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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印老“不及与太过,都有碍于佛法的正常开展,甚至背反于佛法。”的教诫,我们或许可以来分析和理解一下太虚大师和印顺法师佛学思想间的区别。
太虚大师,长于圆融贯通;印顺法师,长于精审辨异。假如圆融贯通太过,就会失于宽泛混滥,将非佛法、反佛法的东西都拉进来搞圆融、搞贯通,结果不免会把佛法给“贯通”到“背反于佛法”的路向上去,变质而消亡。对此,就需要用精审辨异来加以对治,把“背反于佛法”的毒素异质辩识出来、祛除出去,维护佛法的纯正与神圣。可见,圆融贯通的太过,实则就是精审辨异的不及,需要加强精审辨异来对治。
反之,精审辨异太过,就会失于狭隘偏执,精辨出佛法内部不同学理体系间的差异,就进而以为此差异间不容圆融会通,唯以某系学理为纯正、究竟、了义之说,可学之依之;其他凡与此有差异者,均属不纯正、不究竟、不了义,不可学不可依。引起教内各系学理间分河饮水、自是非他,显然会“有碍于佛法的正常开展。”对此,就需要用圆融贯通来加以对治,将不同学理体系之法义,在新的层次上综涵融通起来。可见,精审辨异的太过,实则就是圆融贯通的不及,需要加强圆融贯通来对治。

从“不及与太过”两端,来考察圆融贯通和精审辨异这两种取向,似乎是各有两端而成四种情况,实则只有两种情况:圆融贯通的太过,就是精审辨异的不及,应以精审辨异来矫治;而精审辨异的太过,就是圆融贯通的不及,应以圆融贯通来矫治。
如果说,太虚大师立足于圆融贯通,“看到的佛教史是一味的佛法对于不同根基的众生在不同因缘下的展现,”那么,这种“不同因缘下的展现”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就是它们必须还是佛法!如果在“对于不同根基的众生在不同因缘下的展现”的过程和流变中,非佛法的、反佛法的东西都混了进来,也还继续给予“圆融贯通”的话,那就失于宽泛混滥了。而太虚大师的圆融贯通,搞到什么“八宗并宏”、什么“显密圆融”的地步,是不免有“太过”之嫌的。
对此,印顺法师就明确指出,虚大师的“人生佛教”,是不免“为圆融所累”的。所以,印老进一步提出了“人间佛教”,指出佛教不仅不是死的、鬼的佛教,而且也不是“天化的”、“神化的”佛教,非鬼化非神化的人间佛教,才是纯正佛教的真正意义。是只反鬼教化,还是既反鬼教化,也反天教化、神教化,是“人生佛教”和“人间佛教”的区别之所在,而这层区别,正是印老基于其精审辨异之所长,通过对印度佛教史和佛教思想史的精审研究,特提出反天化、反神化的取向,来对虚大师只反死鬼化,却对天神化还保有不当“圆融”的一种矫治。其反天化、神化的提出,正是鉴于印度佛教史上佛教因天化、神化,而走入所谓的“秘密大乘”,终致于变质、消亡的史实,所以,以“人间佛教”来较治“人生佛教”的核心理念,归根到底一句话:就是反对佛教的密教化!惟有反对佛教的密教化,佛教的真义才能弘传于人间,人间的佛教,才能保持其纯正而神圣的本质。
今天,当“人间佛教”思想已成为海峡两岸汉传佛教界的共同理念,当印顺法师的诸多著作也已成为两岸佛学教育的通用教科书,其“人间佛教”理念中,此一反对佛教密教化的不同特质,还尤需得到重视和加强。这可以说,是以精审辨异对治圆融贯通太过之弊的方面。

