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
我岂不知道?你怯生生的跟在我的后面,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然而终于什么都没有说的情形。在苍翠的青山绿水中,我无暇顾及你的感受,事后想来或许我在无心中让你难堪,体验了被冷落的尴尬。
我岂不知道?他们因为你的纯洁而小心地呵护着你,唯恐初次步入情感殿堂里的你受到伤害?他们的担心也不是全没有道理,于是他们选择我作为你的相亲的对象,并殷切的希望你我能携手此生。然而他们不知道我的年老和你的青年是怎样地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老年,与肉体无关,与时间无关。
在近乎十年的时间里,我不敢坚定自己的信仰,仅仅满足于有一颗善良的心,我害怕那信仰会影响我在尘世里的幸福,会退减我对于世俗的热情。然而没有坚定的信仰我就幸福了吗?今天我再一次跪倒在上师的脚下,宣誓依持三皈五戒的戒律时,当尽形寿,汝能持否的话在耳边再现时,我已不能再像少年时信口答能。
酒是僧家第一戒,在家的最先守的五戒,也有酒戒。酒是个好东西,入口很难咽下去,入了肚之后就不一样了,飘飘然既不在身内,亦不在身外,借着酒劲任情任性,真可谓潇洒痛快,所以此一戒是断难守得了。
妄言、绮语。都是祸从口出的典型,言多必失,言不由衷,谁说不是呢?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我喜欢写贴子是因为我的话特别地多,所以正以此治疗话多的毛病。这就难怪我没有什么话要和你说的了。如果在贴子上骂人,或说漂亮的话不算妄言,绮语的话,此二戒我当守得了。
偷盗。偷盗的定义在我以为是非己所有,不问自取,损人利己的形为。然而这中间又有广义的偷盗和狭义的偷盗之分,如以广义而论此戒最为难守,如以狭义而论此戒最为好守。此一戒我只好是既守了又没有守。
杀生。为一己口腹之欲,而累无辜生命以其现世肉身而偿还,其心何忍。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宗教徒,也不曾怀着那样巨大的虔诚,使能够一跃而遁世无求。对于猪肉的喜欢,其本身就是嘴角的血腥残余,不必非待亲杀之。
邪淫。我岂不是渴慕爱情,怀着对于未来的无限向往,而误践入邪淫的泥泞。曾几何时,我看见了爱情的殿堂在金碧辉煌的阳光里炫人耳目,然而我不知道她只不过是在波光麟麟的水面上跳舞的倒影。我的双手也曾怯怯的伸向她,在我的手似乎要触摸到她时,一切都化为乌有。我不曾走进过这样的圣殿,她只把她的影子展示给我。于是我依旧寻找,邪淫把她的殿堂也打扮的金碧辉煌,她用仁义道德装饰着日渐朽腐的屋顶,借来了巧言的鹦鹉的唇舌点缀她的门楣,窃取了慈悲的圣水打扫积满污垢的庭宇。于是我向她奔来,因为她的“仁义道德”,而把我沦为有妇之夫的情人,因为她的“巧言”,我披上邪淫的外衣还自以为是人间最美的华服,因为她的“慈悲”,我与邪恶为伍,伤害着另一个无辜的女人。这个善良的女人,她怜悯这个罪人所犯的过错,同情这个罪人未来的命运。即便是在她内心非常痛苦的情形下,终于还是以她的宽容,保全这个罪人的名誉,抚慰她痛不欲生的心灵。这就是我全部的深重的灾难根源,是我无数次用怨恨和诅咒来填满懊悔的根源,是我不能释怀的耻辱和心酸的根源。这远不是一件洁白贵重的衣服落入便池后的沮丧和难堪。过去虽已已,然而命运女神将还代替爱情来责罚这个卑微的灵魂:“她将,必不得到爱情”。而这个罪人除了深深的忏悔之外,还能做什么别的呢?
我必首先坚定我的信仰,学会如何谦卑的处于人世之中,学会如何感恩于命运女神所赐予的一切苦难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