)八分斋、张同学校园初见陈易
  (2)走访漆老师、邓书记,调查陈易学习情况,为了核实蓝恋儿的帖子
  下午:
  (3)八分斋和张同学与陈易及其同学交流
  (4)调查陈易宿舍,打开电脑查看,调查工行账户(即主要捐款账户);调查邮政汇款,陈易告诉

八分斋2200元;调查海外邮政汇款;调查NIKE鞋和隐形眼镜
  (5)金官人与八、张、陈易汇合,去银行调查海外账户
  (6)八分斋见到陈易的第一天,即向陈易提出建议“把捐款交有第三方慈善机构管理”
  晚上:
  (1)吃饭
  (2)见一个老中医,探讨长生不老
  
  调查第二天:10月11日
  上午:
  (1)调查陈易宿舍(再次打开电脑,查完帐目后,下载备份相关资料)
  下午:
  (2)午饭后,八分斋提议下,游览缙云山寺庙
  (3)暂别陈易,从其学校到重庆市内(西南大学距重庆市内1小时左右车程)
  晚上:
  (4)吃饭,去好乐迪唱K
  
  调查第三天:10月12日
  上午:昨夜酒后K歌劳累,睡觉
  下午:去医院见陈易的妈妈,调查医疗费用等情况(后来金官人自称:一个穿病服的女病人在前面笑

着小跑,陈易在几步外笑着追赶――此处女病人即陈易妈妈心源)
  晚上:不详
  
  调查第四天:10月13日
  上午:从重庆赴泸州
  下午:走访检察院,了解医药费问题;房产问题
  晚上:从泸州返渝后,晚上和重庆媒体朋友见面
  
  调查第5天:10月14日
  上午:不详
  下午:再去医院见心源,核实医药费和房产问题;走访周安华父子
  晚上:庆祝调查顺利结束,先饯行晚饭;再露天烧烤;最后凌晨泡吧。其间,金官人一再叮嘱八分斋

不要贸然接触媒体(后来金官人自称:泡吧巧遇陈易)
  
  调查第6天:10月15日
  上午:八分斋睡觉
  下午:金官人离开重庆,张同学回到学校,只留下八分斋一人在重庆市内。八分斋联系媒体未果;失

望之际,却喜从天降――陈易电话告知央视《今日说法》采访,希望八分斋帮她;八分斋去医院后,向心

源提出转款:“钱转到第三方权威机构,然后监督使用”
  晚上:八分斋和重庆记者柴x吃饭到11点,又独自与央视记者见面
  
  调查第7天:10月16日
  上午:“考虑到不能没有第三方在场”,就拉了女网友“怡然自乐”过来,(为什么八分斋不拉更熟

悉陈易事件的男网友“坏得光明磊落”呢?);接受央视采访;并引领记者采访周安华
  
  其余行踪暂未透露
  
  调查第8天:10月17日
  因为“央视暂时没有播放”,所以要和“央视保持同步”的独立调查员八分斋先生不便公布本日行踪
  
  调查第9天:10月18日
  上午&下午:因为“央视暂时没有播放”,所以要和“央视保持同步”的独立调查员八分斋先生不便

公布本日行踪
  晚上:质问陈易2200邮政汇款问题(即央视后来几个节目中都播出的陈易痛哭的那段镜头)
  
  调查第10天:10月19日
  报着“希望陈易能够幡然醒悟”之心,八分斋先生飞回深圳。重庆调查全部结束。
  
  
  (十九)
  对于八分斋等人“独立调查”到底发现什么“真相”,网友“和菜头”事后戏谑地总结:“重庆有很

多火锅店,很多酒。从火锅店到火锅店需要很长时间。在店与店之间,男人们交换了很多次眼神”。
  
  其实认真的说,这次“调查”有几个方面特点:
  
  第一,八、金、张的调查,表现得非常不专业。比如,笔者非常反感八分斋去重庆第2天,非要拖着

陈易等人去游览缙云山寺庙(八分斋是信仰佛教的.),大家不愿意还不成.

  第二,八分斋太喜欢找媒体了――这点毁了他和他的同伴。14号晚上,八,金,张喝酒的时候,金官

人一再叮嘱八分斋“不要贸然接触媒体”,但15号下午金官人前脚刚走,八分斋后脚就马不停蹄地联系“

时报、晚报、晨报、商报。。。。。。重庆电视台”,然后又“巧遇”央视。
  
  第三,调查者对调查预设了立场,一开始就不客观。就如同“坏得光明磊落”在央视所谈,他用了一

个“打假”来形容八分斋和金官人来重庆的态度。比如10号刚见到陈易,就提出“转款”建议;又比如在

刚刚开始调查第二天游览缙云山,还没见到心源的情况下,就希望陈易能“幡然醒悟”――这样预设立场

的“独立调查”,实在太荒唐了。
  
  第四,八分斋事后的调查报告,“选择性”地坚持不出示对陈易最有利的证据(工行账单),这是这

次调查第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一次完整的调查,除了现场调查以外,还应该包括事后的“调查报告”部

分。我们一定要把“现场调查”部分和“调查报告”部分视为一个整体进行评估。而如果这样看八分斋这

次“独立调查”,我们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一次失败调查:“现场调查”部分,如上述,根本不专业;而

“调查报告”部分不光对陈易有太多负面暗示,而且最主要的数据(如房产)都不准确――不过耐人寻味

的是,这些“如鲠在喉”的不准确数据,都是对陈易不利的。
  
  但人无完人,这些错误和倾向性,其实还都可以谅解――但不能让大家原谅的是八分斋在对陈易进行

了那么多负面暗示后,却号称“我有调查的权利,没有回答的义务”,而坚持不出示他所调查获得的对陈

易有利的“基本事实”――工行账单。

  第五,调查组的到来,特别是金官人和张同学离开后,八分斋和央视的“联合调查”对心源和陈易产

生了巨大的压力。
  
  第六,在调查过程中,八分斋乘人之危地出“转移捐款”的“建议”,这是整个事件中八分斋最大的

错误和后果最严重的错误。10月15号下午,陈易给八分斋电话:“八哥,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来人了

,说有人举报我,来调查!”心源见到八分斋,希望“小孙你写东西可要按照实际情况写,不然我们母女

俩从这窗子上跳下去”;而八分斋趁心源母女面对央视而激动慌乱之际,却乘人之危地再次提出:“最好

把钱转到第三方权威机构,然后监督使用,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再次“越权”,是在陈易和心源孤女寡母在压力下,最脆弱和慌乱的时候,却乘

人之危,非常恶劣――而这次“越权”,就是八分斋“重庆调查”最大的错误和后果最严重的错误。
  
  必须客观地说,当八分斋“僭越”时,原来的“三人调查团”只有他一个人在场――在那天的上午,

金官人和张同学都已经离开了重庆。
  
一点个人想法

TOP

  (二十)
  为什么面对央视,心源和陈易会那么紧张呢?
  