再看以圆融贯通,对治精审辨异太过之弊的方面。印老是公认的大乘中观学者,当然不会把大乘佛法看成是“原始佛法被后世佛教徒打着佛陀旗号改编、创造的过程。”,正相反,是印老佛学研究的努力和成就,打破了原始佛法和大乘佛法被传统观念中割裂为“小乘”和“大乘”而重此轻彼的流弊,从根本佛教圣典和部派佛教思想中,发掘出了大乘佛教思想的渊源,指出大乘佛教,是对根本佛教深义的阐扬。
但是,在大乘三系思想中,印老却又唯以龙树一系的中观学,判为是对根本佛教深密义理的如实阐扬,却把另两系学理,视为只源于根本佛教、部派佛教中的某些提法,或大乘经典中佛为接引钝根、外道作的方便说,经由某些重于修定、修心的学者基于自身体验而拟想的产物,确有“以意识心悬想计度”之嫌。然后,更将印度佛教最终走入密教化,都归咎于真常唯心一系流于“真常、唯心、圆融、顿证、神秘、欲乐”的结果,这样一种从精审辨异中衍生出扬此抑彼、厚此责彼的倾向,就不能不说是一种精审辨异太过,而失于狭隘偏执了。
对此,太虚大师即本于圆融贯通的立场,指出马鸣、龙树、无著是“一味的佛法”的不同的展现,是不应作纯正与非纯正、了义与不了义之争的,至于印度佛教后期的密教化,恰是末流空宗学者“执空以诤”导致的恶果,晚期空宗学者多堕于密教,也同样是回避不了的史实。
今天重新研读印老的著作,我们也不难想见,既然大乘三系思想,在根本佛教、部派佛教中都能找到渊源、在大乘经典中都能找到依据,则三系同是对于佛法深密义理在不同方面的深广化、精密化,同样有着佛法学理发展、演变的合理性和必然性,唯取中观一系为纯正、了义,而贬抑唯识、真常两系,是有失偏颇的。这时,圆融贯通之长处,正可矫治精审辨异太过之弊。
至于堕落而为“圆融、顿证、神秘、欲乐”的密教化之过,执有的一边,固然会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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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DENG兄的指教!如果DEGN兄读过《华雨集》第四册第一篇“契理契机之人间佛教”一文,相信您应该就不会有如上的误解了。

“印顺法师“不属于宗派徒裔”,如果将他的思想去反对某个具体的宗派,还真是“狭隘偏执”了,虽然密教确实有非常神秘的倾向。”
确切地说,是印顺法师自谓“不属于宗派徒裔”,或者说他主观上不愿成为“宗派徒裔”,但这并不等于说他的实际思想中就没有宗派的倾向,事实上,由于他早年接触佛法是从研学《中论》、三论宗入手,后又深受学习和译介藏传格鲁派法义的法尊法师的影响,在他的佛学思想中,明显有着偏向中观派甚至是印度佛教晚期空宗的色彩,而成为大家公认的中观学者。主观上“不属于宗派”和由于个人学修的机缘与背景的关系,而使其思想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宗派的倾向,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现象集中于一个人身上,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当然,DENG兄这里要讨论的重点不在于此。印顺法师在虚大师“人生佛法”的基础上,给予补充和发展,提出了“人间佛教”,其核心就是要在反对死的、鬼的基础上,进一步反对天化的、神化的取向,反对在天、神化的取向上把佛教推入“神秘、欲乐”的歧途,最终走向彻底的变质和佛教的反面。那么,提出这种反对天化、神化的取向,肯定不可能是徒托空言、无的放失的,不管是哪个阶段、哪个宗派、哪些所谓的“方便法门”中,存在这种天化、神化的取向、出现了“神秘、欲乐”的毒素,就都是人间佛教理念所要反对的;如果有哪个宗派、哪种“方便法门”,根本就已经是彻底的天、神化而堕于极端“神秘、欲乐”的境地了,那毫无疑问就是人间佛教所要坚决反对的。是因为某个具体的宗派,本质上已经违背了佛法,所以才要反对它,而不是仅仅因为它是一个具体的宗派,就要反对它。
印顺法师“不属于宗派徒裔”,他的人间佛教思想也“不属于宗派”,如果我们深切地认识到,人间佛教理念确是契理契机地发扬了佛法的真本质和真精神,那么,“将他的思想去反对”的,是一切至今还顶着佛教的名义、实质上早已背离了佛教真本质和真精神的伪佛法、相似法,而不论它们是“某个具体的宗派”,还是什么“无上方便法门”。这与那些“宗派徒裔”出于“狭隘偏执”的宗派争斗,毫无相似之处。只是那些附法外道和相似佛法,为了逃避纯正佛法的检验和破斥,才会蓄意诋毁、诬指印老的思想,是在搞“狭隘偏执”的宗派之争,借以掩人耳目、蒙蔽信众。智慧如DENG兄者,应该不会上这样的当吧?


