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哲学探索3——宿命和预言
——《相约卡迈拉》
下午,穆罕默德在菜场
遇见穿黑色大衣的女人
她的脸,死神一样
苍白和感性
穆罕默德,你好
你好,死神
他们打了个招呼
彼此都很吃惊
小穆回家,向主人借了一匹马
匆忙道歉,逃往卡迈拉
那座离死最远的城市
也就离生越近
疑惑的主人,来到菜场打听
黑衣的女人说:我刚才也吓得不轻
小穆的死期在今晚的卡迈拉
我刚才,却在这里碰到他
这是一个关于预言的故事。
小时侯常常会对预言一类的东西着迷,也确实在苏联解体之前看到过预言苏联分裂的书,但是,究竟这个世界有没有预言,还是半信半疑。
一切的根源都要从关于宿命的判断说起。命运的存在与否,从来没有停止过争论,相信的人是那么的相信,因为他们看到影响人生的大事往往出现得那么偶然和神秘,不相信的人也一直很坚定,他们自由.坚强而骄傲的心不愿意接受一个万事都已注定的世界。
按照物理科学的力学定律,发出的力,做出的功必然发挥作用,或者形成移动,或者影响温度,不然就是反作用力的产生。佛教的因缘理论也是一致,譬如太平洋上一只蝴蝶舞动翅膀,在一连串气体分子的碰撞后,可以形成那个夏天的最后一场台风。这个看似复杂得不可想象的世界其实是按照如此简单的一条规则去运行,一点也不浪漫,却又物极必反。
于是,“宿命”的缘起从此开始——既然从科学和宗教上都推理出事物发展必然有因果作用,及其之间一定的发展过程,那就不等于是说一切早已注定吗?就像一棵苹果树上这个季节会结出多少苹果,每一个会生长在哪个位置,不是由果树自己所能决定,而是风雨/气候/土壤/虫媒……等等众多“缘”或者“决定因素”所促成。同理,个体的人不例外。
那是不是说,既然如此,自我的努力就等于白费呢?反对宿命论的人总是将这个问题紧紧跟在后面,而支持的人也往往生活在由此而生的消极和懒惰之中。
这里要说的,就是这个问题——宿命和所谓的“因为注定,而不作为”完全没有联系。前者是一定之规,后者是执着妄想。
有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大毒枭被捕后判处死刑,离执行还有不到半年时间,监狱里有佛教组织派来师父为他服务,师父给他讲因缘,他无法接受——为什么我以前也做过那么多好事,却没有一点善报,而偶然一次失足,竟然无可挽回;为什么比我更坏的毒枭没有伏法,偏偏是我独自承担……想不通!他越想不通,就越痛苦!
师父只好示他“不了义法”,让他无论何时何地,只念佛号。毒枭照做了。半年后行刑之日,他只说了一句“我想通了”,便不再多言。尸体火化后,出现彩色舍利子。
这个故事说明,宿命无法改变,人生际遇和生死之期总有一定之规,但更说明,这场最后的改变也是宿命的一部分——临刑前的解脱也是注定。
于是,“改变”或者“自由意识”的说法在宿命之前没有意义。两者是包含关系,不是并列关系。由此可以推出,在现实发生以前,宿命不可言说。言说即无意义,说“能否改变”更无意义。
预言的问题也许从这里可以得到解答——联想到电影《黑客帝国》中的场景:当neo拿起先知的那颗糖,他会吃还是不会吃,如果宿命已经决定,这能预言吗?
复杂的情况产生了,但是可以只看一种结果而进行总结:假设neo心里对先知心存怀疑,先知就预言他不会吃,结果neo吃了,嘲笑先知也有预言不准的时候。而其实,先知心里在笑,她说:“我刚才的所谓预言,不过是要使你吃下那颗糖的小把戏。”
因果世界中的事物,恰似亿万个齿轮互相咬合转动,当中某个小齿轮的速度和方向都是由其它无数个而决定,同时它也发挥自己注定的作用去推动其它。而吃糖的neo,只是那一个小齿轮,而说话的先知,只是离他最近的大齿轮,而那个“错误的预言”,只是大齿轮上的一个小齿,它不可缺少,它注定会在那一刻被说出,它促成“neo吃下糖果”的真正“预言”——那因果链条上唯一被允许存在的结果。
所以,这就是关于预言的真相:它本身不能预示未来,但是它的出现能对未来产生影响,同时,如果它出现,那也是注定的出现。
中国历史上许多农民起义和宫廷政变之前,都有预言,不论预言是否准确,它们都是组成唯一历史现实的唯一部分。那些惊天动地,英雄美人的故事,不能没有它们的参与和成全。
最后,回到这次思索的根源:解脱也是注定吗?
是的,解脱是注定,我们是被自己射出的箭,不论经历多么久远和艰难的飞行,终将抵达那个唯一的靶心,靶心如宇宙般巨大以至于不可能被错过,因为一切早已注定。
这是唯一能被说出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