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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恩恩相报的故事——大画家结缘苏州教师传奇

致净心莲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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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富华实在是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出身贵族,却从小参加了革命,曾被敌人判了死刑,上海解放前三天暴动出狱。他自幼习武,却又喜好书法绘画。解放后,一直在上海中国画院从事行政工作。1957年,轰轰烈烈的反右斗争开始了,国画院这类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自然是首当其冲,耿直、善良、敢讲真话的富华为了保护吴湖帆等一批画师,受到了党内最严厉的处分,被下放农村养猪,一养就是5年。
    画家养猪,在常人眼里,是多么的不可思议,而富华却咽着苦水,乐此不疲。他把猪内内外外研究了个透,不仅总结出了一套让猪膘肥体壮长得快的经验,而且以画家敏锐的洞察力,把猪的形态、习性、特点等琢磨了个透,他自嘲说,猪成了我的好朋友,闭上眼睛,猪浮现脑海,走上画桌,猪跃然纸上。迄今,富华艺术生涯中最精彩、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便是创作于1974年的《把猪养好》。在那幅画里,富华将自己多年来对猪的观察和感情倾泻而出,画面上,那十三只滚圆的小猪生动活泼,栩栩如生,十三只小猪的眼里都传出神奇的灵泽,令人忍俊不禁,真是人见人爱。带出国外后,立即引起轰动,1988年被一位英国商人买走。以后,在好几次富华画展中,这幅画的露面,都是富华一次次地上门求借的,这还不行,画的主人一定要主办方出借据,支付了保证金才能借出。
    “文革”期间,富华又遭迫害,第二次下放农村,去的是所谓“五七干校”,干的还是老本行——养猪。富华有时也伤感:人生如此多磨难,但富华毕竟是大家,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是决不会被暂时的环境所左右,所谓“荣辱不惊”,更不甘“虚度光阴”。从某种意义上,逆境更催人奋进,逆境也是财富。乡村茅屋、油盏青灯,伴着猪舍难除的腥臭,富华在悉心钻研画艺。居然还有一位同道者!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电影名星赵丹。世人都知道赵丹是电影演员,其实,赵丹从影纯属偶然,绘画书法原是他本行。1931年,他首先是在上海美专研习中国画的,在毕业演出时,无意被电影界看中,从此“触电”。赵丹从影并无错,偏偏认识了蓝苹(即江青),三对年轻人又一起举行婚礼。这段经历给赵丹带来的是杀身之祸!江青得道后,死死地要置赵丹于死地,以抹掉那段历史,偏偏赵丹命硬,七斗八斗还不死,便被赶到农村“五七干校”劳动改造。
    夜深人静,秋虫细鸣,富华与赵丹两个人躲进草屋成一统,挥毫泼墨,切磋画艺,富华还特意刻了两方闲章,一方为“哥俩好”,一方为“二度囹圄”,供两人在合作的画上使用。
    富华师从江寒汀,赵丹从师潘天寿,又与陆俨少为友。大凡书画艺术都是从流从派的。追根溯源,富华和赵丹都从虚谷上人的画艺中汲取了诸多养分。虚谷,中国晚清画坛声名显赫的“海派”鼻祖,以“奇峭隽雅、清新含蓄”为特色,“画有内美”,堪称一代巨擘,有“晚清画苑第一家”之誉。