““更将印度佛教最终走入密教化,都归咎于真常唯心一系流于‘真常、唯心、圆融、顿证、神秘、欲乐’的结果。”
不知印顺法师在何时何处得出这个结论?从他的《印度佛教思想史》看来,“印度佛教最终走入密教化”原因是复杂的,并未简单的将原因只归咎于某一系。”
在“契理契机之人间佛教”一文的第二章“印度佛教思想史的分判”中,印老指出:“「真常唯心」是佛德本有論,正是「秘密大乘」的理論基礎:眾生本有如來功德,才有成立即生成佛──「易行乘」的可能。”,关于“真常唯心”一系何以成为“秘密大乘”的理论基础,“秘密大乘”又如何在“真常唯心”的理论基础上衍生和展开,正是在《印度佛教思想史》第十章“秘密大乘”第二节“如來(藏)本具與念佛成佛”中,有详尽的分析和论述,如果DENG兄确实读过,并且确实读懂了的话,应该不会搞不明白的吧?实际上,在印老的《印度之佛教》和其他诸多著述和论文中,凡涉及“秘密大乘”时,都不难发现“真常、唯心”和“神秘、欲乐”间因果关联的含义,或者说,在印老看来,印度佛教的密教化,就是真常唯心一系以“真常、唯心”为理论基础,在实际演化中融摄外道神教、流于“神秘、欲乐”的结果。
说“印度佛教最终走入密教化”原因是复杂的,当然不错,佛法揭示了一切法都是缘起的,是诸多因缘和合而现起的,不存在单一原因就能产生结果的“独因论”,但是,佛法也不会认为这多众因缘的和合就如一团乱麻,搞不清主次之分,理不出因果关联的头绪,其中作为必要的、主要的、基础的因,就是产生此果之主因,若无此主因,即不得此结果,故谓之“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在这层含义上我们就可以说,彼恶果,当归咎于此恶因,欲免遭彼恶果,即当不造此恶因。不能因为法是缘起的,其中的“原因是复杂的”,就不容分析出主因来。很显然,印老就是把印度晚期佛教堕入“神秘、欲乐”的密教化恶果,归咎于真常唯心一系的“真常、唯心”这个“理论基础”,也就是主因上了。我以为,这并没有错,只是需要补充一下,此恶果之主因并非一个,执有的“真常、唯心”是一个;执空的“无分别”、“不二”、“贪欲即菩提”,则是另一个,空、有二宗之末流,殊途同归,谁也怪不了谁。


“不同经论或宗派在教义上的冲突,使人无所适从,该如何解读各家思想的异同? 如果无论依何经论或法门,最后根本体验与境界相同,之间的差别只是形式或表述上的差异,佛教思想的判摄无疑是多余的,但如何保证相互矛盾的思想最后都具有相同的涅槃境界?如果不作究竟与方便,了义与不了义的区分,那还真是“一味的佛法对于不同根基的众生在不同因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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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一点,我觉得特别值得我们注意:
印顺法师说:“克实说来,辨了义不了义,或究竟不究竟,是由于学者对于全面佛法的不同观点,也许是众生的根性问题。并非判某家不了义不究竟,就含有打倒他或否定他的敌对意味。这不过是说:某家所谈的佛法,阐理较差一点,祗可适应某类根机。如空宗与唯识,千年来一直在互指对方不了义、不究竟,结果空宗还是空宗,唯识依然唯识,并没有因为唯识说空宗不了义,而把空宗打倒;也没有因为空宗指唯识不究竟,而否定了唯识。这是摆在我们眼前的史实。”
昭慧法师在一篇文章中写到:“导师虽不强人以从己,但也不会认同“真理多元”之论,因为他判摄大乘三系之高下时,是明确认定“性空唯名究竟,真常唯心不究竟”的,但真正的缘起论者,当然不会以“绝对真理”自恃,而能以宽厚平和的心胸,来看待根机不同、思想信念有异的人。”

