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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佛教植物

被古树缠绕的达布隆寺





无德不耀,耀则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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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合欢:安得良药医失眠
  1989年,我考入汶上一中。9月入学,我走在校园的林阴道上,两旁是高大、粗壮的树木,拂去我一身的炎热,让我神清气爽,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那时我不知道上高中一定要考上大学,只是觉得我应该到这里来学习三年(事实上是四年)。
  
  在林阴庇护的校园小书店中,我买了一本书。书名已经忘记,有一篇文章叫《合欢树》,这篇被我看作散文的小说,让我记住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作家,史铁生。他写的母子亲情让我动容。里面的一段话语我仍然记得:“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当时我是坐在林阴道上的大树下看的这篇文章,我还记得史铁生坐在轮椅上回母亲住过的小院看合欢树,邻居说,高过房顶,年年开花。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史铁生写道:“人有时候只想独自静静地呆一会。悲伤也成享受。”青春期的心灵太敏感,他这一句话,影响了我那时的心灵。
  
  晚自习的时候,我常常读唐诗宋词,常常溜出教室,徘徊在林阴道上。第二年夏天转眼就来到了,校园的林阴道上上大树开出了粉红色的花朵,一个长长的柄儿顶着红绒绒的花,像一把小伞。我的同学告诉我这是芙蓉花,我一直深信不疑。后来,老师笑着给我纠正,那是合欢,合欢树是咱们校园的特色呢。啊?这就是史铁生笔下的合欢树,开的花儿如此婉约美丽!我死心塌地地爱上了校园里所有的高大的合欢树,和那满树灿若云霞的合欢花。
  
  我留心收集关于合欢树的资料,在我的青春笔记本上占了很大一部分。当同学都在数理化时,我在笔记本上抄史铁生的《合欢树》,一笔一画,工整极了,抄完之后,感觉很享受。
  
  随着笔记本上的资料不断壮大,我知道了合欢还叫合昏,羽状叶白天展开,黄昏时闭合。知道了合欢对时间很敏感,受光线及温度的影响,不仅会在夜晚合,每逢下雨或天气阴暗、干旱、甚至酷热的中午也会闭合。杜甫的《佳人》诗云: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我更感兴趣的是,以合欢喻爱情——“其青叶对生,昼开夜合,交欢如一。”以合欢暗喻男女爱情,太恰当了,我见过班里大着胆子偷偷发展地下恋情的同学,在夜晚的合欢树下拥抱。
  
  我还知道合欢又名“马缨花”。 合欢初夏开粉红色花,花丝上半红、下半白,散垂如马缨。清朝乔茂才诗:“长亭诗句河桥酒,一树红绒落马缨。”
  
  但那时我不知道合欢和树皮都是一味药,功能主治解郁安神,用于心神不安、忧郁失眠。随着高考的逼近,我后悔用于看课外书的时间太多了,成绩不佳。焦虑迅速占据心灵,每晚睡觉时,脑子里一会儿是功课,一会儿是诗辞。高考来临的那个夏天,宿舍窗外的合欢开得正欢,而我睡不着。
  
  第一次参加高考离大专的录取线还差几分。父亲母亲暗自伤心失望,当着我的面,不让我看出来。我感到万般惭愧。后来,在我复读靠上大学之后,母亲告诉我,她有一次在棉花田里打杈子,听到邻居说风凉话,“看他家老三,花了那么多钱,也没有考上大学,还不如买头驴。”另一个说,“大学哪能那么容易考上,看他家老三瘦得给个螳螂似的,能做什么?”那天,母亲在棉花田里默默流泪,伤心欲绝。父亲打听到我的成绩可以上委培专科,求亲告友筹集钱,想让我去上。我断然否决,我决定复读一年,考不上大学决不回家。
  
  我再次来到熟悉的校园,在一棵合欢树上刻下三个字,“上大学”,大学图书馆里的书更多。发奋苦读,在140多个复读的学生里,我终于考了个第一,这是我一生扬眉吐气的唯一的第一。从1992年春节开始,我开始频繁感冒,后来成了鼻炎,发展成头痛。天气渐渐热起来,晚上仍然睡不着。头有时痛得像一块木头,看着同学们学习,而我什么习题也做不下去。走出教室,看到合欢即将开放,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圆月当空,树影婆娑,空气中弥漫着合欢独有的气息,可惜我的鼻子不能敏感地捕捉到。我回头望望教室里上自习的同学,想想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来临,兀自凄凉,头碰在合欢树上,悲愤从心中袭来。我不知道如何才是解脱,谁能度我出苦海。也许太执著(禅宗称我执是人生痛苦的一大根源),也许我输不起。
  
