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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 子

跛 子

跛 子
                                     光亮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为梵天及一切众生讲经说法,当时城中有一位大施主,他的妻子生下一个跛脚的孩子,因此人人都称他为‘跛子’。跛子长大后,父亲觉得跛子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倒不如让他去学裁缝,将来也好依这一门手艺来维持生计。施主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妻子和儿子。跛子遵从父命学裁缝,他虽然身有残疾,但也算聪明,在他的努力下,他的手艺日臻成熟,在城中也是小有名气。
      一次,当地举行一个大型宴会,城中另一位施主的妻子想去参加,却苦于没有礼服,就向朋友借了一套,但不小心在宴会上把礼服弄破了,这让她烦恼死了,也不知道怎样还给人家。她忧心忡忡地回到家中,丈夫出去了,她心想:最好快把跛子裁缝请到家中,把礼服缝好这样就可以还给人家了。于是她赶忙去找跛子并请到家中,紧闭大门要他赶紧缝补礼服。正在此时,她的丈夫从外面回来了,边敲门边高声叫:“开门!”她听到丈夫的叫门声害怕极了,礼服还没弄好,而且这时候丈夫进来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关着门在家里会怎想?她真是心急如焚,急得团团转,无奈之下她把跛子藏在一个大布袋里,叮嘱他千万别作声,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口袋捆好,藏到隔壁的房子里。她吁了口气,定定神然后再去开门迎接丈夫。
      她装模作样地对丈夫说了番温情说话,然后,夫妇俩就上床睡觉了。半夜,一个小偷溜进了她家,黑夜中小偷四处摸索,结果摸到了那个大布袋,再上下仔细摸了摸,觉得捆得又紧又好,心里想可能是个无价之宝。然后又想,如果得了这个如意宝,我的子孙七代不会再受贫困之苦,财富无穷匮也。他欣喜若狂,背起这个装着跛子的大袋子就跑。走了一程,月挂中天,在明月映照下,他扛的袋子淅淅沥沥流出水来,这是因为跛子呆在口袋里实在太久了,他忍不住要撒尿。可这愚蠢的小偷却以为唯有水晶如意宝才会在月光下流出甘露,现在正巧是月亮高挂的时侯,流下甘露必定是如意宝无疑了。想着想着,他心里更加欢喜,步伐也更快,终于回到森林里五百个土匪中。
      林中众匪看见小偷兴致勃勃地背个大布袋满载而归,就上前问:“你背了什么宝贝东西回来?”小偷得意洋洋地说:“什么东西?这次我可是得到个无价之宝!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应该高兴,以后我们七代的子孙生活都有着落了。”
      众贼听他这么一说都急着要马上打开来看,小偷得意洋洋地说:“打开就打开吧!”于是,众贼一拥而上,将口袋打开,不看还好,一看他们都傻住了:除了一个残废的跛子外,哪里有什么‘如意宝’啊!众贼有的懊恼,有的失望,有的惊奇,有的觉得好笑。那个小偷则呆在一边一言不发,他不但失望,更象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原来入睡的夫妇,夜间妻子醒来还惦记着口袋中的跛子,就蹑手蹑脚地去隔壁房子里,但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个大布袋,于是就唱了支歌:“屋中的口袋哟,不知去向何方?谁人背走了,我心喜而悲;林中众贼哟,不知有何感?有的失望又惊奇,有的痛苦又可笑。”
      那群盗贼因为偷回来的不是什么宝贝,只是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说不定会把他们的藏身之处讲出去,于是便凑在一起商量:“这个跛子对我们一点用处也没有,不如干脆就把他杀掉祭药叉算了。”
      在当时的印度,人们都喜欢祭供,但祭供药叉是需血肉祭供的,于是他们在药叉像前堆了大堆柴薪,准备将这个跛子活活焚烧以供药叉,强盗们把跛子拉到药叉像前,这时跛子又惊又怕,心想:“完了,这回完了!世界上能救我的人在哪里呀?”平时他经常听人们说释迦牟尼佛是觉悟圆满的大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天人师,佛,世尊,于是他一心一意地祈祷:“众生的怙主啊!释迦世尊请快来救我!”