  在本文第15节叙述,陈易收到的社会捐款有银行汇款,银行外汇和邮政渠道三个来源方式,其中银行

汇款占最主要。(可想而知,现在城市遍街都是银行,捐款人从银行打款远比邮政汇款方便)。而相对应

,陈易公布了自己的工行账户、中行账户和通信地址接受上述三种方式来源的捐款。
  
  工行账户,在上一节中我们已经介绍,陈易积极主动配合出示了账户情况,以证明自己善款账目清晰

――而在“调查报告”中,八分斋一方面号称“我有调查的权利,没有回答的义务”,另一方面拒不出示

这个对陈易非常有利的重要证据。
  
  中行账户是由重庆的记者帮助陈易开设的,主要用来接受外币捐款。但开户出现了错误,所以陈易一

直没有经手该账户。即如果有境外捐款人通过中行账户捐款,陈易压根连见都没有见过,捐款人也没有捐

款成功。
  
  从工行账户105000元(扣除了该账户预先已有存款)和中行账户零元来看,陈易在这两个捐款渠道都

没有任何问题。但有点问题的是通过邮政渠道来源的捐款。请大家务必注意,在这里笔者说的“邮政渠道

”包括两个部分,一个是国内邮政汇款,一个是境外汇款但有单据需要邮政送达的捐款――总之,这个渠

道来源是指有“单子”送到陈易手上的所有捐款,而不象工行账户那样,没有凭单,款直接打到了陈易账

户上。
  
  在八分斋重庆调查时,陈易开始没有告诉调查组2笔“邮政渠道”来源的捐款――虽然在八分斋离开

重庆前,陈易后来也已经承认:第1笔是国内邮政汇款,陈易对八分斋说2200元;对央视记者说7000元;

但当时实际应是9550元左右;第2笔是外汇凭单,陈易对八分斋说是只有1张,但当时实际应是4张,4张总

额1万元人民币左右。
  
  其中外汇凭单的发现,是在央视、八分斋再次约张同学一起去陈易宿舍时,据称陈易主动让张同学看

她所收到的网友慰问信,而被发现夹在其中的3张外汇凭单――如果大家对央视《迷网》有印象,中间有

一个镜头,是在陈易宿舍,陈易说:“我没做亏心事,我不怕你们拍;我陈易既然敢发这个帖,堂堂正正

的,把账号都给你们了,把所有的,就是那些捐款,还有我妈的近况全部给你们了,我觉得我不怕了,什

么都可以面对。。。”。这段镜头,就是发生在张同学看到3张外汇凭单之后
  
  而第1笔国内将近1万元的邮政汇款,是18号晚上,陈易来补拍央视镜头时,在央视和八分斋的共同追

问下,陈易当时承认邮政汇款将近1万元。当时,陈易哭诉说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妈妈”――就是央视中

八分严厉质问陈易的那段镜头。
  
  “卖身救母”全程事件中,如果说陈易有过错,那么最大的过错就是虽然事后都向八分斋和央视承认

,但确实她事先没有对八分斋等三人调查组说出全部情况――2笔“邮政渠道”来源的捐款。
  
  为什么开始的时候,陈易不对八分斋三人调查组说出最真实、全部的情况呢?毕竟,最主要的十几万

都向他们坦诚了,为什么1万左右的却没有一开始就坦白。对此,陈易的回答是:八分斋他们也就拿了一

个身份证过来,她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这也许是陈易当时真实的想法,也许不是,谁都不知道。
  

  呜呼!
  
  10月18号晚上,陈易抱头痛哭,在那一瞬间,她崩溃了。此时,距离妈妈心源去世,只剩下4天。
  
  
  四、 死亡
  (二十一)
  此时,心源的病情也起了一点变化。
  
  心源第一次肝移植后,最主要的病情有两点:肝脏供血的门静脉有栓塞,而肝动脉旁又长了一个动脉

瘤。重庆西南医院认为手术切除动脉瘤风险太高,所以医生建议进一步观察。在9月初的杭州、南京和上

海的会诊中,杭州医生的诊断是:门静脉血栓暂时无需处理;胃十二指肠旁假性动脉瘤暂时无需处理,定

期随访,但有破裂风险――也就是说,第一,无论是真、假动脉瘤,该处会逐渐增大,都可能随时破裂,

那死亡就是1、2分钟的事情,所以采取保守疗法就是“等死”;第二,如果心源是动脉瘤,则绝对不能手

术切出,而需要肝移植或多器官联合移植,费用需要四、五十万;如果心源病情是假性动脉瘤(动脉瘘)

,则可以手术处理,费用也只有几万元
  
  按照西南医院主治大夫的介绍,国庆过后,10月9号,心源因消化道出血到西南医院检查,发现动脉

瘤(或动脉瘘)有增大趋势,手术指征越来越强(当时还不能确症是真的动脉瘤,还是动脉瘘),随即入

院。但当时,从金官人证明心源和陈易在医院走道笑闹可以看出,心源并不是病入膏肓需要立刻手术;而

主治大夫后来亦证实,10月20号选择手术,是因为心源本人的强烈要求。为什么心源后来会不顾身体状况

,而自己“强烈要求”手术?
  
  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看看摆在心源面前的有两种手术方案:方案一,进行第二次肝移植。如果采取

此方案,虽然也有风险并且花费巨大,但无论是动脉瘤还是动脉瘘,理论上都可以处理好;方案二:不进

行第二次肝移植,只动手术处理动脉瘤或动脉瘘。如果采取此方案,是动脉瘤,则必死无疑;是动脉瘘,

则能治好而且比肝移植便宜很多。
  
  换到正常的情况下,如果患者有钱,你想你会怎么做?――你会为了省钱,而选择有50%必死可能性

的方案二吗?!因此在陈易“卖身救母”引发社会捐助、学校捐助和单位捐助之后,在没多少天,母女俩

已经收到十几万捐款以后,心源的选择是方案一:进行第二次肝移植。
  
  但10月20号,心源终于不能承受压力,在对捐款的使用顾虑和惶恐下,她改变了。她选择了手术,现

在了费用更少的方案二进行手术――赌命!!!
  
  促使心源“赌命”的压力有哪些呢?
  
  
  (二十二)压力 被捐的钱是不是只能用在手术上
  
    网络舆论给了心源和陈易压力。
  
  笔者和某网友在网络上理智地探讨过关于捐赠的法律问题。该网友有一个观点:“陈易是不是在之前

花费了捐助款,是事件的一个关键,如果花了,存在问题,如果花了,用在医疗,情有可原,但理有问题

,因为费用是用于手术的,如果用于生活,存在问题,这是我对这类捐助款的认识和红十会专家的意见得

出的结论,专款专用是前提,因为没有法律规定,所以只能自己去理解这些。。。如果以手术名义募捐,

将从严格意义上讲募捐费用用于手术或手术准备相应的医疗,如果在过程中发生变化,如不手术做保守治

疗或病故,那从原则上这种募捐是不可以动用的,但如果捐助人同意,那可以动用”。在对于捐款的使用

,该网友的想法代表了很多网友的想法――但他错了。
  
  因此,笔者认为,在陈易事件上,绝对不能因为陈易“卖身救母”求助文章上写的是“手术”,就强

行认定捐款只能用于“手术”,而不能用于别的“治疗”方式。因为所谓“专款专用”第一是主要用来约

束慈善组织和NGO;第二,所谓“专”,不能“专”在医疗手段这个层面,仅仅限于唯一治疗手段,病情

变化,治疗手段变化,改变捐款的用途用于别的治疗手段,也是“专”啊――这才是起码的人道主义!而

如果要求改变了治疗手段,即使病人还生着病,也要求退回捐款,这显然违背人道的原则,更何必奢谈慈

善???!!!
  

