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廖老师摘录的这篇文字。经过他的同意,我将其转载于此。
对于相对处于和平时代的我们来说,平静的生活本身就已是莫大的幸福。因为我们不像那些处在集中营中的人们一样,要面临生命的威胁。他们虽然也在活着,但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死亡的压力。当身边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放弃。当生命像脆弱的冬季的树叶一样,随时都会飘零的时候,我无法想象,处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中,还有什么能够超越你的心灵。让你的眼光可以不被那些赤裸的死亡所留滞。
不由得想起社会上的一些人,他们喜欢冒险,刺激,也许平静的生活令他们觉得乏味,感受不到生命的意义,所以要借用那些不同于一般的环境,去挑战自己的生理与心理的承受极限。这些被誉为“冒险家”或是“探险家”的人们,不知当他们处身在奥斯威辛的集中营里,看到他们所追求的刺激,如汹涌的潮水一样,一波不停地疯狂袭来的时候,也许他们也会战栗,也许他们会怀念当初感觉乏味的家庭,也许他们的表现还不如一个平凡的人。
命运的安排,让一切如定数一般地呈现。以前的统治者们,会利用宗教的这种“定数”思想来教育民众,让大家安于现状,甘于忍耐。可是,历史上还是不断地出现不安命的人,他们的兴起,代表了他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所以即使面对的是杀头的威胁,也宁愿挺身一试。可是,毕竟他们是自由的。没有处在一个集中营那样的环境中。集中营,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如同人间地狱。每一个个体,每天都感受到无奈,一切都存在着悬殊,这些完全不可能抗拒的环境,利用最恐怖的力量,剥夺了人们的希望。他们活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里。即使有人会偶然地希冀着,有一天也许我会走出这个世界。但周围越来越多的死亡与衰弱,也让他一天天地沉寂下去,感觉到自己自由的渺茫。
集中营的天空,像一个恶魔构筑的苍穹,它会榨干里面的囚犯们最后一丝希望。能够活下来的,真的是一个奇迹。而像作者这样,能够利用这段经历,发展出“意义疗法”,更是奇迹中的奇迹。它代表了肉体的禁锢无法抑制心灵的飞翔。
“意义”,在现实生活中,即使是在今天,也是被许多人嗤之以鼻的。像是一个空花水月,因为它不能带给一些人们物质上的满足,它不能用来折算成人民币。 可是,在一些非常境地中,意义就变得格外重要,对于那些受过严重精神创伤的人们,心灵已近于死亡,被人们所重视的物质,在这些形同槁木的人们眼中,反而成为了毫无价值的东西。 而意义,也许是他们唯一的,最后的,那棵救命稻草。
这一个,没有宗教的划分,“意义”,代表的,也许就是一种精神。一个支持。一个标准。我们都在评判一件事有意义与否。这有时候成为了我们的动力。如果这件事被我们评判为是有意义的,那么,前期的投入看起来就变得可以接受;反之,当一件事情被评判为是没有意义的,那么,它被人们随意的放弃,好像也不会遭受到任何舆论的谴责。可是,问题也出现在这里,这个意义的评判标准又由谁来掌控呢?
当我开始学佛以后,就不喜欢被冠以“佛教徒”这一称谓,因为它在许多人的眼中,带有一些特定的影子。这些会令它变成一个框架,我不是教徒,不想被任一个宗教中的一些呆板的教条所约束,即使它被冠以“佛陀”的名义。我只是一名佛弟子,追随着佛陀的教导,我的目的,是希望通过一些方式,释放自己。当我明白自己的生存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已不是我们理想中的样子了,周围的许多人,都在随波逐流,以前我也是这样,跟随着别人的喜好在走。这些外在的环境,文化,人们的追求,物欲,以及由此引发的各种行为,表现。就像奥斯威辛的集中营一样,把我们制铟在其中,也许我们没有面临生命的威胁,但心灵的空虚饥渴,也已近于死亡。想起以前在广州时,看到过的那些毒瘾沉陷的人,面色灰黑,眼神是空洞的,真的是空洞的,就像里面已经没有了灵魂。那一情形,至今仍历历在目。什么叫做心灵的死亡,你没有亲眼见过的话,是永远无法切实地去想象的。也许,那就是作者所描述的那些意志崩溃的人们脸上的表情。即使现在不是在战争年代,却依旧能出现相同的境况。可能时间就是这样的残酷,它一直不停地在延续着莫名的威胁,无论表面上有多少繁荣与奢华在掩盖。
如果我们能够明了自己的处境,发现自己也是处在奥斯威辛中的人们,我们就有希望如同作者一样走出去,并带给别人光明。许多人开始接触宗教,探讨哲学,也是源于追寻一个“意义”,生命的意义。这也像是一棵救命的稻草,它带给了我们勇气与动力。让我们不被生命中出现的种种情色物欲所牵引束缚,也不会因亲朋好友的悲伤失意而沉沦。它坚定了我们方向,这一点,也是不带有任何宗教的色彩。我们不应该因为自己是佛弟子,就把一切都打上佛学的烙印。因为这一切的道理,自始至终它就是存在的,只是佛陀带领我们发现了它,而不是佛陀创造了它。
让我们去追寻生命的意义,这一行为的本身,就会令许许多多好像无足轻重的小事都变得有意义起来,我们就是这样,喜欢为一切打上一个记号,不同的记号代表了我们不同的看法,让生命变得有意义,其实就是一个自己给自己做的广告,它让我们坚持下去,骗自己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思想的内涵在内,不是一个愚蠢的动物行为。实相是什么?生命的意义是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一种“普渡众生”的行为,还是单以自己为核心的“自我解脱”?或者它是二者结合的“自觉觉他”。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活着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如果我们不能开发这一实相的话,我们就永远处在轮回之中,就像那些集中营里面的囚犯一样,永远被隔绝了自由的希望。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可以用生命的结束这一方式逃脱,而我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