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教之二:天台宗的判教
依据智者大师的《法华玄义》、《维摩经玄疏》、《四教义》等,天台宗的判教可以概括为“五时八教”。
八教,即化法四教与化仪四教。化法四教依据佛说法的内容而来,即藏、通、别、圆四教。藏教即三藏教,指小乘的经、律、论三藏。通教“正通菩萨,傍化声闻、缘觉”,不仅通藏教,而且能通更高阶位的别、圆二教。别教与通教不同,不利益声闻、缘觉,只利益菩萨。圆教只针对上根上机,是圆满真实、无不成佛之教。化仪四教依据佛说法的形式而来,即顿、渐、秘密、不定四教。顿教对上根利智而说,顿显佛法全体,可使受者不历阶次,当下悟入。渐教对普通根机而说,又分为初渐、中渐、后渐三个阶次,阿含部分为初渐,方等部分为中渐,般若部分为后渐。秘密教指佛以不可思议的神通力说法,于同一说法内容,听者理解不同,而且互不相知。不定教指佛以一音说法,听者虽理解不同,但互相知道。
五时,由《涅槃经•圣行品》而来,以牛乳提炼过程中的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五味,比喻佛说法由浅入深、次第开导的五个过程。第一时为华严时,指佛最初所说的《华严经》。华严教理非常深远,于化法上是别、圆二教,于化仪上是顿、秘密、不定三教。第二时为阿含时,所说经典为《四阿含》,于化法上是藏教,于化仪上是渐、秘密、不定三教。第三时为方等时,指《维摩》、《思益》等经,于化法上是藏、通、别、圆四教相通的,于化仪上是渐、秘密、不定三教。第五时为法华涅槃时,指《法华经》与《涅槃经》,于化法上是纯圆教,于化仪上则是非顿、非渐、非秘密、非不定。
在《法华玄义》里,虽然智者大师对“南三北七”十家之说广为破斥,但天台宗化仪四教实渊源于江南三家之说,化法四教也是基于江北七家之说而发展起来的。而且,五时与八教紧密相关,有如连环,非五时则不知说法的次第,非化仪则不知化导的浅深,非化法则不知教化的广狭。究其实,天台宗判教是本末相摄,从本起末,本即是“一念无明法性心”,末即是五时八教,如《四教义》中所说,“是则四教(指化法四教),皆从一念无明心起,即是破微尘出三千大千世界经卷之义也。”
天台宗是中国最早成立的宗派,天台宗判教虽不是最早的,但却具有开创性的历史意义。首先,对传入中国的经典进行梳理与整合,首次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思想结构,甚至成为一种固定模式,以至于以后隋唐各宗判教在批判与自我批判中,往往指责批判对象因袭天台宗判教,但又无一能摆脱它的巨大影响。其次,与固有的中国文化精神相结合,首次建立起一种新的富有中国特色的教理思想体系,即宗派教理体系,从而使中国佛教宗派得以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