  从客观上看,陈易工行账目上的10万多元主要捐款,一分钱都没有动;而虽然没有预先告诉八分斋三

人2笔捐款,但是其中外汇方面的3个单子,钱没有动――唯一取出的捐款是因为不得不取出的国内邮政捐

款,总额不超过1万元,其中有一单单张汇款单上即6000元。
  
  在八分斋等三人来调查时,心源和陈易极度可能动用了这不超过1万元的捐款,因此她们才在面对调

查组,特别是央视的采访组时非常紧张。但最让人觉得悲剧性的也在这里,其实心源母女本来就应该大大

方方地使用这笔捐款,并且大大方方地告诉调查组和央视――因为在调查组和央视来时,距离陈易发贴开

始接受捐款,已经将近1个月;这一个月中,心源去医院看病就去了2次(9月22号和10月9号,其中10月9

号那次办理了住院手续)。看病需要钱,平时需要医药费用和营养费用。将近1个月的时间,就是把那1万

元都花了,也是理所当然啊。
  
  但非常令人悲哀的是,在当时,由于网络舆论之强,已经把心源和陈易吓怕了――吓得她们不敢说自

己已经动过本来就可以动用的捐款!!!
  
  除非,除非所有捐款人都认为捐款只能给心源“手术”,而不是“治病”。笔者写到这里,首先特别

想向澳洲回来的任华先生那样,给陈易捐款的真正善良之士致敬,正是他们,让我们看到整个事件中的一

点温情。而且我相信,这些捐款人肯定不会全都认为捐款给心源只能用于“手术”!
  
  但很明显,相当多事先没有捐款的网友,却苛刻地帮助捐款人做出了裁判――这中间的代表人,依旧

是八分斋先生。他再后来很冷静地把原来朗香等网友帮助起草的陈易捐款使用协议上,“用于陈易同学母

亲的肝移植手术及相关治疗费用”,删掉了“相关治疗费用”一句,而改成:“用于陈易同学母亲的手术

”
  
  “手术!”,“手术!!”,“手术!!!”――否则“陈易就是骗子”。网络上那些没有捐一分钱

给陈易的“马甲”们,吆喝着,声音此起彼伏。
  
  陈易“卖身救母”募捐来的钱,必须“专款专用”于“手术”的网络舆论,是促使心源“赌命”的第

一个压力。
  
  
  (二十三)

  但后来随着网络舆论越来越大,特别是重庆三人调查组和央视采访组的到来,心源越来越胆怯和顾虑

自己能否使用捐款;从10月15号以后(央视节目组到来的时候),她几乎每天短消息咨询移植城的网友“

憨豆精神”,后来憨豆对此回忆到:“那时她说得最多的是捐款之事,一是表示对本身就困难的移植城人

的感谢和不安;二是拿着天涯(还有其他)的捐款怎么办?”,随后的某天晚上,心源更是在电话中“反

复地怯弱地问可不可以用“那些钱”(指移植城人捐的那点钱)”,憨豆回忆到,“心源语速那么快,又

得急促地喘气,让人明显觉得她被什么力量追迫着”――仅仅几天之后,心源终于不能承受压力,在对捐

款的使用顾虑和惶恐下,她改变了。
  
  客观地说,对心源来说,上述两者,央视节目组显然更有力量(原因详见第19节)。有一个细节可以

证明:央视节目组是10月15号下午到重庆见陈易,而心源开始和憨豆天天讨论捐款使用计划是10月15号傍

晚7时。
  
  
  (二十四)
  八分斋提出的“转款建议”,给了心源和陈易压力。
  
  前面叙述了,八分斋第一次见到陈易就提出“把捐款交有第三方慈善机构管理”,随后,10月15号更

是当陈易和心源面对央视节目组而惶恐之际,再次提出。19号,八分斋离开重庆,委托重庆网友“坏得光

明磊落”和“朗香”负责落实。
  
  19号,红十字会拒绝对捐款进行监督,坏得光电话联系晨报记者,经沟通,开始联系慈善总会及公证

处;20号上午,慈善总会同样拒绝对该捐款进行监督;下午,公证处同意介入。朗香等人考虑商议,“设

想能否由陈易与西师校方达成代管协议,由公证处进行公证和监管.当然,此事必须经过目前的款项所有

权人陈易同学的同意”。陈易表示同意并希望尽快形成代管协议。
  
  随后朗香和坏得光立刻起草了相关协议,全文如下:
  1、 建议此款项应专款专用,用于陈易同学母亲的肝移植手术及相关治疗费用。
  2、 建议捐款及使用明细定期向社会公布。
  3、 建议该款项的支付应凭医院有关证明,在重庆市公证处和西南师范大学人文学院的监管下支取。
  4、 建议如果陈易同学的母亲在3个月内无法确定手术进行,该款项则全部用于重大周安华同学白血

病的治疗或者捐赠给重庆红十字会白血病专项基金。
  5、 如果陈易同学的母亲在手术后仍有余款,余款则全部用于重大周安华同学白血病的治疗或者捐赠

给重庆红十字会白血病专项基金。
  
  当他们先把协议发给八分斋审看的时候,八分斋做出2点重要的修改,分别在第1条和第4条,如下:
  1.建议此款项应专款专用,用于陈易同学母亲的手术。――删除了“相关治疗费用”,将捐款的使用

范围完全局限于“手术”
  4. 建议如果陈易同学的母亲在1个月内无法确定手术进行,该款项则全部用于重大周安华同学白血病

的治疗或者捐赠给重庆红十字会白血病专项基金。――将3个月不确定手术就全部转走陈易获得的捐款,

改为1个月
  
  必须客观地说,八分斋做出这个冷酷的修改,是在10月20日下午或傍晚;但其实当天下午14点左右,

心源已经进入了手术室――也就是说,在心源进入手术室之前,无论心源或陈易,都没有看到过这份协议

。这份协议的存在,并不能证明是八分斋的协议直接导致心源手术,但它能够证明八分斋在15号向陈易和

心源提出转款建议并不是口头说说,而是有确实的部署和行动。
  
  
  还有一件事情与“转款协议”无关,但可以看出“慈善”的八分斋先生的“冷静”,我引用朗香自述

:
  
  “第二天下午(10月21日),坏得光电话我,说陈易同学下午打电话给他,说她的母亲因病情突然恶

化进行了手术,目前在重症监护室,医院在催缴费,需要动用捐款,请示能否动用。而坏得光就此事电话

8分斋,8分反对陈易在完成相关捐款协议前动用该笔资金,即使动用,也应该按照泸州检察院,西师捐款

,网络捐款的先后顺序进行。随即坏得光与我联系,经过紧急协商后,一致认为这样答复较为不妥”
  
  当八分斋先生冷静地安排应该按照“泸州检察院,西师捐款,网络捐款的先后顺序”,让陈易使用陈

易自己获得的捐款时,八分斋先生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心源去世,已经不到24小时。
  
  
  (二十五)
  最后的倒计时:
  
  10月19日:
  八分斋回到深圳,发表《天涯网友、《今日说法》:“卖身救母”事件调查实况》第一部分;
  心源联系天津肝病医院,依旧还再和“憨豆”探讨关于第二次肝移植的事宜
  
  10月20日:
  下午:
  八分斋发表《调查实况》第二部分;
  心源突然决定进入手术室,剖腹切出动脉瘤
  晚上:
  八分斋发表《调查实况》第三部分;
  心源短信告诉移植城憨豆,自己下午已经进行手术,但手术失败,准备立刻进行第二次手术;然后心

源流着泪给泸州的亲戚一一打过电话后,被再次推进手术室
  
  10月21日:
  八分斋发表《调查实况》第四部分,同时在陈易提出母亲手术需要使用捐款时,八分斋冷静建议:“

反对陈易在完成相关捐款协议前动用该笔资金,即使动用,也应该按照泸州检察院,西师捐款,网络捐款的先

后顺序进行”;
  心源第二次手术早上完成,然后进入ICU,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10月22日:
  心源早上病危,下午3点去世
  八分斋从中午开始,一口气连续发表《调查实况》第5-9部分,全文发表完毕;最后一段依旧写道:

