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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顺法师近照

佛法在世间, 那么, 世间又在哪里呢? 是在广播里, 电视里? 新闻里? 脱口秀里? 还是在吃饭, 穿衣, 睡觉, 上班的琐事里?

我们的心中的人间, 世间又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问题, 我们又能够说佛法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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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书吧,这些问题印顺法师都有非常精辟的论述。说这些基础的问题无益,还是分享一下我读书后的感受之一。我读的并不多,但是非常多的疑问有了答案,有了思考分析的指示、样板。再回首,看很多其它的佛书,能马上看到他们的中心,能理解他们的意思,能分析甚至看到谬误,这都是学习印顺法师书后的真切感受。"

是吗? 祝贺你.

我知道了, 世间在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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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在哪里”,得要先了解一下何者为“世间”。在佛教史上最早结集的杂阿含经中,见到佛陀将“世间”定义为眼、耳、鼻、舌、身、意内入处(大正本二三三经),或如第二三一经,广说为与六内入处相关涉的“六尘”、“六识”、“六触”及“三受”。这样的定义,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世间”没有离开我们身心活动的范围。"

Deng师兄的这段我很受教, 而且 那句"“世间”不在书里,但“世间”的定义在书里。"精辟.

如果佛说世间不外六尘, 六识, 六触, 那么, 就这一段就够我们去体会一辈子的了, 看看我们是不是在体会呢? 每一天是不是活在这当下的世间里呢? 而不是把脑袋埋在概念堆里, 东寻西找些什么, 把自己的心埋葬起来呢?

当然, 我也是读书人, 怎么会藐视书呢? 但是, 如果不能从书里走出来, 那么, 一辈子, 那就成了一个包袱.

曾经有一个朋友和我聊天, 她是个英国人, 居然对中国的地理了如指掌, 说起新疆的盆地, 西藏的雪山津津有味, 对地名也说得很有滋味. 我很惊奇, 问她, 去过很多次中国吗? 她说, 没有去过, 她说她自己是一个Wheelchair traveller (轮椅上的旅行家),在书本上旅游.  我问, 既然喜欢,干吗不真的实地看看呢? 答曰, 怕坐飞机, 怕冒险, 怕和真的人和事接触(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我们学佛,很多人也象她, 从头到尾研究佛法, 对名词情有独衷, 说起来也是津津有味, 但是, 却从来也没有放下书本去真正的体会一下我们的周遭的平常, 因为, 他们觉得, 那太普通了, 太平常了, 太琐碎了, 佛法是深奥的, 只能是藏在文字的背后, 靠我们猜谜的本事才能猜出来.

性亏六祖说了"佛法在世间"这一句, 而世间又如Deng师兄上面索引的那样, 是不离开我们身心的, 所以, 对身心的不断体验, 恰恰是我们应该做的, 所以, 佛法在世间, 很多人可以理解成佛教在世间, 搞成人间佛教,人群的佛教, 也是可以的, 但在修行上, 这句话恰恰是一句深刻的话, 让我们把视线从文字上转移出来, 体会当下的身心. 不如此, 我们就只能是一个Wheelchair travel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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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专指印顺法师是Wheelchair traveller, 我是说一个人如果只在书本名相上转悠, 没有真正的去体会自己的身心, 在日常的色受想行识上进行刷新, 那么, 他就是个书本上的旅行家.

当下并不是一句口号, 而是一种休息. 我们的心总乱跑, 不是过去, 就是未来, 不是外面, 就是里面, 可从来都没有休息一下, 当下就是学会休息, 甚至把自己端着的什么, 思想, 理念, 观点, 都统统放下, 歇了, 人还要二十四小时睡个觉, 歇歇腿什么的, 而我们的心很可怜, 从来都忙东忙西, 甚至, 著作等身的朱熹, 名声远播, 可是, 他自己却总是愁惝, 觉得"未了最后事".

我也是读印顺法师的书过来的, "成佛之道"也给了我很多, 对印老的对佛法的研究很赞叹, 但是, 他对于很多事与理产生了一种定见, 在我内心上飘来了一片云彩. 对于密宗, 印老一向是持贬斥的态度, 其根据就是看到密宗所使用的仪式, 铃鼓等等, 表面上的一些做法, 而确定为邪门歪道, 这个思路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试问, 如果一个人看到你的穿戴象乡下人, 然后就确定你是个乡巴佬, 你觉得对吗? 要是张艺谋不出名, 他首先就要被挡在酒店之外了.

在印老晚期的作品里, 他总结了自己的一生, 同时也点到了自己的遗憾, 能这样看自己, 不失为一个修行者的本色.

任何事, 我们都可以借鉴, 但是, 需要清楚的了解自己, 是只要做个信徒, 还是目标是要让自己的人生彻底醒悟. 如果是后者, 那么, 我们就不能对自己客气, 永远不能觉得自己OK了, 已经是某某的思想继承人了, 不是的, 我们需要的是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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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无上瑜伽的双身法欲乐中成佛是对的?!"

你对密宗的看法就是这样的吗?

