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深密经》之二:胜义谛思想的分析
“如来依二谛,为众生说法。”二谛是如来说法的规则,缺一不可。世俗谛是一般人所认识的境界,是错误的、歪曲的。胜义谛是圣者所认识的境界,是正确的、不颠倒的。在《解深密经•胜义谛相品》里,从五个方面来阐述胜义谛的特征,即无二相、离言相、超过寻思相、超过一异相、遍一切一味相。
一般来说,凡夫以虚妄分别心所认识的对象为有为法,是世俗谛;圣者以根本无分别智所认识的对象为无为法,是胜义谛。表面上看来,有为、无为二法相对,胜义谛是二法里的一法,然而,这种二法相对的判别,并不是绝对的,因为离开无为法就没有有为法,同样,离开有为法就没有无为法,有为法也好,无为法也好,都是“本师假施设句”,就对象本身来说,并没有所谓的有为法与无为法的规定与区别,只不过是佛陀为了让人明白其所证悟的境界而运用的一种语言上的方便。因此,说有为法与无为法二法相对,或者说有为法与无为法一体,都落入了二相的窠臼,与事实不符,若再要说胜义谛是二法里的一法,更是因二相而与事实大相径庭。这就是胜义谛的无二相。
胜义谛是圣者内证的境界,是根本无分别智的认识对象,无法用语言表示,如经中所说,“以圣智圣见离名言故,现正等觉”。就是说,胜义谛本来与语言、概念没有关系,是一种离言法性,但“为欲令他现等觉故”,“即于如是离言法性”“假立名相”,“谓之有为”,“谓之无为 ”。在《瑜伽师地论•真实义品》里,提到“离言自性”与“假说自性”,其中,离言自性即本经所说的“离言法性”,与言语无关,与思想无关,假说自性与本经所说的“假立名相”有关,也就是以有为法与无为法而概括一切法。这里,虽然意义相当,但“离言自性”与“假说自性”却更明确地阐明了胜义谛与佛陀宣说胜义谛的目的之间的关系。这就是胜义谛的离言相。
寻思,就是思量、推求的意思,但无法用来推求胜义谛的情形。第一,胜义谛是圣者的内证境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寻思的认识对象却是凡夫依靠语言而互相证知的。第二,胜义谛是能观之智观所观之境时,没有能取相,也没有所取相,是无相所行,而寻思却是以有漏的分别心去认识对象,有能取相与所取相之分,是有相所行。第三,胜义谛为离言相,是不可言说的,而寻思的认识对象却是可言说的。第四,胜义谛是无法用见、闻、觉、知等方式来认识的,而寻思恰恰是通过这些方式来认识对象。第五,胜义谛是修行的最高境界,是没有诤论的,而寻思却由于我执与法执的作用而诤论不休。这就是胜义谛的超过寻思相。
胜义谛与诸法的关系,有的说相同,有的说不同,有的说不能确定。其实,这些说法都不对。若说二者相同,则凡夫应该证得胜义谛,但由于诸法是杂染的,胜义谛是清净的,凡夫没有清净相,故不能说二者相同。若说二者不同,则圣者证得胜义谛时,无须遣除诸法的杂染相,但不遣除杂染相,就无法证得清净相,故不能说二者相同。所以,胜义谛与诸法的关系,既不能说是一,也不能说是异,而是不一不异的关系。这就是胜义谛的超过一异相。
胜义谛是诸法的共相,于一切法中都存在,平等而没有差别。胜义谛是无所得的现观境界,但在有所得的现观境界中,为增上慢所持,就会依各自的现观而分别从蕴、处、缘起、四食、四谛、十八界、四念处乃至八正道中寻求胜义谛。实际上,胜义谛是无处不在的,若从蕴中证知胜义谛,就无须再从他处证知胜义谛,同样,若从他处证知胜义谛,也无须再从蕴中证知胜义谛。这就是胜义谛的遍一切一味相。
总之,《解深密经》是以五相来阐述胜义谛的。胜义谛虽是普遍平等一味的,然而,由于学派思想的不同,对胜义谛的认识也就出现了差异。在小乘,说一切有部把法分为五事六十七法,认为由这些法和合构成的事物为假法,属于世俗谛,而这些法本身是三世实有,属于胜义谛。在大乘,中观学派认为与空性相应的无常、无我没有自性,才是胜义谛,瑜伽学派认为,“如有色等想事,缘离言法性,当知此性是实物有,是胜义有”,是有自性的。虽然如此,但胜义谛是修行证悟的最高境界,在这一点上,却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