“我还是在希望陈易能够幡然醒悟”,而最后一句话是“只针对此事件而不针对具体的人,促进民间慈善

的完善,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心源死了,而“慈善”的“我们”却还在说:“此事件不针对具体的人”
  
  
  2005年10月22日,心源没有机会和女儿陈易说上最后一句话,走了。心源死于动脉瘤手术后多器官衰

竭,享年51岁。陈易在医院闻讯,凄厉的哭叫着,然后用手揪扯头发,并用头使劲撞击旁边的铁栏杆
  
  2005年10月22日,《南方都市报》登出了报道八分斋的长篇通讯:《“网络侦探”行千里验帖子真伪

》,压图照片是八分斋先生那一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
  
  
  (二十六)

  “奥斯威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德国的美学家阿多诺说。但假如阿多诺生在互联网上,他会发现

荒谬――“奥斯威辛之后,将是嗜血的狂欢”
  
  “狂欢”于心源弥留之际:21日深夜,有人贴出了陈易的QQ聊天记录。“QQ黑客”和“邮件黑客”并

不是同一人,“QQ黑客”非常主观地认为陈易事件“是一场自编自演的绑架,绑匪就是陈易及其亲属和协

从策划的其他人,自演的肉票就是陈母这个需要捐助的绝症患者,而赎金就是整个网络世界的善良”,然

后充满正义感地高呼:“人的善良不容亵渎,社会的公义不容践踏”。但非常可笑的是,如果稍微有点理

解能力,仔细研究QQ记录,恰好能发现“卖身救母”事件从头到尾都不是骗局,恰好证明陈易的清白。QQ

黑客搬起石头猛砸自己的脚,因为他的“正义感”,已经蒙蔽了他的智商。关于QQ黑客,没有人知道他是

谁。笔者曾经有过一些猜疑,但最后也否定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QQ黑客是在10月10号之后,拷贝了陈

易的QQ记录,然后用离线QQ阅读软件等工具软件,在自己的机器上,离线登录陈易的QQ并调出聊天记录截

屏
  
  “狂欢”于心源去世不到24小时:某网友发短消息给陈易,要求陈易交出善款。
  
  “狂欢”于互联网上。无数的谣言,暴戾,谩骂,污辱,充斥网上,随后持续了几个月。这几个月中

,笔者印象最深的就一个帖子的标题:《从卖身救母到卖母救身》。以此贴为代表――人性,在网络上一

时罕见;而没人性,反而能畅通其道。
  
  此外,“慈善人士”八分斋也转换了角色。一段时间以来,他就象央视的节目预告员,不知疲倦地向

网友预告节目内容:
  
  天涯网友、《今日说法》:“卖身救母”事件调查实况
  “卖身救母的背后”!请看今晚8:10分CCTV12法制频道节目
  今晚10:05分央视新闻频道<社会记录>播放(卖身救母)事件
  。。。。。。
  
  
  
  (二十七)
    
  
  “卖身救母”事件,其实只有一个残酷真相:心源之死。
  
  
  而心源之死,无疑死于手术――医学上的手术和舆论压力下的手术。
  
  医学上的手术是指心源在不能判定自己所患是动脉瘤还是动脉瘘的情况下,冒险手术,结果发现是动脉瘤,导致器官衰竭死亡(动脉瘤不能手术)
  
  
  
  (二十八)
  
    从9月15号到现在,3个多月过去了,去马尔代夫旅游的金官人想必回来了吧;西师张同学准备放假回家了吧;我写完这篇文章也该在论坛暂时潜水了吧;网友每天上网,下网,生活依旧继续着吧――而八分斋先生的视线将继续超越芸芸众生,在田间,在街头,在每一个反 日或者慈善或者任何一个“道德制高点”的地方,八分斋先生都将继续风雨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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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八分斋:“觉得善良不容践踏,善行不容亵渎,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个结果。”

八分斋:12月份我们会发起第四次捐衣活动,说多了全是废话:如果在深圳或周边的朋友,请把你要扔掉的旧衣服准备一下,我们收集后转运到贵州去!大范围的帮不了白血病患者,那就做一点能做得到的吧。

  

[ 本帖最后由 miyoun9090 于 2008-12-4 13:29 编辑 ]
一点个人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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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社会经纬节目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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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易发出求助贴的三天后,有网友揭露陈易生活奢侈,穿戴名牌,陈易受到网友质疑;

  从这时开始,网上陆续有消息称陈易的家庭富裕殷实,陈易母亲享受医保,随后,网友强烈要求陈易做出解释,并要求她在网上公开捐款账目,陈易则以沉默回应;

  10月8日,陈易在网上发帖,恳请网友实地调查她的情况;

  10月9日,以八分斋为首的三位网友对陈易进行实地调查,历时10天;

  10月19日,八分斋离开重庆当天,调查报告在网上公布。

  网友 八分斋:“你为什么要给我隐瞒七千多块钱这个事实?”

  陈易说:“是之前我给我母亲。”

  网友 八分斋:“是,那是别人捐了钱不?”

  陈易说:“是,是别人捐的钱。”

  网友 八分斋:“是别人捐的钱你为什么不公布?”

  这是陈易在和网友的交流中发生的冲突,网友正在调查陈易公布的信息是否属实,调查过程中网友认为陈易对他说所隐瞒,这个网友就是八分斋,八分斋为什么要调查陈易呢?这要从陈易获得捐款之后说起。

就在陈易的求助贴发出三天之后,天涯社区网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卖身救母的真相》的帖子,帖子的作者叫蓝恋儿,她声称认识陈易,在她的印象中,陈易“穿的是阿迪和耐克的新款,用的是手机加小灵通,还买了一副据说是500多的带颜色的隐型眼镜”;而且陈易的学习成绩也不好;蓝恋儿说:“如果你们要把钱救在一个生命身上,就要直接把钱送到医院,也许她女儿,我是说也许,会把那些好心人的钱做不正当的事。”

  网友 张书舟:“网友的质疑就是说,你妈妈生病了,你们家应该很困难了,已经需要很,多钱了,你还有能力去买五百块钱的眼镜,就说明首先你这个人,大家就开始不相信你了。”

  蓝恋儿的帖子在天涯社区掀起了轩然大波,网友们由对“卖身”的好奇转向对陈易的消费水平的质疑。

  网友 八分斋:“重要的是她在她妈妈重病期间,还去这么保持自己的生活品质,她这个态度是不对的。”

  面对纷至沓来的质疑,陈易很快在网上做出回应。她说功课落下事出有因,她会尽快补上,而隐形眼镜是用自己打工挣的钱买的,至于耐克鞋,那是妈妈在她高中毕业时为奖励她考上大学买的。

  陈易:“就是这双鞋,穿了三年了,2003年的时候买的,今天下雨湿了。”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耐克的?”

  陈易:“对,就是这双鞋。”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当时买成多少钱?”