    富华与赵丹都是知恩图报、乐于助人之士,他们从虚谷那儿得到了养分,除发扬光大之外,也想为师祖做点什么。两个人经常会商议,其中,为虚谷修墓是两个人谈得最多的,也是他俩的共同心愿。但虚谷的墓究竟在哪儿?古书上只道是在苏州光福山上。光福位于苏州西部,濒临太湖,群山起伏,既有湖光山色,又有数千年历史积淀下来的丰富文化资源。这里,有数不清的名人墓葬,其中有蒯祥墓、韩世忠墓、王鏊墓、董其昌墓、金圣叹墓、文徵明墓、沈周墓、李根源墓等等,虚谷上人的墓也在这儿。
    但虚谷上人的墓究竟在何处?古书上并无具体记载。富华和赵丹要努力寻找并修复虚谷上人的墓,并非易事。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身处“黑云压城城欲摧”、“今日不知明日事”的逆境中,失去自由、失去创作,白天背朝青天,耕耘地球,入夜,仰天长叹,借酒消愁,却依然魂系艺术,挣扎着,呐喊着,要为传承中华文化出力、效力。
    富华曾5次到光福,漫山遍野地找虚谷墓,渴了、困了,常到司徒庙歇歇脚,讨水喝。司徒庙方丈融忠法师在了解富华真实目的后,十分感慨,给予了鼎力相助。物质的帮助自然是不可能的,融忠法师当时的境况十分窘迫,庙里无固定收入来源,但每年房屋的筑漏、维修等在所难免,四棵古柏的保护也要花费,偏偏还常有人要动古庙脑筋。融忠要办事、要求人情,但两手空空怎么行?尽管庙里有价值连城的宝贵文物,但法师常常身无分文,是标准的“富庙穷方丈”。融忠要求人办事,怎么办?富华、赵丹说,我们为你写点字,画些画,虽然人家不一定喜欢,但总比你空着两只手强啊!于是,两位艺术家每次到司徒庙,都要尽情挥洒。有一次,两个人画呀写呀,一直创作到凌晨2点,也就是那一晚,融忠破例同意赵丹在庙里喝了酒,赵丹借着三分酒醉,写出了他一生最满意的一副对:“诗自鼓吹发,酒为剑歌雄”,也就是在那个晚上,融忠法师开口了,要请富华为一位叫焦铁泉的老师作一幅画。富华听了焦铁泉在困难年间,节衣缩食接济司徒庙的事,十分感动。
(四)
    富华为焦铁泉作了一幅“清虚”图——几竿修竹,所谓“未出土时已有节,及凌云处仍虚心”,并慎重地为焦老师——“铁泉同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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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焦铁泉要寻找富华,那真叫千方百计。
    曾经请苏州书画界联系上海同道,未果;他想到了赵丹,通过中国作家协会转信给赵丹的夫人黄宗英,未果;通过中国舞蹈家协会转信给赵丹的女儿赵青,未果;曾经写信给富华原夫人、写信给富华的学生,甚至写信给北京、上海的拍卖公司……打听富华的下落,均未果。
    富华呵,您在哪里?
    富华在上海中国画院干到60岁,正式离休之后,他便离开中国,开始了“云游四海”的生涯。20年间,他的足迹踏遍亚洲、欧洲、美洲、大洋洲……富华是带着中国的绘画问题出国的,他是向世界去进行艺术探索的,他的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心愿,就是要用中国的画笔、中国的宣纸、中国的颜色,画出有中国民族特色的、而西方人也能接受的中国画。
    富华的探索之路走得很苦,但他终究实现了一个中国画家的诺言与追求。20年间,他在国外名声鹊起,伦敦大英博物馆、维多利亚博物馆、曼基斯特国家艺术馆以及德国哥伦博物馆等,都收藏了富华的中国画作品。
    富华有一方闲章“十砚斋”,那既是他在国外的画房名,也是他在国外收集、抢救中国文物的写照。十砚斋,顾名思义,富华收有十方砚台,确实,他收藏的古砚台中,有东晋的青瓷三足大砚、有唐代的象足砚、宋代的白瓷、康熙的绿釉、乾隆的黄釉等。
