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心与种性
从本质上说,发心就是希求某事,是别境心所中的欲心所。就此而言,人人都有欲求,自然人人都会发心,但我们平时所说的发心主要是指发菩提心,就此而言,则又不是人人都会发心的。而且,欲心所是不定心所,有时候为善,有时候为恶,有时候为无记,前者发心之欲为善还是为恶,需要根据具体情况才能判断,而发菩提心之欲是求无上菩提之欲,完全是善法欲。现在就把发心界定为发菩提心,谈一谈发心与种性的关系。
在唯识里,有五种种性的说法,即声闻种性、缘觉种性、菩萨种性、不定种性、无种性。毫无疑问,菩萨种性肯定会发心,但非菩萨种性是不是就不会发心呢?答案是否定的。
首先,从发心的四因来说。菩萨最初发心有四因,即种性具足、善友具足、悲心深厚、不畏生死。这里,明确表明了菩萨种性只是发心的原因之一,并不是全部,因此可以说,非菩萨种性也可以发心。
其次,从发心的退与不退来说。菩萨发心后会遇到两种情况:一是永出,即发心后不再退失;一是不永出,即发心后还会退失。而这又可以分为两种,即究竟退与不究竟退,究竟退就是退后永不再发,不究竟退就是退失后遇缘还会再发菩提心。如果只有菩萨种性才能发心,则菩萨的发心就不应该有究竟退失的情况,因为菩萨种性最终是要证大菩提果的,而证大菩提果必须要发大菩提心,如果不发心或者发心后中途退失,则不能证大菩提果。而且,如果说只有菩萨种性才能发心,那么在究竟退的情况下,在退之前发了心,应该为菩萨种性,在退之后永不发心,就应该不是菩萨种性,这样一来,发心者从菩萨种性变成不是菩萨种性,种性不确定,则发心的种性为不定种性,与前面所说发心者的种性为菩萨种性矛盾。
再次,从发心的退缘来说。菩萨最初发心后,有四种原因可以使菩萨退失菩提心,即种性不具、恶友所摄、悲心微薄、怖畏生死。如果说只有菩萨种性才能发心,则种性不具就不应该成为菩萨发心的退缘,而此处说种性不具是菩萨发心的退缘之一,也表明了发心者不一定是菩萨种性。
最后,从经文原文来说。《菩萨地·种性品》中说:“住无种性补特伽罗,无种性故,虽有发心及行加行为所依止,定不堪任圆满无上正等菩提。”这段经文的意思说,虽然不是菩萨种性,照样可以发心,但由于不是菩萨种性,因此不能获证无上菩提,从而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种性不是从发心来区分的,而是从证果来区分的。因此,菩萨种性一定会发心,但发心者不一定是菩萨种性。
虽然菩萨种性与非菩萨种性都可以发心,但菩萨种性的发心与非菩萨种性的发心有很大的区别。菩萨最初发心可以依靠四力,即自力、他力、因力与加行力,其中的因力不是指菩萨种性,而是指过去世曾经修习大乘相应善法。如果靠自力、因力或者自力与因力的结合而发心,则所发之心非常坚固,不能动摇,相反,如果靠他力、加行力或者他力与加行力的结合来发心,则所发之心不坚不固,能够动摇。菩萨最初发心时,四力或具或不具,但菩萨种性的发心一定有自力或因力,因而所发之心坚固无动,而非种性的发心一定没有自力或因力,只有他力或加行力,因而所发之心不坚不固,亦非无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