如果一个人在内心中还不能够消除对立思维, 空口喊着"不二", "空性", 然后批判这个不对, 那个外道,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想象可以成佛呢?

当然, 我并不想在这里过细的讨论密宗的问题, 其实,我也还只是在修前行而已, 没有资格谈论高深的修法. 但是, 在思维方式问题上, 我们可以不断地反思, 找出死角, 加以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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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的前提是对佛教透彻的了解,行于中道。"

可不可以替你改一个字, 是对佛法的透彻的了解. 

你说得对, 行于中道, 在行为上, 态度上表现出来, 而并非敌意的指责和批判.

你指出, 印老还是承认密宗是佛教, 是后期佛教, 这样说得就中肯些. 分前后期, 是走时间序列, 由是认为后期不好, 前期正宗, 这样认定也不一定能够完全正确. 试问, 蒸馒头, 刚开始揉面, 上锅, 那时候, 馒头还是半生的, 快熟了时, 馒头饱满了, 能吃了, 你能说你喜欢吃前期的, 不喜欢吃后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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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个比方不恰当。照你这么说,世尊在世时还真不如现在了,因为现在馒头熟了,^_^。"

这位师兄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用这个例子来说明相反的道理也在, 所以, 没有必要拿前期和后期, 孰好孰劣来加以比较, 没有可比系数.

任何事, 有根有据当然是好事, 但是, 不要走极端, 成为了考据派, 如胡适教授的考据方法, 是著作等身了, 但是, 自己也真悟不出什么名堂的.

我们的目标倒底是什么呢? 能写一大堆佛学著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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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有一类学佛人,喜欢离弃圣教量而大谈现量、比量,大概思本兄就属于这一类的学佛人吧。"

deng师兄认为我离弃圣教量的根据在哪里呢? 就因为我没有一步一引证经典某某篇么?

您看来是个有生活体验的人, 所以, 跟你说话应该比较容易, 所以, 就再说点俗的体验,因为我就一俗人.

如果你吃下饭去, 消化后, 有用的变成了血液, 细胞才能够吸收, 营养自身.

佛经里的佛法好比是饭, 你吃下去, 需要消化, 变成自己的血液, 细胞, 然后才能够说得上有用. 如果吃下去是饭, 最后不消化, 还是饭在胃里面, 总也变不成自己的血液细胞, 那么, 你怎么能够长大呢, 你若再把它吐出来的就不是那碗干净的饭了.

意思是, 你需要消化佛法, 而不是原封不动的照搬佛法.

对于世间的问题, 我敢说, 你看简单了,  你也说了, 世间不在经里, 但世间的定义在书里. 我问你要一杯水喝, 你说, 给我一本书, 说水的定义在这里, 那我能够解渴吗?

按您索引的佛经, 佛说了世间不离六尘, 六触, 六识, 我非常的受启发, 觉得不简单, 可是, 您却说是谁都知道的.

那么, 我问你, 虽然你懂了, 但是, 在实际中, 你晚上有孤独的感觉吗? 有落漠的时候吗? 如果您敢说没有, 那我真佩服您, 但是, 多数人是有的, 只是想办法派遣, 掩盖, 比如, 泡网吧是一招.

那么, 我告诉你, 为什么人会觉得孤独, 落漠. 因为, 对世间的认识的错位, 因为, 我们凡夫都在"心外诸色, 色外求心", 我们觉得不能早睡觉, 因为整个世界都在舞蹈着, 我们觉得自己不得志, 因为看到那么多的成功人士, 我们觉得自己站在了世界的边缘, 是个被遗忘的角落. 那么, 这是什么? 是不是对世间的看法? 是不是对世间的看法而导致一个人的人生观, 乐与苦呢? 共产党叫做"世界观", 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没几个人做得对, 尽管我们都会背, 甚至, 佛经的这段, 世间就是身心, 可是, 我们却真不了解自己, 我们不知道自己的世间观是错误的, 错到了姥姥家了.

所以, 我问了这句, 你说是简单. 如果对你来说简单, 那么, 你就不会再感觉痛苦难受了, 因为, 我就是世间, 我就是圆满, "一花一世界, 一叶一如来", 哪里还用去比较, 找不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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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立仁师兄的文革式的语言又来了, 现在正是文革四十周年, 有时间, 写一篇<文革后遗症>, 想比需要立仁师兄的帮忙哦.

妖邪就妖邪吧, 要在文革时, 我这就叫做"牛鬼蛇神", 比你那个经典, 而且还有根据, 不是小说里来的, 所以, 咱俩能够抵消, 也算是世间的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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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印度的大德、中国的祖师大德,如果没有他们的著作,后人怎会了解知道?!即使禅宗,号称不立文字,可是著作多的不得了。所以,对于佛学著作,为什么要极端呢。有正见的佛学著作对后人只有好处。反而一个字不留的,很难普及大众吧,也就很难体现佛陀度众生的本怀吧。即使达摩祖师,后人还是有少量的记述,如果真一字无,恐怕现在没人知道达摩了。
再者,说不要比较,不看思想的流变,恐怕思本没有好好的去了解佛教的经典,以为都是一贯的思想。佛法在印度一直在推演、抉择当中,这是事实,难道不承认?难道印度的祖师大德都是不立文字的当下?当然不是这样的。否则玄奘大师也没必要跑印度了,还背那么多经典回来,还翻译,在思本兄看来,那简直是多事。"

我可没有说译经读经是多事, 人怎么能端起碗来吃饭, 放下碗就骂娘呢.我也是从读经听法开始学佛的, 并且, 还常常在读经. 如果再看看我的原话, 大概是学习经典是好事, 但要是走不出来, 则就成了包袱.