注意:印老这里说“并非含有打倒他或否定他的敌对意味”,指的范围,仅限于佛教内部,由于历史原因所形成的不同系统的学理(印老将之概括为大乘三系)之间,不可能真正打倒和否定对方;昭慧法师这里说的“以宽厚平和的心胸,来看待根机不同、思想信念有异的人。”,指的范围,也仅限于印老所判摄的大乘三系的学人。我们不能自作聪明,把这些语义的适用范围大而化之,擅自滥用,扩大到是佛法与非佛法的明辨上,滥用到佛魔之辨上。须知,印老和昭慧法师,从来就不曾把“学尚自由”、把“宽厚看待”,用到人间佛教所明确反对的那些“淫穢邪鄙”之法中去!如果非佛法、反佛法的魔外邪说,都借用佛法名相混滥而入,大唱其是了,有人还在那里说要“宽厚看待”、坐视其“自由”地替代正法,那无论他是威望多高、名声多大的“法师”、“大德”,也都只能算是魔之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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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DENG兄才是更可爱啊!说印老的思想受法尊法师的影响,并不是说要印老亲口承认自己完全接受了法尊法师的所有佛教思想和观念,或要让我们看到印老的思想完全按照法尊法师的取向走,才能确认他“受法尊法师的影响”。印老说:“法尊法师的记忆力强,理解力也强,是我一生中得益很多的学长。”、“使我有了更多与更深的理解。深受老庄影响的中国空宗──三论宗,我从此对它不再重视。”这两段话足够明显地告诉了我们,“得益很多”还不能谓之“受影响”?“使我有了更多与更深的理解”,并且这种理解使之“不再重视”他自己原本很重视的三论宗,这还不能谓之“受影响”?从其后印老推崇性空系为纯正,以唯识、真常系为方便说的倾向和论据等诸多方面,有着非常明显的受了传自印度晚期空宗、经由藏传格鲁派发扬的月称一系思想影响的痕迹。这还用得着要靠“萧先生的观点”来提醒我们吗?
再说这位萧大居士的观点,是将月称、格鲁直至印老的性空学思想,一概斥之为断空邪见的,是不是断空邪见,有没有断空倾向,这都另当别论。但是,印老思想有受法尊法师译传的月称和格鲁一系传承的影响,是本来就很明显的事实,不是萧大居士个人的独特创见!萧居士抓住印老的性空学思想,有同于月称系、格鲁派之处的这一特征,就攻击印老是在宣扬断空邪见、藏密邪见,这样的思维和观念水平,未免是过于极端和浅陋了。那么,如果我们因此认为,说“印老思想有受法尊法师译传的月称和格鲁一系传承的影响”这一事实,就有同于“萧先生的观点”之嫌,因此就一定要加以否认、抹杀,斥之为萧氏邪见,这样的思维和观念水平,岂不就和“萧先生”一样水准、一样的极端和浅陋了吗?
学佛人有自己的思想中心,有自己的立场、知见和倾向,这是很正常的。这里要探讨的是,这种思想中心、立场倾向,是否带有了某些传统宗派,尤其是宗派晚期、末流偏于极端、流于偏执的色彩,思想倾向固然不能完全等同于宗派倾向,但这要看倾向所“倾”的程度,超过了一定的程度,那就是由量变上升到了质变,思想倾向就变成一种宗派倾向了。印老对大乘三系在究竟与方便这一点的判摄抉择中,有没有“扬此抑彼、厚此责彼”,我想这已经是一个不需要我和DENG兄再来争论的问题啦。