  陈易:“四百多块钱,当时可心疼了。就是说一直不舍得下雨天穿出来,回去要洗一下还行,弄脏了。”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就是今天下雨了。”

  陈易:“心疼死了,地下淌水,里面都湿掉了。”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漏水了。”

  陈易:“漏水了。”

  对于陈易的鞋子到底是不是所谓新款耐克鞋,报社记者曾找过很多鞋店调查核实。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很凑巧,就遇到了一个大都会楼上的一个专柜柜员,然后我当时问她这双鞋。我当时并没有问她是哪一年的,我说你见过这款鞋没有,她就说这款鞋,这个鞋好久了。这是我刚刚工作的时候第一双工作鞋,然后我就问她我说那你工作了多久,

  她说我工作有两三年了。所以我就敢确信,她妈妈说的话是真的,这双鞋真的是两三年前买的。”

  媒体的报道证明了陈易回应的真实性,但陈易在回击蓝恋儿的攻击时也对她抛出了一些攻击性的言词,说她查到蓝恋儿是她的一个同学,她的道德水平差,还有考试作弊的行为。这种回击使得陈易不仅没能挽回局面,反而使网友对她的品格加以新的质疑。

  网友 八分斋:“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你不是她说的那样,那你急什么?对吧?你就没必要去说。我要查你的IP呀,我要怎么样,就是这种恐吓、谩骂、攻击就出来了。正因为这种行为的出现,才导致了部分网友的反感,就觉得,你作为一个求助人,最起码不是说大家非要让你觉得可怜兮兮。但是你得有个好的心态吧。”

  陈易:“当时我发觉我是个特别容易冲动的人,一旦触怒了我,我就难受,我就要说什么,必须说什么,希望把她压住,因为本身我特别冲动。”

  记者:“冲动会有不理智的言辞。”

  陈易:“对,会有不理智的言辞。所以说后来我那些质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时候,

  我就选择不回应。”

  陈易的冲动使得局面愈发对陈易不利。网友们对她的解释以及报纸的核实都不加理睬,而是去挖掘更多他们未知的信息。网友们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陈易母亲在检察院工作,作为公务员,应该享受公费医疗和社会保险,也应该有比较高的工资待遇,而这些在陈易的求助贴中都没有提及,于是大家的质疑由陈易的个人消费问题升级到陈易母亲的待遇问题以及捐款的帐目问题。

  网友 坏得光:“这公务员也不是很富有的,因为她妈妈去年六月份做过一次换肝,基本上把家里的财产用完了的,实际上随便找个公务员出来换两次肝,我觉得找不出几个这种公务员,除非贪污受贿。”

  坏得光是天涯社区重庆版的版主,当网络上对陈易母女的质疑逐渐升级时,他曾经专门联系陈易母亲所在的工作单位做调查,调查结果是单位对陈易母亲的手术费用只能给予一定比例的报销,陈易母亲确实家庭困难,需要帮助。坏得光把调查结果发布到了网上,但是很多网友不加理睬。

  网友 八分斋:“公众资源是有限的,而且是比较脆弱的,这个体系本来就没有建造,是经不起这份冲击的。因为大多数老百姓眼里面,你作为国家公务员,你作为干部,你有医保的前提下,你还伸手让大家去解决,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的话,是变相地动用了,这些更多的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应该得到的资源。”

  陈易的同学 付洁:“这个女大学生卖身救母的钱哪里去了,你看这儿,我们学校的,没事。”

  陈易:“我不看了,其实他们说我很坚强,其实我还是蛮脆弱的一个人,真的,真的蛮脆弱的。”

  由于陈易一直没有正面回应网友们的质疑,网友对陈易的责难再度升级。网络黑客破解了陈易的邮箱以及她在校友通讯录上的个人资料,陈易的一些私人信件和隐私开始在网络中蔓延传播。此时,质疑已经变成讨伐,而讨伐已经超越事件本身,直指陈易的私人生活。

  陈易的同学 付洁:“在网上质疑声最厉害的时候,她整个人完全处于崩溃边缘,我们必须二十四小时看着她,不然的话真的害怕她会出事。她之所以那么久都没有站出来,一个是我们没有那样足够的经验,我们不知道该怎样做,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网友那些质疑声,然后再加上陈易那段时间,网上对她的谩骂声,她都是从朋友处得知的。她自己不敢亲自去看那些东西,所以就导致那些误会就越来越深。”

  在网络的巨大压力下陈易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有她的同学在报纸和网络上发布了一份《关于救母事件的联名告公众书》,他们努力想证明陈易的清白,但这种努力在网络中同样被淹没和否定。

  国庆节前的一天晚上,陈易在宿舍里情绪失控,她试图割腕自杀,好在被同学和老师劝阻下来。

  陈易的同学 付洁:“我觉得陈易太惨了,十一岁没了爸爸,跟着她妈妈相依为命这样走过来。她妈妈也不知道能陪着她还能走多久,然后网上几乎可以说,几乎可以说把陈易毁了。她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她将来怎么办,她以后出去找工作怎么办,她将来还得成家立业,她还得有孩子,她该怎么办?她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我们都不得而知。”

  10月8日,陈易在天涯社区网上发出《不堪重负,殷切希望有关人员前来调查》的帖子,陈易再次声明她和母亲无力承担第二次手术费用,而已经获得的十余万捐款的明细帐目则希望网友前来调查公布。

  陈易在网上的呼吁很快变成了现实,一个网名叫八分斋的的网友专程从深圳自费到重庆来调查卖身救母事件。

  八分斋本名叫孙国瑜,他在深圳的一家网站做主编,此前的一段时间他一直专注于网络慈善事业,曾经多次组织网友对弱势群体的捐助。在他看来,他的调查是为了推进网络慈善事业的规范。

  网友 八分斋:“就是想引起对网络捐助和民间慈善的关注,民间慈善的关注和推进,因为这个事情的出现,本身就是因为在这一块的缺失和空白,造成的一个爆发,一点,一个点上的爆发。如果说这一块一直缺位的话,那可能明天有张易,后天有李易,反复地会上演这样的事情。这种事情的惟一的避免方式,当然还有一点,一个是会反复地出现类似的事情,第二个会反复地对这些心存善念的,付出善良行为的这些人造成伤害,那么你说人与人之间的这种互济互助,互搀扶,帮忙的,与人为善的这种状态,会越来越薄弱,怎么办?我们做的时候也是觉得很艰难的,那我就觉得应该有些规范化的东西,这才是我的想法。”

  在去调查前,八分斋认为陈易卖身救母是个谎言。

  网友 八分斋:“当时的话,觉得她迟迟就在大家的一再要求之下,她坚持不公布账目。”

  记者:“不公布就是骗子吗?”

  网友 八分斋:“我觉得在受捐了之后,大家的知情权是很正常的,你最起码在大家一再要求之下你还是应该公布一下的。因为她是面对大家捐助的援手的,如果她一直不宣布,是不是让人觉得她后面有很多问题。也是存疑的这种状态,一直不闻不问,其实她一直还在怀疑其他的人的帖子,后来又有一段时间是消失了,中间有很长时间是消失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心里面还是觉得,有欺骗的这种行为存在。”

  尽管媒体调查和一些网友都对陈易做过一些调查,但八分斋认为不具备公信力,他还是希望陈易能在网络上澄清大家的疑问。他希望陈易能够站出来,并说道:“如果真的等到我们去调查的那一天,机会将不再与你同在”。

  八分斋是否具有调查的合法身份,许多网友表示质疑和否定。

  网友 五岳散人:“调查一个公民的时候,那只有一种可能,国家权力机关的授权,国家司法机关的授权,作为我们两个平等权利的公民,八分斋是没有资格,没有权力去调查另外一个公民的,犯其隐私,所以这个是完全不能够被现行法律所接受的,也不能被现在的道德所能接受。”

  记者:“这个身份,自然人,网友,这个身份去调查另外一个人,足够正当吗?”

