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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狗 (原创)

猫和狗 (原创)


作家在一起有时候瞎聊, 可以谈谈天地,激发灵感。

有一次(看来的),贾平凹,英文,和孙见喜在一起神侃。

英文问:“狗走路为什么要不停地撒尿?而猫为什么大便后要立即用土盖上?”

孙见喜说,狗行千里能返家就靠的这种习性,狗嗅觉灵敏,它撒尿为记路哩;而猫是很机警的动物,猫排粪便的地方十平方米的范围内老鼠不可能再来,所以猫掩埋粪便是为了隐藏踪迹。

平凹说:“我不同意你这种观点,我认为狗是骚情的动物,频繁小便是它有露阴癖;而猫是修女,连粪便也要处理干净。”

英文说:“你两个,一个是讲科学, 一个是讲文学。”

(摘自孙见喜的《贾平凹前传第三卷--- 神游人间》)

这一段很有意思, 文学和科学得出了不同的解, 那我们应该如何来理解呢?

科学与文学,好象很风马牛不相及,前者尽力的撇开主观色彩, 而后者却把我, 人性,心灵做为主题。

其实, 这两者还是有连接的。 我觉得, 用冰山来喻应该比较妥当。

科学相当于水面上的尖角,它是看得见, 摸得着的,通常认为是实在的学问, 而文学,甚或哲学, 宗教, 都是有关人性, 心灵, 甚至身后之事之理的, 看不见摸不着, 是虚的,过去叫玄学。但是, 有一个共同点就是, 他们都是围绕着我们人类,为解决我们的问题而产生的,前者或许试图解决我们外在的问题,吃穿用住,而后者是为了解决我们内在的问题。

正如同冰山的形象, 前者的解或许只能有一个, 而后者的解是多的,可以是百千万种,随着我们的理解, 我们的跟器, 我们的角度, 就会象万花筒一般呈现出五颜六色的气象来。

比如, 狗与猫之间, 除了平凹式的解读之外, 还可以有很多,各自排演出不同的意义。

如果我们看看东方人和西方人,倒有些像这狗和猫的区别。西方人对性, 欲之类的东西从不加掩饰,他们当众亲吻,喜欢了就说“我爱你”, 从来不装成个正人君子的模样,想发泄就发泄,坦白外露。他们举着标语,“Have sex, No war”, 如那只狗, 一幅“没有廉耻的样子”。

而东方人说好听了是含蓄,说不好听是虚伪,表面上道貌岸然,心里头是另一番光景。觉得这个那个见不得人, 羞于启齿,但是,背着人后, 高墙之内, 再做另一番嘴脸,如那机警的猫。

由是,产生了东西方艺术的不同。 西方人把个自然光鲜的人体亮亮地表现出来,美得叫人没有一丝邪念。 而东方的艺术或山水,或鱼虫, 或人物,(注意,不是人体), 只有学了西洋画了,才描几下怯怯的线条, 因为,我们象猫, 觉得有些什么是不能见人的, 所以,还是盖起来好, 所以, 江昆的相声里才说那个给“穿了背心的维纳斯”。

西方的政治讲究透明度,不怕丑, 如那狗。 而东方的政治, 不光是中国, 都是藏着腋着的,把光鲜的一面秀给你看。 抬面上一套, 暗箱里又一套。生意场上,艺术圈里也如是, 圈里一个面目, 圈外又一个样子。

东西方人学佛也不太一样。西方人学佛喜欢钻牛角尖,要学就彻底放下,出家,或过类出家的生活,到印度, 斯里兰卡,泰国, 缅甸等,把自己搞得一无所有, 或者到雪山坐禅, 不给自己留余地,对自己的弱点毫不掩饰, 象那狗。

而东方人很多学佛倒成了一种“身上的名牌”,给自己的行为和习惯找理由,粉饰太平,自信满满的样子,好象那猫, 盖起来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秽污时的样子就更象那个一本正经的家伙了。

所以, 贾平凹写了《废都》,试图动一动东方人的敏感神经,晾一晾那见不得人。

都城, 虽然明指着西安, 但是, 也象征着从古至今的道德城墙,它正在倒塌,稀里哗啦, 如决堤的洪水,人们在自己突然爆发出来的欲望中痛苦的挣扎,人们都不再想做那道貌岸然的猫了, 可是, 又还不能很快地适应,做那潇洒的狗,大家都在忙着, 烧着,但是, 却不是乐着。

过了些日子, 也许大水就自然的平静了, 它自然地贴在大地上,形成了一个新的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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