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生不自由
某些很简单的问题,细究起来,会越想越糊涂。就好象一个常用的字,一笔一划仔细看起来,忽然觉得很陌生,简直要不认识了。
最近常想的一个问题是:怎么样才算是自由?在政治学中,自由有一些精确的定义与实现的方法。但对我们不玩政治的人来说没啥用。比如:掉进一个枯井里爬不上来,在政治学中不算是不自由。但不用真的进去,也能想到,里面的人不应该觉得很自由。
通常的理解,自由是随心所欲。随心所欲的后果往往是被欲望这个魔鬼控制。每个人都有过在某方面任由欲望驱使的经验,比如暴饮暴食,比如荒淫无度(这个做到有点难度)。这时,自由的是欲望,而非心灵。那么,去掉放纵的成分,只是干自己喜欢的事呢?人的喜好受环境,出身,文化,甚至偶然看过的一本书,偶而遇到的一个人影响......这总总因素都不是我们自己所能控制的。我们即无法控制它,也无法知道它对自己来说是否是好的,合适的。一个经常受虐的人甚至会成为一个喜欢虐待的受虐狂。
在所有这些不自由的背后,人又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捏着,这就是本能。人之异于禽兽者几稀,DNA的差异同灵长类其他亲戚相比,相差不超过1%。适者生存理论在某一特定时代进入中国,有了一种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爱拼才会赢的味道。其实,适应者必生存,生存者必适应。适者生存就好象说生存者生存,是绝对正确又等于没说的废话。其实是:幸运者生存。在海量的基因重组与变异之中,总有一款适合您,适合这个世界。得以延续而淘汰其余。这中间,个体的努力可以忽略不计,个体的意志更是无从体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沙皮狗。物种为自身的延续,赋予个体一些功能。并赋予个体完成这些功能的动力。对人类来说就是爱情,亲情等等。作为一个工具,有何自由可言?
在人生的舞台上,我们幸福着我们的幸福,悲伤着我们的悲伤。可是,不管演砸了也好,成功了也好。我只是个演员,不是导演。从社会角度讲:导演是某种价值观;从生物角度讲:导演是DNA;从宗教角度讲:导演是造物主。从Matrix角度讲:导演是程序设计师。人们为什么要逃脱Matrix中的虚拟世界?因为在一个程序控制的世界里,没有自由可言。可是受0和1的控制与受染色体(或其他的什么东西)的控制有啥区别?人始终是个因变量,不是自变量。
以我喜欢的李敖的一句诗结尾:我想要怎样就怎样,但我又不知该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