  那个夏天,我每晚在床上辗转反侧时,总想,人还不如一棵合欢树,年年开花,年年结果,春夏秋冬,潇洒自如。做人真没趣,做人太痛苦。“我十九,一无所知,谁能料到我会发育成一种疾病。”(翟永明)
  
  那些焦虑难眠的夜晚,我不知道合欢是佛教的一剂良药,更不知道佛教是医治人类痛苦的一剂良药。《大智度论》卷二十二中说:“佛如医生,法如良药,僧如瞻病人,戒如服药禁忌。”在佛法中,佛陀被称为无上医生,能察病者,对症下药。因为众生皆从无始以来,由于烦恼的缘故,在生死中轮回,无法解脱,佛知众生生、老、病、死等共同的根本烦恼,洞察个别之根机、因缘,能一一施以教化。
  
  合欢在印度的梵语中叫尸利沙树,为吉祥之意,意译为合欢树。尸利沙树为产于印度的一种香木(阔叶合欢),其树胶可制成香药。
  
  佛教中的合欢正好可以解我的精神痛苦,合欢此药正好安定我的身心。也许是合欢给我带来的吉祥,合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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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浮生若梦昙花开
   
  一老僧对我说,到这厢来。此时,半个月亮在天边,秋虫唧唧,星月光辉下,竹影婆娑,我沿着寺庙中曲曲折折的幽深小径,跟随空无大师走向禅房。禅房里花木深深,好似一个没有尽头的长廊,空无大师手持念珠对我说,看,这就是昙花,你看它的花骨朵,很快就要绽放了。
  
  这一株昙花,生出九个花蕾。我瞩目这神奇的昙花,看着它由一个花蕾,到饱涨的花骨朵,慢慢绽放出圣洁的白色的花瓣,露出花蕊,直至花托部分细长的衬花完全舒展开来。昙花一现时,姿态清秀雅致,空气中浮动着沁人心脾的芳香,随风飘散,变得若有若无。昙花开了,大概持续了三个小时,慢慢地合拢,走向寂灭。空无大师问我能否听到昙花花开的声音,我说,那是艺术之境。空无大师说,静故了群动, 空故纳万境。我似懂非懂地微笑。
  
  这时,寺庙的晨钟响了,悠扬,绵长。空无大师忽然化作一缕烟消逝了。所有的昙花刹那归于空无。一个拿棍子的僧人发现了我,气咻咻地问,你是谁,怎敢闯入佛门圣地?我急忙辩解,是空无大师带我来的。越来越多僧人围拢过来,逼问我是谁?我急出了一身冷汗……
  
  我摸了摸头,汗津津的,起身,原来是南柯一梦。窗外明月高悬,微风入窗帷,妻女在熟睡中,发出匀称的呼吸。我看了看挂钟,凌晨三点。
  
  再也难以入眠。梦境中的昙花是那样的真实,触手可及,它的颜色、形状、大小、气味、声音、质感进入我的六根六识,但它又是那样遥远、虚幻,隔着的不仅仅是一个梦。想想僧人的逼问,我想说我是王摩诘,或者苏东坡,也许是他们托梦给我,也许他们化身昙花点化我。我拿起一张纸写下几句诗:浮生若梦昙花开,繁华过后虚无来。亦真亦幻形神俱,或长或短永恒在。
  
  《法华经》中有一段关于释迦牟尼教诲其弟子舍利弗的经文。舍利弗,梵文SariPutra的音译,即“舍利弗多罗”之省,是释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号称“智慧第一”,曾被视为佛陀的继承者,但先于释迦牟尼下世。 《法华经》中说: “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耳。”成语“昙花一现”就是从这段经中产生的。
  
  “优昙钵”,梵文dumbara的音译,是原产墨西哥时一种常绿灌木,主枝呈圆筒形,分枝扁平呈叶状,绿色、无叶片、白色的大花在分枝的边缘上,通常省译为“昙花”。昙花多在夜间开放,而且开放的时间极短,因此能看到昙花开放是很难的。佛教传说,世界到了一定时期,就有金、银、铜、铁四个转轮王出世,他们各御宝轮,转游治境。只有在他们出世时,昙花才会开放。成语“昙花一现”用来比喻出现时间极短即消逝了。
  
  南柯一梦如昙花一现。人的一生呢?也是昙花一现。苏轼着一叶扁舟游览赤壁,由江水无穷想到人生须臾,渺如沧海一粟,写下《赤壁赋》。没有佛教精神的浸润,苏轼也很难达到那种洒脱的境界。
  
  昙花是佛教中的祥瑞之花,更是我们世俗人生的警世之花。
  
  梦里昙花,似梦非梦,似空非空。昙花融消逝与永恒、存在与超越、此岸与彼岸、虚幻与真实于一体,昙花似花也非花。

昙花



在深夜,像梦一样绽放



人生的快乐乍现,像昙花上的一滴露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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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阿弥陀佛:会说话的念珠
    