“‘真常唯心’是佛德本有论,正是‘秘密大乘’的理论基础:众生本有如来功德,才有成立即生成佛──‘易行乘’的可能。”、“盖时秘密之思潮,立本于真常、唯心、圆融、秘密、他力、顿成,融「性空」与「唯识」之学而无所不可。”、“「秘密大乘佛法」,论法义,本于如来藏与清净心;论修行,本于念佛、唯心。在发展中,融摄中观与唯识,更广泛的融摄印度神教,成为「秘密大乘」。”
这回我好象没有读漏吧?好了,从如上三条论断中,足够明白地在告诉我们,真常唯心,是秘密乘的理论基础,“秘密大乘”“立本于”真常唯心、“本于如来藏”,而中观、唯识、印度神教只是在这个基础和根本上,“在发展中”加以融摄而已,在印老的思想中、在大乘三系中,要论导致密教化的根源和责任,谁大谁小、孰重孰轻,或者说,从根本上是归咎于哪一系,还不够清楚的吗?是不是仅仅因为语句中,真常、唯心、中观、唯识这几个词语都出现了,读语句时一个词也没有读漏,就只能说,这些全都有关系,而不能去区分轻重了?看来,是读了还是读懂了,是有着很大差别的。
至于说,《印度佛教思想史》“如來(藏)本具與念佛成佛”前两节“对抗与合流”、“「秘密大乘」的时地因缘”,详尽分析了“秘密大乘”产生历史背景和时地因缘,我觉得我在上贴中已经讲得很清楚了,缘起法,不是独因所生之法,是众多因缘合和的结果,详尽地分析这些因缘是一个方面,但这不等于说,这些所有的直接的或间接的因缘都只能一大堆摆在那里了事,我们从中可以、也必须探寻出作为一种果能生起的必要的、基础的、最根本的因,这个因或这些因,就是此果生起的主因,善果有善果的主因,恶果有恶果的主因,印老深通缘起理则,在印度佛教的密教化和衰败灭亡这样的重大问题上,除了广泛详尽地分析此恶果产生的诸多时地因缘,当然不可能就只是这么一大堆地摆在我们面前了事,他必然要探寻出其中的主因,如上所引,这个作为基础、根本的主因是什么,印老已经讲得足够明白的了。

印老的研究还告诉我们,大乘三系的形成及其经典的传出,是依性空—唯识—真常这一历史顺序,真常系经典是较晚出的。那么,晚出的经典中,融摄一些前两系的思想观念,或给予编入、或加以改造,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一部经典,现在判之为真常系,是因为其中主要的思想是属于“真常、唯心”的,真常唯心一系以此经的主要思想为其宗说的重要依据。但这并不等于说,属于真常系的每一部经典中的每一句话、每一段经文、每一项法义,都绝对是属于“真常、唯心”的,被判释为真常系的经典中,就绝对没有源于性空、唯识的思想,被改编、收入进来。研读过印老著作的学人,对于佛典中所蕴含的思想的丰富性、多样性和复杂性,应该会有一个基本的认知,不至于还会带着肤浅、绝对、教条的观念,再去乱截乱引经典了吧?
《圆觉经》是被判摄为真常系经典,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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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是有点遗憾,我觉得有关问题的讨论,已经被拖入低水平重复、原地转圈子的境地了。