  网友 八分斋:“我觉得在她配合的前提下,我没有用非法的手段去取得一些,最起码我没有胁迫,没违反法律的前提下,我们面对面的这种交流、沟通和调查的话,没有什么侵犯不侵犯之说的。”

  在去重庆前,八分斋把在网上传播的各种资料做了搜集整理,同时他还为这次调查做了另外一项重要的准备,那就是找了很多人用不同的方式给陈易母女捐了数额不等的钱。

  网友 八分斋:“可捐的方式基本上我们都使用了。”

  记者:“你想试探陈易。”

  网友 八分斋:“对,假如说我说了一笔,她说有。我说到另外一笔,她说没有。再说一笔,她说有。再说一笔,她说没有,因为我们用各种各样不同的方式捐过去。”

  记者:“那你这是设陷井?”

  网友 八分斋:“不是设陷井,如果她诚实,那钱就是她的。如果她不诚实,我有权利把我的钱要回来。”

  记者:“这种方法。”

  网友 八分斋:“不可取,但是没有别的方法选择,没有别的规避风险的选择,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记者:“这种方法决不是慈善的方法。”

  网友 八分斋:“对,不是,因为我觉得换一个角度来说,如果说这是一场诈骗,一场骗局,那我这种方式,我觉得是最行之有效的一种方式,我可以直接把她绳之以法。”
一点个人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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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你让我妈高兴一点,让妈妈笑,我说,妈,为了你我不怕那些,我只要求你好,你好了我就好了,你好了咱们大家都好了。咱们好好地生活,不要去管那些,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吧。我相信我没有做错,我一切都是为了我妈妈,我一切是为了您。陈易,坚强一些,坚强点,没什么。”

  陈易妈妈:“病怎么好啊?好痛苦,真的,折磨啊。”

  陈易:“不要哭。”

  陈易妈妈:“妈妈对不起你。”

  陈易:“你不要这样,妈妈,你不要这样。”

  陈易妈妈:“我就是为了你才动这个手术,为了你我才要活。”

  陈易:“我知道,我知道你为我,我知道。我很明白。我很明白。你一想的话你的病就会好得很慢,你希望你的病好得快的话就不要想太多。”

  就在陈易母亲即将面临新的手术的时候,八分斋已经来到她们身边做调查。

  网友 五岳散人:“你在怀疑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你用另外一种撒谎的手段,来取得其信任。这个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恶劣的手段,所以从这一点讲,他的调查就不合法。何况他是因为他事先已经判断陈易在撒谎,带着一种偏见他去调查,再用了这种欺骗的手段。取得其信任和资格,就是他所谓的资格来进行调查。那这个结果,在法律上根本是无法承认的。甚至我们可以说,在道德上他都将被谴责。你不能说是别人骗了你,你就要去骗她,他本来也不是想要挽救网络公信力的。”

  网友 坏得光:“他本来就是想来证明陈易是个骗子,这是我的看法。他来重庆就是证明陈易是骗子,他是来打假的,他是来打假的。”

  记者:“你是从哪些东西看出来的?”

  网友 坏得光:“因为他已经预设立场了嘛。”

  2005年10月9日,八分斋从深圳飞抵重庆,在重庆他遇到了两位同样计划要调查陈易的网友,一位是来自上海的金官人,另一位就是陈易的校友张书舟。

  网友 张书舟:“网友说,要过来调查,就问我可不可以提供帮助,我觉得既然有网友,

  要主动来调查这个事情,提供帮助肯定是应该的。”

  张书舟后来在网上说,他是出于道义来参加调查的

  记者:“那你有捐款吗?”

  网友 张书舟:“没有。”

  记者:“那你没有捐款?这个事情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何必去在乎这个事情呢?”

  网友 张书舟:“我觉得首先网民有猎奇心理。”

  记者:“你也有。”

  网友 张书舟:“我也有猎奇心理,我首先参与这个事情,就不管是网上去看这个事情,还是后来慢慢去看各种质疑,都是首先是一种猎奇心情。”

  在此前讨伐陈易的帖子中,张书舟的帖子中火力甚猛,其中流传最广的帖子是《炮打卖身救母——我的一张大字报》。

  记者:“你是学法律的,你觉得……”

  网友 张书舟:“记者我不是学法律的,我的专业不是法律。”

  记者:“是。”

  网友 张书舟:“思想政治教育,现在很多人骂我,就因为我当时写了这个帖子,说我不善良,说我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无所谓吧。网络上的东西本来就比较无序的,我可以骂别人别人也可以骂我。”

  记者:“别人骂你你会难受吗?”

  网友 张书舟:“我不难受吧,因为网友都是比较尖酸刻薄的。”

  记者:“他再怎么骂你你也不会?”

  网友 张书舟:“如果我能够,他没骂对的话,我能够反驳他,我当然肯定会反驳。他比较过火的话,我也不会过于在意。”

  在张书舟做向导下,八分斋来到西南大学开始找陈易的同学和老师做调查。

  陈易的同学 付洁:“他说他在网上的公信度很高,他说他来调查之后,就没人敢再在网上说话了,没人再敢在网上说陈易什么不是了,他说只要他把真相调查出来之后,就没人再敢说什么话了,我就觉得他既然是来帮助陈易的,他来调查真相的,那你说那些事干吗呀?你把你自己这个人,说得有多厉害干吗呀?”

  八分斋见陈易前,八分斋先找陈到易的辅导老师了解她的学习情况。

  陈易的辅导老师 漆建华:“大概也就是说惟一的一个问题,陈易的学习,是不是,他想了一下说是不是有十二科挂科?我当时回答他,我说你问这问题干什么呢?这问题和陈易网上捐款没有牵连,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这事情非常重要,我说我看不出什么重要,我说你如果要捐款你就捐,你不捐你就算了。”

  网友 八分斋:“我去学校,我去那个漆老师那儿问这个事情,并不是证明为了向大家证明陈易她确实是学习很差,我觉得学习差很正常没关系,我就是要证明蓝恋儿说的这个东西是否有不实之处。”

  后来,八分斋等人见到了陈易,调查者与被调查者在一起吃了顿饭。

  陈易:“在跟我谈话的言论中,都是说今后我写的东西绝对是偏向你的,但是我就是觉得很奇怪,我就是说,我想,我都跟他说过了,我说你只要是秉着一个公正的态度,我们家什么情况、单位怎么说?到底这一切,我妈什么情况、医生是怎么说的,你只要秉着公正的态度,直接写就行了。你不用偏着我写,就是说偏向我写,他不止一次说,会偏向我。”

  陈易:“这个说过,加拿大那个(汇款单)是晚报跟我说的,他打电话跟晚报证实。”

  网友 八分斋:“晚报说的,我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只要是有提到寄钱的,最近的。”

  陈易:“我取到再说,就是这两张,没了,我知道。”

  陈易:“就是这个,没了,绝对没了,你自己再看吧。”

  网友 八分斋:“我知道了,没事,你收起来吧。”

  陈易:“我觉得,我看到他手上戴着佛珠,我觉得他就应该是一个比较善良的人,我直觉觉得一个戴着佛珠的人是不会伤害一个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孩的,应该信佛的人一般都比较善良,所以我觉得,我一直叫他八哥,或者八分哥,这样叫他。对他是一种尊敬的态度。”

  陈易:“这就是我收到的所有信件。”

  网友 八分斋:“惠州的。”

  陈易:“有人打电话骂我,骂我妈妈。”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谁打的?”

  陈易:“不知道,这电话接得多去了。”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就刚才接的,他电话里跟你说的是什么意图呢?”

  陈易:“就是说什么,什么人渣,垃圾。”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男的女的?”

  陈易:“男的。”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哪儿的口音?普通话还是重庆话?”

  陈易:“普通话,我听不出来。我真是,快受不了了。”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那他打这个电话的意图是什么?他是捐款人吗?”