  1 念珠,佛之法器,我以为木质最佳
  
  念珠的梵名为钵寒莫,又称之为数珠、诵珠,通常人们称之为佛珠。是佛教徒使用的法器和标志。古印度人有以璎珞缠身的习俗,这大概是念珠最初的起源。
  
  世间有很多烦恼,跳出红尘,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拨一拨珠,就可解除烦恼。因为念佛时,要排除一切杂念邪思,做到心地清净,所以念珠也称“清心珠”。佛教所谓“诚心念一句‘阿弥陀佛’能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
  
  一粒粒念珠,圆润饱满,象征着菩萨圆满的正果。用线贯串起来,是表示菩萨的种种功德,串珠中的一粒母珠(俗称佛头)是表示佛陀的无量光明,无量寿的。念珠是串起来的,但也可以分开和断结,这表示以菩萨的种种功德来断除众生的种种烦恼。
  
  佛珠的材质广泛,有金银等贵金属,有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水晶等宝石类,有象牙、牛角制作的骨角类。
  
  想当年佛陀贵为王子,放弃荣华富贵苦修,终于悟道,创立佛教。后来有了金银的佛珠,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按照佛经的说法,用黄金制成的佛珠,喻佛法身之常、乐、我、净四德。因其具有久埋不变、百炼不轻的特性,所以历来为人们所珍爱,以黄金制成的佛珠更加显示出主人尊贵的气质。事实上,用黄金制作的佛珠,并不比菩提子、莲花子功德高。
  
  琥珀、砗磲佛珠,相比较而言金银佛珠,光滑圆润,晶莹剔透,让人赏心悦目,也给人以神秘感。
  
  古希腊人称琥珀是太阳神女儿们的眼泪所凝成。琥珀自古就是皇亲贵族趋之若鹜的宝物。汉高祖刘邦时,宫中两根柱子顶端分别镶有琥珀和水晶,以代表太阳和月亮。佛教流行时,用琥珀制成的佛珠,受到佛教界人士的青睐。
  
  砗磲,又作车渠,是海中大蛤(一种有壳半鳃软体动物,有史蛤、葵蛤、蛤蜊等),壳内白晰如玉的物质,因其壳上有深大的沟纹,如车轮之渠(渠谓车辋,其状类之),故称之为车渠。后世或以白色珊瑚或贝壳的物品统称为车磲。因真正的砗磲采在深海,带有神秘的色彩,制成的佛珠雪白如脂,冰清玉洁,让人受不释手。
  
  让我感觉纳闷的是,佛教徒不杀生,他们不会杀生取象牙、牛角、砗磲这类材质做佛珠吧?我宁愿相信他们是在这些动物自然死亡后才取的材料。对于象牙、牛角、砗磲来说,成为佛珠,可能是最好的归宿。看一些资料的记载,事实上,就是这样。
  
  我觉得木质的、果实类的佛珠最好,它们带着大地的气息,带着日月的芬芳。它们像宝石那么耀眼,也不珠光宝气,经过虔诚的手常年的抚摩,最后变的光泽,时光停留在上面,仿佛带着佛的手温和体温。木质的,或果核的念珠,从粗糙到温润细腻,佛教的精神是怎样的一点一点渗透,使之圆润圆融,包容了世间的缺憾,修得正果。
  
  木质的有紫檀、竹子等佛珠。据记载,珍贵的果实为佳。有些比较稀少,珍贵的果实本身就有降魔、驱邪的力量,如木槵子、太阳子、月亮子、摩尼子、陀罗尼子、天意了、缅茄、五眼六通、金蟾子、木鱼子、菩提子、天竺子、修罗子、金刚子等等。其中缅茄、天竺子等木身就比较珍贵。果实制成的佛珠本身就含有成就佛果之意。
  
  2木槵子念珠
  
  木槵子,又作木患子、无患子,是印度最早的念珠。木槵子是无患子科落叶乔木,树高七八米,夏季开黄色小花,开花之后结实,外形圆润,果皮坚硬;里面有种子,颜色黑而且坚硬,念珠就是用种子做成的。
  
  印度自古以来就是用此果实制作念珠,《木槵子经》中说:“若欲灭烦恼障、报障者,当贯木槵子一百零八,以常自随身,不管行、住、坐、卧等,应当至心无分别散意,称念佛陀、达摩、僧伽之圣名。”
  
  念珠之所以叫诵珠,是因为念经的时候计数用。“称一次圣号,过一颗木槵子,如是渐次度木槵子,若十遍若二十遍,若百遍若二十遍,乃至百千万遍,如果能满二十万遍,身心不乱,无有一切谄曲者,舍身命时得即投生第三焰天,衣食自然而生,常安乐行。如果又能满一百万遍,当得断除一百零八种烦恼罪业,如此才能称为背离生死之流,趣向泥恒,永远断除烦恼根本,获无上果报。”
  
