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冬天
长沙的冬天很有特色,阴雨连绵,满身潮气,走到哪里都湿湿的,气温虽是零上三四度,可穿再多的衣服都觉得冷,那是一种从里到外的冷,冷得让人无处可去,冷得人没个归宿感。
我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从东北来到长沙的。那时的经历已渐渐淡忘,但在异乡感受人情冷暖的那种印象却铭记于心。一方面被屡屡拒绝,不断的换房租房让我身心俱疲,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子总是搞不懂南方房东话里的话、心里的事;一方面被真情接纳,一家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偶然知道了我的事就向我敞开了家门,在她家我度过了湿冷的冬天。所以每个冬天走在街头我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是个疏冷又亲切的地方,我不知这个城市的心,却不自觉染了它的味,弄得满身都是。
我曾经很喜欢冬天。冬雨中每人撑一把伞,用厚厚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紧紧,伞下自成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我自由又放松,仿佛与这个城市分离,不必再去看灰色的建筑和陌生的人群。现在想想那几年都是灰色的孤独的回忆,在一种自我封闭的落寞里狭隘地滋生无数忧伤。那时的冬雨,遮住了一切冬日风景,在眼里心里到处冰冷地流溢。
今年的冬天先是个暖冬,都十二月了还天天艳阳高照。那日光把人晒得好像来到了春天,倦倦地困意不止,我逮着机会就找地方睡太阳觉,阳光下把自己舒舒服服地眯得像个小老太太。虽然这享受无比美好,可我心里直打鼓,这不对呀!冬天就该有冬天的样,可这暖和和的算个啥呀?我真担心冬不冬、夏不夏的,自然一乱套,人类就完蛋。所以,别看我美滋滋地成天晒太阳,其实心里慌着哪。
幸好,冷空气终于在2004年年末来临,冬天恢复了旧有的模样。冬雨再至,长沙又成了一座冰冷潮湿的城市。天儿越冷我就越舒服,也真正有了过冬的感觉。其实四季各有特色,我原来从不知欣赏自然和生活,一天到晚沉浸在自己肤浅幼稚的思绪里,眼睛总望着遥远的地平线,不知脚踏实地品味和感应当下的每时每人每事每物。
今年冬天的感受很不同,湿重的空气冷冷地充塞着城市每一寸地方,人却因这种冷格外精神,有一种热力自内向外生生地不断涌出。因为敢于面对,人便自然敞开,冬日的城市在眼里变得开阔丰富起来,冰冷的城市外衣下掩着居家生活的温暖气息,内心也变得踏实起来。下班后走在寒气袭人的夜里,脚步有力而欢畅,呵一口气,看白色的雾气潮潮地在路灯下洇开,心里不禁赞叹,自然真是奇妙呵,春夏秋冬截然不同,各有其色各有其景;人体真是奇妙呵,受得了酷暑经得了严冬,去得了极地到得了赤道,入得了海底升得了太空,呵呵,自然无穷妙人类无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