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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教之四:唯识宗的判教

“在当时的中国佛教界中,玄奘应是对中印两国佛教了解最全面、最深刻的学者,”,我以为不尽然,从玄奘赴印留学前在国内的学修经历来看,地域主要是在四川、河南及周围的一些省份,用现在的话说是中西部地区,学理方面则主要是地论系、摄论系及其争论的一些理论范畴,基本还是在旧译唯识的范围。
可以说,玄奘在印留学期间,对当时的印度佛教是有了比较全面、深刻的了解,但终其一生,尤其是在他留印长达十多年后,对于整个中国佛教,是否能堪称当时中国佛教界中,“了解最全面、最深刻的学者”,我的信心不是很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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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时判教,既有《解深密经》为依据,又基本符合佛教思想史的演进历程,可谓很有研究和重视之价值的一种判教模式,但不宜再按高低优劣、了不了义,作截然不同的层次划分。我以为,可以借鉴天台宗之假、空、中三谛加以配释,按圆融三谛的思路来重新理解有、空、中三时,说有之时,空、中亦在其中,是即有即空既中,阿含说四谛、五蕴、十二因缘之“有”,难道无我之“空”、中道之“中”就不在其中么?同理,说空之时,有、中亦在其中,是即空即有即中;说中之时,有、空亦在其中,是即中即有即空。虽有三时之分,是为说法、悟入之方便次第,若论法义,仍是平等一味,三谛圆融的。

至于说“八宗”,前六宗多为印度部派佛教一时之说,除说一切有部义外,其他异执从思想规模和影响上说,实不可与后二宗同日而语,把整个大乘佛教摄为二宗,与前六并列,明显不成比例,此“八宗”说模式,似乎价值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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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来还是观念不同的问题。

游学时到过哪个地方,和是否对盛行于该地的佛法有了全面、深刻的了解和学修,这根本是两回事情,比如玄奘法师留学前在国内游学时,到过江苏、浙江两地靠近内陆的边缘地带,是否他就对整个江浙的佛教和佛法,比如隋唐间兴起于江浙的天台宗、三论宗,有了全面了解和深入学修呢?恐怕未必。
再从玄奘法师在国内所研习、讲说的论典来看,重点在于《毗昙》、《俱舍》、《摄论》,是属法相、唯识的范畴;促成他西行的主要动因,是想去学习完整的《瑜伽师地论》;在《上高昌王表》中提到他所关注的理论问题,是国内地论、摄论师、南道、北道派诤讼的佛性当有、现有问题,决意要去印度求取正统的解说,似乎并不了解和关心,国内佛教界在佛性论方面已有的新认识、新进展,如天台、三论宗义,对于佛性问题,已经大不同于当年地论、摄论师的观点,并对他们都有所批判了。
尤其从玄奘法师回国以后开创的法相宗,能在皇室的支持下兴盛一时,却三传而衰,不能不说是由他所定下的思想基调,和整个中国佛教太隔膜了,以至于他和他的弟子们,始终难于和整个中国佛教的思想界,展开和谐的交流。说玄奘法师,是当时国内对印度佛教了解最全面最深刻者,应该当之无愧,但对于中国佛教,还能否作此断言,就很难说了。

说到玄奘法师对于印度佛教的了解,有一点特别值得我们今人注意的,就是法师在印度广学大、小、内、外各家学说思想,唯独当那位讲授《中论》的龙智大师要传授他密法密咒的时候,玄奘大师却辞而不受!公元七世纪,正是印度佛教义学衰落、密法兴起的转折点,大乘佛教的义学状况,已经是外强中干,在面对小乘、外道的论辩挑战面前,还得靠玄奘这么一位东土来的留学进修人士出马,才能挽回点面子。而大量融摄外道的相似法,却借机兴起,如果当时玄奘法师欣然师从龙智学密,并把它传回国内,那么唐密祖师这块能迷死一大片后人的招牌,就非他莫属了,况且,还是人家龙智大师主动提出来要传授他的,这么个送上门来的大好事,玄奘法师却辞而不受,这和后世多少人为求个密法密咒,连老妈老婆都肯献出去的丑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以为,玄奘法师能作此抉择,正是基于他对印度佛教的深刻了解,他深知这类现象和趋向如果泛滥下去,对整个佛教意味着什么。学佛人,可以了解外道法,以利于明鉴内外之分、佛魔之别,但却绝不应该引入外道法来混滥佛法,何者应当学、何者可以学、何者不应当、不可以学,个中明辩抉择,观玄奘法师辞而不受之举,实为我们今世后世之学佛人,树立了光辉的典范。

耀版主要强调“已说部分与未说部分的区别”,恐怕又得陷入旧时判教的老路。比如说第一时判定为说有教,就只能看作是在说有,是已说有而未说空、更未说中,于是此有就只能作实有解,不能在即空即中义上来解,这是“六经注我”、强法从人,拿判教设定的“已说部分与未说部分”截然有别的框架,强行框定所判经教的法义解读,《阿含》说有,此有就不能是缘起、无我之“有”么?就不能是空有相即之中道义上的“有”么?更何况,《阿含》真的就未说过“无我”之“空”义、中道之“中”义么?
如此看来,不是从即空即中义上来解读有教,“忽略了已说部分与未说部分的区别”,反倒是执著于旧时判教“已说部分与未说部分的区别”的僵化思路,把有教中已说之空义、中义、即有即空即中之义,都忽略掉了吧。
同理,说空教,是否就如一类“空宗”学者执持唯自宗已说、他宗未说之“空”义,是那种只说无自性、无分别、无所得之一“无”到底、把空中具含缘起因果之有、空有无碍之中道,一概都忽略掉的“空”呢?说中道教,是否就如一类“唯识”、“唯心”学者执持唯自宗已说、他宗未说之“既说有亦说空”义,是那种说“识”说“心”是什么都有、识外心外就压根儿什么都没有的“既说有亦说空”之“中道说”,却把般若中道之真义为何,是全然忽略掉了呢?

