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法门寺看兴教寺:曲文投退出了吗?
就在兴教寺事件由明转暗,由暗转黑之际,就在“央妈”强硬,不再惯着伸手要钱的“各路神仙”的前夕,高负债运营地产的曲江系明哲保身,将法门寺景区的烂摊子甩给了宝鸡市政府。但人们依旧质疑曲江系的“华丽抽身”对兴教寺而言是福是祸?
曲江系的退出只是地方政府“丢车保帅”之举,而挟佛敛财的曲江模式早已“高歌猛进”,挺进全国。债务高筑、买地炒房的怪圈背后正是一片片文化的沙漠,一点点包围、蚕食、绞杀着信仰的绿洲。
历史会记住2013年6月20日,因为银行闹了钱荒。央行的强硬的态度让人们看到了中央改革的决心和勇气,也直接影响了银行对地方政府的巨额授信。大潮褪去,中央要看谁在裸泳,今年年初还在闹钱荒的曲文投,却在此退出了法门寺景区,将这个烂摊子交给了宝鸡政府运营,自己拍拍屁股上岸了。
曲文投,是曲江管委会下成立的融资平台,乘着发展文化产业的政策东风,一个轻盈的转身,将城投换了一个文投的皮囊。不过业务范围没什么大的改变,都是以土地估值做抵押,向银行大举借贷,大搞城建。不过与其他地方的一些城投公司相比较来说,可能略有不同,那就是曲文投讲着类似文化基础设施建设的故事,还做着房地产的买卖,从住宅地产,到商务地产,再到旅游地产,统统包揽。然后,曲江进一步成立陕文投,由曲文投控股,向陕西省其他行政区域甚至是全国兜售曲江模式。
在过去几年里,西安在段市长的发展思路的指导下,以曲文投作为融资平台,靠信贷刺激着经济发展。连西安市咸阳机场到市区的路上,高速公路收费口都写着:收费还债。
从2010年国务院清理整顿融资平台公司以来,融资平台公司发债的政策环境越来越紧,先是不允许地方财政担保,然后是不允许地方政府储备用地注入平台公司。2011年,审计署对2010年末全国地方债务的审计显示,债务余额高达10.7万亿后,中央更是发出各地方压缩地方债务的要求。
然而,曲江这两年一直都是顶风而上,不断融资,转战银行间申请发行短融和中票。尽管曾因信息披露失真受到交易商协会警告处分,高负债经营模式遭受质疑,今年年初,为解钱荒,曲文投再次抛出了债务融资计划,在银行间市场发行2013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资10亿元,然而,这些项目很多是通过“庞氏骗局”不断发新债来偿还旧债,事实上违约的情况也不避免地会发生。
今年六月初,主要负责城投债审批的国家发改委财金司启动了新一轮的全国城投债核查。“核查的目的,就是化解和防控风险,确保已发债券能有效偿还,新发债券有足够偿债能力。”而6月18日,国际债务评级公司穆迪在发给经济观察报的一份报告中称,尽管平台公司贷款通常有抵押物,但鲜有中资银行将这些准政府借款人的抵押物收回并出售的先例。因此,这些抵押物提供的实际保障会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法门寺景区就印证了报告的预测。然而,就在30多亿巨额负债如何偿还成为媒体焦点的当口,鲜有人留意到法门寺景区当年计划赴港上市时财务数据。据刘兵表示,自2007年开始建设的景区,总规划面积9平方公里,其中仅占地1300亩的一期项目便斥资25亿元。但年均350万的访客数量和2007年开园后两年50亿的各类收入,也让刘有了进一步扩张的底气。甚至一度筹划上市融资。虽然景区方面并未公布2010年之后的收入状况,不过基于其门票由每人28元暴涨至每人120元,再加上每人30元的观览车票,相信实际财务数据将更加靓丽。
如今,景区账面债台高筑,慈善基金会的善款去向不明,曲文投在风口浪尖上明哲保身,紧急撤退,彻底将烂摊子交给了宝鸡市政府。
曲江或许以为,可以一退解千愁,就这样轻轻地我走了,不带走一分负债,就算法门寺景区的债务还不起,那也不是我的责任了,曲江依然战功赫赫,功勋卓著。可是,这一退,曲江能退干净么?
宝鸡市政府如何为曲江收尾暂且不论,单说曲江明明可能有那么大的收益,怎么可能多年来一直债台高筑?钱都去了哪里?曲江最擅长的就是障眼法,城投变文投,市长变CEO,文物局变宗教局,一直都是曲江的拿手好戏。何况这次退出法门寺景区的经营,其本质并没有发生变化,挟佛敛财的买卖依然敞开大门做着生意。谁知道宝鸡市政府有没有跟曲江在这摊挟佛敛财的诈骗案中分了一杯羹,而曲江的退出,是不是只是一次“曲江”变“宝鸡”的名目的替换而已?
不带走一分负债的曲江,是否悄悄带走了每年巨额功德款?背下黑锅的宝鸡市政府,有没有参与过分赃?曲文投真的退出了吗?囚禁在合十塔中的佛舍利,是否曾经考虑过归还?!(作者 白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