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绝四”确实是孔子的心法。但要了解“子绝四”的内涵,直接与佛法中“去我”相联系,还是有一点困难的。虽然“子绝四”出自儒家的《论语》,但孔子的修学源出于道家。道家的理论在于阴阳相推,日月易换,讲的是一个迁流不住的运行,而且是遵行“互易”原则的运行。体现在人文上,就是“谦道”(《周易》唯“地山谦”一卦唯吉无咎,唯一圆满,这一卦是中国文化的精髓,人格上讲求“谦谦君子”),如老子所说“上善若水”的意思。
因此,“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并不是佛教所说的“无我执”,而且讲顺天应人的谦道。这一点在孔子所作的《易传》说的很清楚,礼记总结为四个字“洁净精微”,这些都是修心之法,但不是讲佛教所说的无我之法,也不讲诸法的自性空,讲的就是“道”。“道”是一个似梵非梵,非梵似梵的“精神”境界,也就是“天”的另一种表现。在理念上与佛家学说及古印度梵天说都有一点区别。
有个故事可能很好地说明“子绝四”的内涵。说,孔子年轻的时候到京城参学,在老子的门下做学生。他学到了许多礼教,掌握了许多学问,有些骄傲了。不久孔子自觉得自己毕业了,在他临走的时候,老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呀,是有了进步,但是要去掉脸上的骄气。”(详见《史记》)
孔子一生不断地学易,所谓“韦绝三编”是也。也说明他的修心法要,源出于道家的基本理论。
“子绝四”在中国历史上非常重要,以致后来的许多哲学观念,都没有离开四点。中国哲学发展到最高峰的王阳明心法,最终实际上也就是“子绝四”的体现。自陆王心法以后,中国心性哲学事实上也就停止了。
但印光法师特别指出,陆王心学忽略了传统儒学的因果说。所以这样看来,如果不能深入学习孔子的因果说,只看重绝四心要,是特别容易出错的。孔子注《易》说道:“积善之有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依我的看法,作为佛子,与其关注孔学修证心法,不如关注孔子因果说。因为孔学心法,依我多年的观察,事实上是失传了的。不然诸经中所述心法,都是廖廖数语,实在不足作为解决人生大事的依据(与经学相称的纬学,虽有补释经学之功,但毕竟光怪陆离,让人总难勉心存疑虑)。当然,如果是讨论哲学源流,则另当别论了。
所以说佛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实在是旷古不易之言。虽然大乘佛教也可以认同孔子为菩萨示现,但自释尊降世,一切皆以释尊所说为准,余说皆为佛日映蔽。
一点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