本来,印老的性空学思想,有受印度晚期空宗的影响这一事实,我相信读懂了相关著作的,都能明显地感受得到,早都用不着我再来对这么一个明显的事实,也去透过严密的思想论证来证明什么了。至于说那位萧居士,他不过是借用了这么一个事实,再结合晚期空宗和密教间密切的思想关系,来攻击印老“暗中协助藏密黄教应成派,弘扬宗喀巴的邪淫双身法”,他如何利用这个明显的事实来作文章,来推导出了“匪夷所思、荒诞不经”的观点,那只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不是被利用的这个事实、表述这个事实的观点也随之一起有了问题,他的推导思路、他的推导结论“匪夷所思、荒诞不经”,不能由此证明被他利用的那个事实、表述那个事实的观点也一同变得“匪夷所思、荒诞不经”了。
我本就认为,萧氏在揭露和破斥密教方面,从见地和深度上说,并没有超越印老之处,当然,他的大部著作《狂密与真密》,从大量密教文本中举示出邪淫法的肮脏污秽、相似法的颠倒邪谬,还是付出了相当的努力、有其一定的价值。但是,为了使自己能够独占破斥藏密的正法护持者地位,就利用印老思想中有受晚期空宗影响这个事实,推导出印老是在暗中协助藏密、宣扬邪淫法门,极力将其归入藏密阵营,这样的手法,我是深不以为然的,也是难免会招来教界的不满和厌恶的。
那么,萧由印老思想受晚期空宗影响(加之晚期空宗和印度、西藏的密教思想都有着密切关系),来推导出印老思想和藏密思想“确实有着深厚的渊源”;和由萧利用了“印老思想受晚期空宗影响”这一事实,来推导出说“印老思想受晚期空宗影响”的,就是和萧氏思想“确实有着深厚的渊源”关系,就是受了萧氏的影响。这前一种推导和后一种推导,在我看来,是一模一样的水准、一模一样的路数,其结论也是一模一样的“匪夷所思、荒诞不经”,简直就象是出于两个同一只模子里塑出来的头脑。
因为萧氏攻击印老的荒诞论点,是借由“印老思想偏向印度佛教晚期空宗”推出的,就“有理由相信:绝大多数说印老思想偏向印度佛教晚期空宗的人,是受萧先生之影响。”,这是不是说,认定了某一条蛇是毒蛇,就“有理由相信”,世间上绝大多数的毒蛇都是由这一条毒蛇生出来的?这样的“有理由相信”法,恐怕那条蛇要是听得懂的话,也得笑掉毒牙了吧?如果说萧氏攻击印老的手法,令人不满和厌恶,那么在“印老思想受晚期空宗影响”这一观点前面,扎一个“受萧氏之影响”的稻草人,由萧氏观点的“匪夷所思、荒诞不经”,来证明这个“受萧氏之影响”的稻草人,也一样的“匪夷所思、荒诞不经”,把人们对萧氏手法的不满和厌恶情绪,转移到打倒这个稻草人上来,以为就此就能攻倒了“印老思想受晚期空宗影响”这一事实和观点本身,这正好是稻草人式的、情绪式的、没头脑式的批评的一个典型范例。


“被称为瑜伽行的中观者,努力弘扬般若,而主要是传为弥勒造的『现观庄严论』。追随「随理行」的瑜伽者;引『楞伽经』来表示观行次第,以中观的空为究竟。返观「初期大乘」的『般若经』与『中论』,距离是太遥远了!严格地说,这不是中观与无着、世亲的瑜伽行的综合,而是倾向真常唯心的,(还不是「如来藏自性清净心」的主流)与「秘密大乘」更接近的一流。”
“「后期大乘」的「般若」与「中观」,都是通过自性清净心,而与「秘密大乘」深深结合的。”
“性空者详于胜义内证,不先于性空之唯名得法住智,急求证入,好高骛远,醍醐必成毒药,此所以末流多入于真常秘密也。”
这三段引文,再一次非常清楚地表明了,印老对于“后期大乘”与“秘密大乘”深深结合,或者说后期大乘的密教化,还是归咎于真常唯心的!
这里说到的“中观”,不是印老所以为的纯正的中观,而是晚期中观阵营中,那些“瑜伽行的中观者”、是“追随「随理行」的瑜伽者”而“倾向真常唯心的”的中观,因为这种“中观”是“倾向真常唯心”的、是“通过自性清净心”的,所以才会“与秘密大乘深深结合”,所以才会和流于“真常、唯心、圆融、顿证”的神秘体验的真常末流一样,“详于内证,急求证入,好高骛远”,最终“多入于真常秘密”!从字面上看,这是在说后期大乘的中观,在说晚期空宗,实则只是在把这类中观、这些空宗学人会入于真常秘密的真正原因,归于其在中观中,渗入了真常唯心的因素,是这些渗入的真常唯心的因素(而不是印老自己所推崇的中观),把后期大乘导向了密教化。
还是和上贴中的诸多引文一样,不能仅从字面上,看到印老在论述到真常秘密的问题时,中观、唯识、真常的名称都出现了,就以为这是在作持平之论,字里行间,密教化的原因归根到底指向哪里,是很清楚的。