  陈易:“不知道,你别拍了行不行?我受不了了。”

  网友 八分斋:“没事,有什么受不了的?没事,坚强点。”

  陈易:“我没有做什么,我没有做什么错事,不要这样对我行不行。”

  网友 八分斋:“我们没有怎么样对你。”

  陈易的同学 付洁:“陈易那段时间网上对她的谩骂声,她都是从朋友处得知的,她自己不敢亲自去看那些东西,所以就导致了那些误会,就越来越深,而且是这样的。”

  网友 八分斋:“就是一边大家都在捐钱,一边她没有任何消息出来给大家。”

  陈易的同学 付洁:“这个我们也非常能够理解,大家的那种质疑声,所以最后我们都在跟陈易说,我说那些东西其实我们自己慢慢打开心结,去包容那些东西。”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那你有没有想过替她,把这些所有的捐款都公布出来。”

  陈易的同学 付洁:“有想过,但是不知道该用什么途径。我们之间我们就是说,通过我们班上,我们班委会成立那种监督部门,但是都没有想到,通过网上把那些帐单给公布出来,都是到了质疑声已经大得能让陈易要几乎崩溃的地步的时候,好像才有人站出来给陈易出了个主意,说是要把那个帐单公布在网上,是这样的。”

  对于过去一直保持的沉默,陈易有自己的说法。

  陈易:“面对这件事情,我是一个主体,一个中心,而关注这件事情的是千千万万,很多人,他们可以同时看到我说的一句话,同时在这句话里边提出不同的疑问,然后我要与他们不同的疑问来继续解答。这样对我来说,我觉得太无力了。这种感觉,因为我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所以我无论说什么,感觉都是没有太大的用处,所以我选择自己静静地,把接下来能够补救的事情做好,能够得到他们的一些比较好的,正面的看法,反正随便,反正我就是。我没做亏心事,我不怕你们拍,我陈易既然敢发这个贴,堂堂正正的,把帐号都给你们了,把所有的,就是捐款,还有我妈的近况全部给你们了,我觉得我不怕了,我什么都可以面对什么质疑,什么谩骂,或者好心人的帮助,我都很感谢他们。真是很让我成长,我现在确实没有理直气壮什么,就是说,像觉得自己,我现在其实觉得,千万不要伤害我行不行。不要伤害人了,我觉得,这样子,你不觉得特别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吗?我不管任何人抱以什么眼光来看待,我不管,我只要求最公正、客观、事实真相。无论你们想,想怎么说我,想怎样反映一个真实的情况,我觉得我一点也不怕。我只求你们救救我妈妈,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谢谢。还有就是,请你们不要乱翻我的信件,行吗?”

  《重庆晚报》记者 沈辉:“这是刚刚拿出来的。”

  陈易:“那些网上不明事理的人乱说也就罢了,捏造一些事实也就罢了,但是我觉得亲眼目睹的人,眼见为实的人,他是不会这样做的。不会写些不实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所以说我觉得我以我自己来衡量别人,可能就造成了一种对他们的,一大半信任的态度。”

  记者:“一大半?百分之多少?”

  陈易:“六七十吧,六十,六十多,七十。”

  记者:“剩下的是怀疑?”

  陈易:“也不是怀疑,剩下的是忐忑,忐忑就是,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单位,哪个机构,或者说到底是不是他个人来的,或者说到底目的是什么。”

  在陈易的配合下,八分斋等人详细了解了捐款帐目,并到医院调查了陈易母亲的治疗情况,对陈易的鞋子、电脑等细节他们也做了了解,此外,陈易也领着他们到四川泸州她的家中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八分斋调查了陈家已经变卖了的房产,也到陈易母亲的工作单位做了详细的调查。

  记者:“基本上还是是配合的。”

  网友 八分斋:“不是基本上,是很配合,就是说最起码在行动上,看起来表象是很配合,我认为这就足够了。他能做到这一点,这是一种人情,人情事故,她能懂这个就挺好。”

  整个调查看上去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调查者与被调查者之间也似乎建立起了良好的信任关系,但随着一起突发事件的发生,这种关系却急转直下。

  网友 八分斋:“邮寄的汇款是将近一万块钱,那我们上次问的时候,你说你只收到两千二百块钱。”

  陈易:“之前有几张,之前有几张交给我妈妈管理了,后来是两千多是后来说的。”

  原来,八分斋从黑客公布的邮件了解到,陈易收到过几笔邮政汇款,此前陈易告诉他邮政汇款有两千多,但八分斋从邮件中了解到,邮政汇款不止这些。

  网友 八分斋:“在我问你的时候你说邮政汇款是两千二,但是你今天又给我说是一万左右。”

  陈易:“就是七千多,加上后来的两千多,我是因为分是两批取的嘛,因为你没有问我之前的,我是分两批取的。”

  网友 八分斋:“但是不管你是分几批取的,它都是捐款。那你为什么会告我说是两千二?”

  陈易:“因为你说你是不代表官方媒体,你们是网友,这就是作为我自己和我母亲的自我保护的心理。我就是怕你们,因为里边有许多并不是通过天涯,因为你们是代表天涯,并不是通过天涯,而是通过报纸一些形式给我们汇的款。”

  网友 八分斋:“但是网上转的消息全部是平面媒体的消息,然后发起捐款的,这里面发邮件的,大多数都提到了我在网上,或者我在天涯看到了你的情况。”

  陈易:“真的是由于自我保护意识。”

  网友 八分斋:“你自我保护意识别人捐的款你应该说明白,为什么不说?”

  陈易:“但是我跟他们都说了的。”

  网友 八分斋:“你跟他们说,但是你为什么不给我说?这我听了我心里会很难受的,因为我本来是想要帮你的。”

  陈易:“就像什么五万多那些,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网友 八分斋:“它子虚乌有,我们就不谈它。现在我们说,你为什么要给我隐瞒七千多块钱这个事实?”

  陈易:“是之前我给我母亲?”

  网友 八分斋:“是,那是别人捐的钱吗?”

  陈易:“是,是别人捐的钱。”

  网友 八分斋:“是别人捐的钱你为什么不公布?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是来查这个东西的。我从来没说过我给你捐过钱,其实我也给你捐过,这些我都不问。我是代表网友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易:“不是那个意思,你可能觉得我好像是说谎什么的。”

  网友 八分斋:“不是我就觉得你说谎,而且隐瞒,隐瞒我,没告诉我,事实就这个样子,我们看事实的,你给我说的两千二,我有录音,我记得很清楚,那现在又变成一万左右。你让我心里怎么接受,连我当面你都给我隐瞒七千多块钱,那我是不是可以想,你的十万六只是拿出来的十万六。”

  陈易:“我就是想保护我们,真的是,八分大哥,我真的是想保护我和妈妈,我真的是很爱我妈妈,不要这样行不行。”

  网友 八分斋:“你的这种做法容易让人引起误会,你应该想明白你这这么一做让网上的人,捐助者会觉得你是在故意地隐瞒,其实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陈易:“我不是故意的。”

  网友 八分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坑害你的意思,对不对。我只是觉得作为我,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谈了那么多,我就是不想让我,最起码让我个人,私人来说我不想觉得你给我隐瞒了什么。”

  陈易:“我只不过就收了那么多,如果说你觉得我说胡话,你们一定可以去调查,我真的没有,我真的不希望因为这些事情,毁了我和我妈妈,我真的很害怕。”

  网友 八分斋:“不会的,不会。”

  陈易:“我不隐瞒,我真的没有隐瞒,我只是,真的,之前,你刚刚来几天,我真的无法相信你,因为我们受了很多的伤害,我妈之前跟我说就怕受伤害,因为她特别想保护我,我也特别想保护我妈妈。”

  陈易:“邮政这笔汇款,就是邮过来之后我也不能不取啊,我就先取了交给妈妈做前期的治疗资金了,那时我就也是不希望他们对我有什么样的看法,是我先用了汇款了,但是他(八分斋)的意思是不准用的,就是说先不准用,需要交给基金会了再用,我也是出于保护我们就怕对我们有什么样的看法,就是说什么都不能用嘛。”

  网友 八分斋:“我当时确实是也真有点生气,但是这种生气好像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气啊?是吧?别人也可以这么问,但是我跑过去,我本来一直在跟她说应该怎么样做?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全当废话,你还把我给耍一把。我就觉得心里,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所以当时可能是,有一点那么,严厉。”

  谁也没有想到,原本顺利的调查却以这样不愉快的方式结束。在这次谈话后,八分斋结束了为期10天的调查,准备回深圳写调查报告。

  网友 八分斋:“很沉重,不知道这个报告应该按照什么样的方式把它写出去。沉重、矛盾。”

  记者:“矛盾?”