“法的诠释与表述上,还是有区别的”,这种区别,是说法的表相、侧重、次第上的区别,判教也就是根据这样的区别,分判出名相称谓上有所区别的不同“教”说,但判教的根本目的,却是在于将这些表相、侧重、次第上有区别的教说,有机地组织、整合起来,以引导学人悟入诸法平等一味之实相。如果判教反而去执著、固化“诠释与表述”层面上表相、侧重、次第的区别,形成一种观念上僵化模式或框架,去框定、割裂原本一味的法义,那么,这样的判教体系,只能成为学人学法悟道的桎梏了,遗憾的是,旧时判教的模式和观念,始终都不能免于成为此类桎梏,今人研学判教学理,是否应该有所警醒,不要再有意无意间地重陷这种桎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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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耀版主的思路真是很有意思!说“对中、印两国佛教了解最全面最深刻者”,话是一句,但作为命题,当然已经同时涵盖了两种涵义,即“既是对中国佛教了解最全面最深刻者,又是对印度佛教了解最全面最深刻者”,这是一个联言命题,不是一个选言命题。
联言命题,只有当两个联言支都同时为真时,命题才为真。只要其中有一支为假,整个命题即为假。也就是说,在中国佛教和印度佛教中,只要对其中一国的佛教不是“了解最全面最深刻者”,那么“对中、印两国佛教了解最全面最深刻者”这个命题就不能成立为真了,这么简单的逻辑道理,还需要补课么?
难道说,耀版主说出来的话是“对中、印两国佛教了解最全面最深刻者”,实际的涵义却是在讲一个选言命题,是说“对中国佛教或者是对印度佛教了解最全面最深刻者”,只要对其中一国佛教是“了解最全面最深刻者”,命题就可以为真了?这也只能说是您表达有误,不能怪读者读解有误吧?
如果讲逻辑规则太生硬,再举个通俗的例子,我见着您问候说:“您爸妈身体都好啊?”,当然是既问候您爸、又问候您妈,要是您回答说“我妈身体还好,我爸近来有点高血压”,我一听就火了,质问您说“你这么说话算什么意思啊?我问的是‘您爸妈’,你却拆成两件事来回答,又说妈又说爸的,是不是没把我的问候放在眼里啊?”想必您一定会觉得我这人的脑子出了毛病!

耀版主说“判定了义或者不了义,只是表明其中的差别,并不是要以此而划出个道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弄出个誓不两立的状态来。”,在我看来,这正是在强调“僵化或者不僵化”的至关重要性!怎么能说“僵化或者不僵化,这都不重要。”呢?
传统的僵化的观念,就是一旦“判定了义或者不了义”,就非得要“以此而划出个道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弄出个誓不两立的状态来。”,由此就会演成是非高下、诤讼无已的乱局;这种僵化的观念,正是我们今人在研究判教学理时应该有所醒觉、加以摈弃的。
而不僵化的观念,才是“判定了义或者不了义,只是表明其中的差别,并不是要以此而划出个道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弄出个誓不两立的状态来。” ,如果说“了义,或者不了义,可从两方面说,一是从语言,一是从内容。”,那么这“其中的差别”,可以说是从语言表述这一层面上的差别,所谓“依了义不依不了义”,是指不要拘泥于语言表述层面的差别执著一端、得少为足,而应该从内容、实义的层面上去通达了义,进而依于了义来融摄、贯通语言表述层面的差别,开决不了义而使之成为通向了义的有机组成部分。
再回到三时教,说有、说空、说中道,是语言表述层面上不得不然的先后差别,如果以“已说与未说的区别”,作僵化的分割,已说有而未说空、未说中,此有就只能解读成了实有,而不能从即空即中义上来即此有,如此说有,便是执著一端、不及其余,当然成了不了义,如果从内容、实义层面上通达于空义、中道义,再依了义来解读此有教,而成即空即中之即有,则有、空、中皆归于了义。
由此看来,所谓“判定前两时不了义,后一时了义。”,还是一种执著于僵化观念的产物,观念之僵化或者不僵化,关乎学人能否透过语言表述上的差别,去了达内容、实义层面上真谛,又怎么能说“僵化或者不僵化,这都不重要。”呢?

“事实上,所有的判教都是有次第的,不然,判教也就失去了意义。”,这才正是我一再强调、“总在说以悟入次第来重新认识判教”的原因所在!假如所有的判教都是没有次第的,那我“总在说以悟入次第来重新认识判教,”,岂不就成了是我在强把一己私意塞进所有的判教里去了?
既然“所有的判教都是有次第的,不然,判教也就失去了意义。”,那就是说,次第义正是所有的判教的真正意义之所在!那么,旧时不重视、不强调次第义,就是没有充分发挥判教的意义,或者说,是在很大程度上损减了判教的意义;今人研究判教,若再不重视、不强调次第义,那重提判教岂不“也就失去了意义”?如此看来,“以悟入次第来重新认识判教”,正是要如其本然地充分发掘和发挥所有判教的真正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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