谁能说地图不需要呢? 那是对目的地的指示. 但是, 钻在地图里考来考去, 头都不抬起来看一看这真实, 自己到了哪了, 那么, 这地图就真误了你了.

不过, 我也算理解了一件事, 人和人真是不同, 有的人愿意把佛法当做学科来研究,上班在佛教实验室里做实验, 下班白大褂一脱, 俗人一个, 两不相干, 那也是一种活法吧. 尽管如此, 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使佛经佛教能够在文字的传承上发扬光大, 利益其他人. 

但, 另一些人需要借助佛法来醒悟人生, 他们的根器不同, 目标也就各异, 走得路当然就会有别, 有绕远的, 有直近的, 有原地打转的, 但希望, 殊途而同归. 

孔子说:"道,..., 继之者善也, 成之者性也."这句话的深刻也是令我心为之一撼. 不知别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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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本兄一下子抛出消化、孤独、落漠、不得志等等的问题,与这个主题关系不大,除非另外开题,有作答的必要,在此讨论下去,只会越扯越远,模糊了原来的焦点。"

过去有句话, 叫"秀才遇到兵, 有礼说不清", 现在, 我看倒应该倒过来了, 秀才们的书本知识已经太多了, 把脑子, 心都填得满满的, 一点点生活的道理都泼不进去了.

理论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们学习六尘, 六触等, 一点就和自己的情绪, 感觉不沾边么?

对于世间, 我的意思, 正是说明对它的看法, 见地的不正确, 导致了我们人生观的颠倒, 内心的平安也无从谈起.  从实际的角度看, 我们会涌起诸多不良的情绪和心思, 一定有什么原因导致它, 远得不说, 而我领会到, 人们对于世间的颠倒认识, 认为自己站在外, 站在中, 或被抛弃, 都是把世间和自己的身心割裂了开来,

而佛陀给我们指出了, 世间就是身心, 六祖又进一步的阐述了"佛法(就)在世间, 不离世间觉", 说明, 我们如想求得觉悟, 在自己的身心上下工夫, 心不外求, 在自己的感受, 作意, 情绪上进行观照, 非文字中寻找. 唯如此, 我们才能算是真正的活在世间, 也活在佛法之中.

就这些意思, 好像并不难懂, 只是被什么树叶挡住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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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本兄有正确见地的地方,总体却不免混乱。"

是啊, 如果你把佛经串一块, 也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一会儿说有, 一会说空, 一会儿说三藏十二部, 一会儿又说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

我们的心太习惯于建立个什么结论, 然后, 就靠在上面, 觉得一劳永逸, 不用发愁了. 我把这叫做直线思维. 比如, 找到某种规律, 然后, 按照这种规律活着, 就觉得安稳了.

可是, 生活, 生命却不是直线的, 你站在墙角, 不知道下一步可能踩到什么. 正因为我们恐惧无知, 然后, 我们就找寻一种省事的办法, 来对未来有个容易的对策, 按照某种规则生活, 如果哪个人出圈, 我们就觉得他是异端, 当然, 还不至于象中世纪那样, 把他烧死.

不是的, 生命的曲线不是人为的僵直, 任何理论都是在某一阶段的近似, 所以, 佛并不是给了我们理论, 让我们靠在上面, 而是给了我们镐和锹, "一切皆为方便说", 一切都是让我们通向觉悟的方法, 让隧道里的我们挖穿那厚厚的石层, 让阳光进来, 黑暗散去.

所以, 我不说自己是个什么主义者, 我说我是个佛教徒, 但是, 我不认同佛教徒是一种身份, 而是一个过程, 通过它, 我们最终达成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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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总觉得别人是不着实际的书本主义,那真是你的脑子有点问题了。"

哈哈, 如果你不是书本主义, 那就不是在说你嘛, 我只是在说一种倾向, 一种谁都应该注意的倾向, 特别是我们读书读得太多的人.

印顺法师的著作我并没有都否定的意思, 我也从中获益很多, 这你也应该读到的, 但是不是每个观点都对, 却是个question mark, 如果说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那也许是一件好事, 因为, 你的脑子不松松镙丝, 从逻辑的惯性中撤出来一会儿, 你的心就不能够浮出水面, 永远也解放不了了.

所以, 读书的人, 应该放下书本到外面走走, 透透空气, 而不读书, 只拜拜的人, 倒是应该更多地学习学习经典论著.

要说观点, 那这就算是我的观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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