      跛子一心一意地祈祷佛陀,当时在祇树给孤独园的佛陀马上悉知有一位众生遇上麻烦,于是就化成药叉的形象来到众贼集聚的森林中,当佛陀以药叉神出现在众贼跟前时,那伙盗贼非常高兴,而且又觉得很稀奇:“今天我们正准备作供,药叉神真的亲自降临了。”
      这个‘药叉’告诉众贼:“你们不要杀他。如果能将此人释放了,我可以给你们传授离苦得乐的法。”于是纷纷听从药叉神的指示,把跛子给放了,然后一齐虔诚祈求‘药叉’传法。当时,佛陀观察他们的根器,给他们开示杀生以及偷盗邪淫的因果之报,五百盗贼在佛陀的引导下充满法喜,证得了初果圣位,那位跛子也获证了不来果。
      五百盗贼证得初果后,佛陀回复相好庄严,众盗贼心怀恭敬无不合掌顶礼,并祈求在佛陀教法下出家走上清净梵行之路。他们精进修持,终于烦恼漏尽,证得罗汉果位。
      此时的跛子因六根不具足不能出家而生起惭愧心,他自忖道:我这个人太可怜了,假如我身根具足,我一定会在佛陀的教法下出家,获证罗汉果位。只因他如是发心,他的脚立即不跛了,身也立直了,他欢喜无比,马上到佛前祈求出家,佛陀同样为他传法授戒,他自己也精进修持,同样获证了罗汉果位。
      这时候众位比丘带着疑惑去请示佛陀:“世尊,是什么业感,令这位跛子今世生为跛子?又因什么因缘他能回复如常人并能出家证果?祈求佛陀为我们开示,解除我们的疑惑。”
      佛陀对众位比丘开示道:“这是因这位比丘前世的业力所至,曾经在贤劫人寿二万岁时,人天导师、如来正等觉迦叶佛出世,鹿野苑中一位施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对佛生起信心,精进修行后证得不来果。他洞察到世间无常以及生老病死等种种苦痛从而生起厌离心,对迦叶佛生起极大信心,便天天静虑修持。小儿子则是无论严寒酷暑,风里来雨里去的不辞辛苦地劳作,甚至对哥哥极不理解,艰辛难忍之时便对哥哥生起怨愤之心,一天他对哥哥恶口相骂:‘你象跛子一样天天只知道睡觉,可我为你的生活和整个家庭整天操劳,你实在是太懒惰了!’哥哥听弟弟这样恶口相骂,知道他造了很大的恶业,便对弟弟说:‘不要这样恶口相向,我已是证得圣果的圣者,你这样只会徒增自己的罪孽而已,应当立即忏悔。’弟弟听哥哥如此说猛然觉醒,深感自己不应如此,忙向哥哥忏悔,并跟哥哥商量同去迦叶佛前出家,商定后兄弟俩都出家了。哥哥出家后努力精进最终证得了罗汉果。弟弟一生虽然也努力修持但没有即生证果,他在临终时发愿:愿我恶口相骂的恶业不要成熟,若一定成熟,则愿我发清净心出家的一刹那,立即使业障消除;虽然今世我没证果,愿我于释迦佛教法下出家证得圣者果位。各位比丘你们是怎么认为呢?当时那位弟弟就是现在的跛子,因他恶口骂人的业报成熟的原因,至使他在多生中也变成跛子,感受极大的痛苦。也由于他后来发心出家的一刹那,身体立即恢复,脚不再跛了,并得证圣果,这都是他临终的愿力成熟原因。”
      众位比丘再次向佛陀请问:“世尊,那五百盗贼与跛子之间又是什么因缘?五百盗贼与跛子共同证得罗汉果,又是什么因缘?”
      佛陀告诉众比丘:“这也是前世的因缘。很久以前,有五百名土匪聚集在森林,出入城镇以抢劫掠夺为生。一天,一个人走进森林与土匪们相遇,土匪们立即抓住他准备将他火焚以供药叉,正要火焚时,这个人觉得必死无疑,心里非常害怕,突然,他记起离此不远的寂静处有位头陀仙人道行很高,便立即虔诚祈祷。有位与头陀仙人要好的天神知道后,特地跑去告诉仙人:‘有个人处境危险,正祈祷您去救他。’仙人立刻去到五百土匪中,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慈悲以及其仙风道骨令这五百土匪一见便心生惭愧,纷纷合掌恭敬顶礼。仙人对他们说:‘把这个人放了,不要杀他,我告诉你们如何离苦得乐。’众土匪放了那人,以闻法的加持力,都证得到了四禅五通。各位比丘,当时的仙人就是我,那五百土匪就是现在的五百盗贼。当时林中遇难者就是现在的跛子。他当时因五百名土匪得四禅五通,如今他因他们而出家获证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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