  网友 八分斋:“对。”

  记者:“在什么情况下矛盾?”

  网友 八分斋:“她的病是真的。”

  记者:“病是真的?”

  网友 八分斋:“对。”

  记者:“需要捐助,需要帮忙是真的?”

  网友 八分斋:“对,但是有隐瞒,有欺骗性行为也是真的。所以就比较矛盾,也比较沉重。”

  陈易:“你好。”

  从陈易的求助贴引起关注到网上的众多质疑再到八分斋等人的调查,陈易的母亲易良伟一直都是知晓的,就在八分斋离开重庆的第二天,易良伟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陈易:“真是的,哭什么呀?”

  八分斋在网上发布了一份引起了众多关注和争议的调查报告,而与此同时,陈易的母亲易良伟却走进了手术室,本来要去天津做手术的易良伟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下集梗概:

  母亲去世后,陈易一个人在家里看照片,她说所有的亲人都走了,就剩下她自己了。陈母去世后报纸记者发出了报道,但记者却被自己的朋友追问:“陈母真的死了吗?”“你确定棺材里的人是陈母吗?”网上依然有人对陈易不依不饶,以张书舟为代表的网友仍然在要求陈易公布捐款帐目,但网上也还是出现了冷静的声音,有人说鲁迅的吃人血馒头的故事仍在上演,我们大家都在白天犯罪,在晚上忏悔。憨豆精神愤然指出陈母并一定会死,至少不该这么早死,她的死是很多非正常原因造成的,为此憨豆在网上为陈母写了篇悲情的祭文。

  八分斋对陈母去世表示惋惜,但不同情,他说是咎由自取。在《深圳特区报》对他的专访中,他说如果陈母跳楼,只要不是他八分斋推的,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句话后来在网上广为流传,采访他的记者觉得八分斋过于理性,甚至残酷。

  更多的媒体在报道此事,《南方周末》登出《千里追踪卖身救母真相》,记者调查后发现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和八分斋调查到的东西差别很小,记者认为事实准确,不存在欺骗,而八分斋却向相反的方向认知。《南方都市报》登出《“卖身救母”引发网络风暴》,记者认为这一事件中网民的非理性耐人深思。

  陈母死后,网上风向大转,批陈的人越来越少,批八分斋的人则越来越多,有许多著名网络写手点出八分斋的几大死穴,甚至还有网友对八分斋展开了反调查,认为他在学历上有欺骗,在过往的工作经历中有欺骗……八分斋对此不以为然,他说他是行动正义者,而批他的人不是,他甚至认为网上风向逆转是天涯网站的炒作行为,以此来建立新的看点。

  网上陈易事件的热度确实未减,人们寻找着事件中的新的话题,有人在炮制“陈易八分斋之终极PK”……

  陈易已经远离网络甚至电脑,她回到学校办理休学手续,她已经落下很多学业,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无法在继续学业。见到久违的同学,陈易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强,同学觉得陈易身上发生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变化……

  对于外界一直关心的捐款余款的处理,陈易电话询问移植城的憨豆叔叔,想把母亲手术后的余款转捐给移植城病友,但憨豆不敢接收这笔捐款,一是因为移植城网站不是正规机构,二是因为此前移植城一直为陈易母女说话而成为万夫所指。根据学校的建议陈易把钱转捐给了重庆白血病基金会,办完手续,陈易疲惫地接受记者采访……

  八分斋来到了北京,因为中央台《实话实说》要录节目。在北京他一直被各种媒体包围,八分斋在媒体面前一再阐述着他的观点:公众资源有限,还有很多人比陈易母女更需要帮助;相对于整体而言,个体命运和个体感受不足为道。此时的陈易来到医院办理母亲手术后的一些手续,再次踏进这家医院,陈易瑟瑟发抖,不敢前行……八分斋说他希望陈易能来参加节目,见到她的话他会劝她把一切放下……陈易犹豫再三之后决定不去北京参加《实话实说》,她说她不想再被卷入漩涡之中,她渴望平静,她宁愿呆在空屋子里,面对着母亲的遗像发呆……

  《实话实说》准备开始录制,来参加的观众议论纷纷,他们希望陈易到场,他们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而陈易此时则来到一家书店看书,看完书走出书店后街头车声隆隆……节目录制现场几个嘉宾的观点产生交锋,焦点指向了八分斋,场内交流与场外采访形成对应,总之热闹非凡……陈易一个人在夜晚的街头广场徘徊,广场上人声鼎沸,锣鼓喧天……本来计划在一个半小时录完的节目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大家观点各异,谁也说服不了谁。录完后八分斋想和一个反对他的网友握手,遭到拒绝,后来这个网友说八分斋手上粘着鲜血,他不会握。录完节目后一些网友像邀去吃夜宵,饭桌上大家仍仍旧观点各异,自说自话……

  参加《实话实说》的嘉宾中最为陈易说话的是一个捐款者代表,叫任华,他是海外华人,他从墨尔本来北京参加节目,又从北京到泸州看望陈易,在陈易母亲生病期间他也曾看望过她们母女。任华说他见陈易母女与八分斋不同,他的母亲也刚刚去世,他不想去调查,只想提供更多帮助。见到任华陈易再次泣不成声,因为再见故人时母亲已不在身边,任华竭力安慰陈易,但让人感觉他也无法懂得陈易的心情……

  八分斋在北京和他姐姐一家人一起吃饭,饭桌上八分斋的前史渐渐呈现——八分斋在穷山村中长大,自小家境贫寒,而家庭的严格管束又造成他性格上的逆反,不按常规办事……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八分斋收到三哥发短信,三哥骂他做事不妥,八分斋又给大哥打电话抱怨,说别人不理解他可以,兄弟不理解他他难以接受。接完电话后八分斋说有很多人威胁过他,兄长担心他的安全,也告诉他不要牵扯家里人,八分斋坚持认为他做的事没有任何错。

  陈易的前史与八分斋完全不同,曾经健在的父母都是国家干部,给过她优越的生活,尤其是父亲,在她11岁以前给过她无比的幸福,她的名字也是父亲与母亲名字的结合。但父亲的去世彻底改变了陈易一家人生活以及陈易的生活,在那时陈易写的文章中可看出父亲去世对她的心灵产生的影响。父亲去世后陈易和母亲都缺乏安全感,母女俩相依为命,而父亲去世前还特意交待陈易要保护好母亲……

  八分斋信佛,在北京他来到碧云寺,在佛像面前他伫立良久……

  陈易来给父亲上坟,在父亲坟前她久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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