““月称立说,申二谛都无自性,三乘同见法性空,三世幻有,心境幻有(或称之为「随婆沙行者」),颇近于什公初传之龙树学(近天台之共空);于后期复兴之中观学者中,所见特深!然以缘起之「待他」为依心;「不从他生、非新生、不待他」之自性为胜义自性;不许现在意而破阿赖耶等(细心),则以学出后期,或滥于真常,或拒唯识而失之太过。大体为论,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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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DEGN兄还是这么可爱。我是觉得,讨论有没有必要长篇大论,是只论问题本身是大是小,而不论讨论者这个人是“大大的”还是“小小的”。如果所讨论的问题本身关涉大而深,则不必受三大版还是九大版之限,如果问题的讨论被拖入狭而浅的层面,陷入低水平重复的境地,则不妨三句九句了却之。

比如说,DENG兄提出这两点,我还是不能不以低水平重复式的说明,来解释如上本已解释得很清楚了的原义。
1、人间佛教不共人生佛教之核心,是反对天化、神化的主张,仅就“反对天化、神化”这一主张本身,从印老的诸多相关论述中,从其研究印度佛教由“天化、神化”而变质衰亡,点出“密教兴、佛教亡”的史实中,从其批评中国佛教现状,尤其是印老自己身处的台湾佛教中“显密圆融”的现象中,就关涉到“反对天神化这一主张”本身的诸多论述而言,我认为,可以归根到底一句话,就是反对佛教的密教化。
当然,整个人间佛教思想体系含摄甚广,还有其他诸多重要的观点和主张,我想我从未曾表达过要把整个人间佛教的宏大思想体系,用“归根到底一句话就是”什么,来以偏概全、抹煞其余。如果DENG兄认为把反对天神化概括为反对密教化不妥,可以讨论这个问题本身,但是您却把这个问题的讨论,引申至“不厌生死、不欣涅槃”和反对天神化,何者才是人间佛教思想的精髓、何者深、何者浅的论较高下之中,这是不是把“议题引申太远,模糊了原来的焦点”了呢?如果说只有“不厌生死、不欣涅槃”才是人间佛教思想的精髓,而其他的都能算是浅层次的问题,这是不是在何为人间佛教思想精髓这个大问题上,以一种“归根到底一句话就是”什么来以偏概全,而显得“过于武断”了的思维方式呢?

2、关于印度佛教密教化的原因,我觉得上贴讨论中已经一再重复地解析和说明了,缘起法之果,是众多因缘和合而起,说归咎于何者,只是从生起某果的众多因缘之中,辨析出首要的、必要的、最重要的主因。论主因,并非就是论独因,并非就是独因论。我以为,密教化的主因,执空的一类和执有的一类,殊途同归,都应列入主因的范围,而印老的研究,将主因“都归咎于”执有的真常唯心一系,没有充分重视执空的一系也是推动密教化的主因,是从这一含义上使用了“都归咎于”的说法。那么,在印度佛教密教化的原因这一问题上,是谁“从精审辨异中衍生出扬此抑彼、厚此责彼的倾向”,是谁“不能不说是一种精审辨异太过,而失于狭隘偏执了”?是印老还是我?应该不难看明白了吧!
如果DENG兄认为“都归咎于”就是在搞独因论,抹煞了印老对印度佛教密教化其他复杂背景和因缘的分析,我想我在上贴中已经作出了足够明白的澄清,如果DENG兄一定要对“都归咎于”这四个字的表述耿耿于怀,那就恕我无能为力啦。

在如上几轮讨论中,“象“归根到底一句话就是”、“都归咎于”这一类词句”,我是对什么问题、在什么范围、什么含义上使用的,回到上贴的相关上下文中、从上面一再重复的解释和澄清中,应该不难看懂。如果DENG兄一定要把“这一类词句”截取出来、孤立出上下文原义,强做解人,一定要将其读解为全称判断,谓之“过于武断”,这显然又是在扎稻草人,即便再去印老著作中寻章摘句,引来作为“否定性”的例证,谓之“从学术角度看是无效判断”,那攻倒的也不过是您自作解人所解出的“全称判断”和您自己扎就的“过于武断”的稻草人,和我使用“这一类词句”的原义无关了吧。如果这样的稻草人战术没完没了地进行下去,我就得跟在后面没完没了地澄清和解释自己的原义和您扎出的稻草人无关,在我而言,的确觉得没有必要啦。在DENG兄而言,您要觉得扎得有趣,就接着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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