    有一次,富华在英国伦敦的一家小艺术品店里,无意见到了一幅蓝瑛的画《秋山听泉图》,他一愣。蓝瑛是我国清代“武林画派”创始人,其作品多为艺术馆收藏,流落民间的甚少,这幅画无论谋篇布局,还是点墨落笔,都完全是画家晚年成熟期的精心之作。如此精品怎么会在此地显身?富华将这幅画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突然,他看到画的背面一角有“抄家物资”四个字,富华默然了,拿画的手微微颤抖,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中国血雨腥风岁月中的那些场景:他似乎又见带着红臂章的造反派冲进画院“破四旧”,让当权派们坐“喷气式飞机”;他似乎又见司徒庙的融忠法师卧在红卫兵准备点火的经书上,发出“要烧经书先烧我”的嘶喊声……富华的心抽搐着,老泪夺眶而出。
    身处异国他乡,富华仍深深眷恋着祖国,深深思念着祖国的亲人们。是啊!从来子不嫌母丑,慈祥的母亲总是会原谅孩子的种种过失,那么,孩子难道就不能允许母亲有一点过错?“抄家物资”、“五七干校”、文化大革命……一切都已过去,祖国母亲终于在沉沦后奋起,在涅槃中苏醒!这一点,身在异国的富华感受到了,而且,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宽泛。
    蓝瑛的《秋山听泉图》终于又回到了中国人手中。
(六)
    焦铁泉要找富华。富华没找到,自己却病倒了。
    2003年,焦铁泉食道部位发现肿瘤,胆囊也有严重炎症。焦铁泉作了最坏的打算。他可是个乐天派,什么事都想得开,唯有这笔“未了情”,总让他寝食不安。他常常对着这幅“清虚”绣品发呆,长吁短叹。
    不知怎么的,焦铁泉家有“清虚”宝物的消息不胫而走,知根知底的都想来看一眼,说是饱饱眼福。当然,真想动“清虚”脑筋的人也不少,一次碰壁,又来二次;一个刚走,又换一个,价格倒也越出越高。其实,稍有艺术鉴赏力者都清楚,这幅由两位艺术大师珠联璧合的苏绣精品的艺术含量和艺术价值。焦铁泉婉拒了所有人,他几乎都只说同样的一句话:“清虚”是要送给富华的。也有一次,他洋洋洒洒坦露自己的心迹:他一个大画家,我一个穷教师,凭什么他要为我作画。我受了他的画,一定要回报,这叫感恩之心。我请李娥瑛大师做这幅绣品,就是为了送富华。我这话既然说出口了,就一定是要做到的,这就叫一诺千金。是的!我找他快二十年了,也确实找不到,我身体又不好,也值得担忧。但我只要活着,就会一直找下去,我要亲手把“清虚”送给富华!万一这一夙愿实现不了,我还会请我家属、我女儿、我外孙女继续找,一定要找到,也一定会找着的。
    在病床边,焦铁泉把爱人、女儿、女婿召在一起,作了郑重交代。
    苍天有眼,焦老师胆囊切除手术非常成功,肿瘤也验明是非恶性的。这下,焦老师更乐了:我还可以亲自出马,再找他20年。
    寻找富华,成了焦铁泉的一个梦!
    2004年春节前夕,苏州的媒体《姑苏晚报》推出“圆梦行动”,市民有什么“梦”,比如从小的弃儿要寻找亲生父母、失散多少年兄妹要想团聚等等,只要将自己的心愿告诉晚报,媒体将予以帮助。焦铁泉看了启事,当即拨通晚报电话,向记者倾诉了自己心迹。很快,“老教师寻找名画家富华”一文在报上刊出。有热心人将此文转到了网上,于是,一条地方新闻通过英特网,在全球热传。
    富华在国内、外各有一个经纪人,他在国内的经纪人是上海三如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总经理徐铭华。徐总是个“网迷”,他在网上看到有人寻找富华的信息,马上就打电话告诉了远在英国的富华,不料,富华一听,哈哈大笑:找我?找我的人每天有啊!无非就是变着法子想要我的画嘛!徐铭华说:不!这回可不是人家要你的画,而是人家要送东西给你。接着便讲到文章中提及的光福、司徒庙、融忠法师,提及你与赵丹一起去司徒庙,以及为焦铁泉留上款的画“清虚”图。富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还是沉默,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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