  正因为以木槵子做了佛珠,具有了神奇的力量,当然,更是信仰的力量。晋朝的崔豹在《古今注》中提到,木槵子“为众鬼所畏,故名无畏了也”。而《本草纲目》称之为“鬼见愁”。《本草纲目》还把它叫“油珠子”、“菩提子”。
  
  3 一百零八粒的念珠
  
  念珠按颗粒多少分为挂珠,持珠和戴珠。挂珠一般是一百零八粒和五十四粒,挂在颈项:持珠为手持方便之用,一般十八粒,也有用二十一粒、二十七粒和三十六粒的:戴珠是戴在手臂、手腕上,一般十八粒或十四粒,因手腕粗细不同也有更少的。
  
  一百零八粒念珠,代表断除一百零八种烦恼,而证得一百零八种无量三昧。
  
  一百零八种烦恼即众生之烦恼种种,能生种种恶业。是由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各有苦、乐、舍三受,合为十八种:又六根各有好、恶、平三种,合为十八,总共为三十六种,配以过去、现在和未来合为一百零八种烦恼。
  
  三昧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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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沉香:燃一炷佛香

  1 沉香木——香气迷人,沉水无声
  
   在我的MSN上,有一个编辑叫沉香木。我问她为何叫这个名字,她说,没有什么,只是喜欢。一定是喜欢沉香木给人的安定、内敛、沉着的感觉,还有那永久的芳香,难以消散。一个词语,一种植物,一种花草,就可能诞生一个“场”,仿佛具有磁力一般,将人们吸引住。人们寄情花花草草,好多是没有来由的,但细细追究起来,并不是那样简单。
  
   沉香木,颜色黑,漆一样的光泽,釉一般的质感。黑色的木质,沉甸甸的,是木头,却有着石头般的重量,让我想到这沉香木天生奇异的秉赋,在木材中是异数,另类。众木皆漂浮于水,而它却入水即沉,所以也叫它沉水香了。人在浮世漂荡,仿佛一阵风就把我们人生的航向改变,我们都是命运的提线木偶,被不确定性摆布,在浮动的年华里,身不由己,飘荡东西。我没有沉香木的品质,但我心向往之,我祈祷,佛赐予我定力,在这喧嚣的世界上,不再随波逐流,不受欲望的诱惑,永沉水底,安静,坚守自己,成为自己。
  
   沉香木,沉,且香。“有一种极素朴悠远的香,连绵不绝地从沉水香中渗出,飘流在空气里。”那沉香木是怎样地在南方热带的阳光下,缓慢生长?是怎样把日月之精气、大地之精华一点一点地凝聚?它是怎样把日光、月光、星光吸收,受伤后分泌出黑色的树脂?没有经过地下的封闭和高压,却成了煤一样的颜色,这真是一个奇迹。
  
   沉香木,香气仿佛源源不断地从内部释放出来,弥漫在天地之间,充盈于你我的鼻息。香味,无穷无尽,绵延不绝,是何等的强悍,又是何等的温柔。一个人的肉体腐朽了,而它还在自己所在的地方,香,香,香……
  
   沉香木,近似神话地存在。如你所知,它被作为佛教用香。沉香能够供佛、能够静心、能够去除秽气,甚至是佛寺的气氛、佛法的象征。
  
  2 沉香线——香烟缭绕,玄思清谈
  
   香、烧香,古今有多少善男信女向诸佛菩萨、神祗地灵、历代祖先,表达心声。求家庭平安,求事业有成,求消灾免难……,缕缕清烟,承载了多少人的希望。
  
   许地山在小品文《香》中,点燃了沉香线,和妻子在香烟缭绕中谈论佛法。“佛法么?——色,——味,——香,——触,——造作,——思维,都是佛法;惟有爱闻香的不是佛法。”“因为你这一爱,便成了你的嗜好,那香在你的闻觉中,便不是本然的香了。
  
   这沉香线是沉香木渣做成的,在这种“香烟缭绕”的清谈中,我捕捉到禅机与生趣。许地山的很多文章,如同沉香线,香气迷人,既浓烈,又散淡,一方面真诚地礼赞死亡与寂灭,另一方面又热切地歌唱生命与爱情。沉香可以作证。循着沉香线的烟火之香,我想抵达这样的人生境界——既入世,又出世;既执著,又超脱。热烈地拥抱世间的一切,而又站在孤寂的清冷之境回望。
  
   把沉香木分割成线,研磨成屑,品质依然香如故。人不管什么境地,不顾什么遭际,一以贯之,表里如一,不正是千百年来,文人所追求的吗?
  
  3 自然沉香
  
   沉香是瑞香科常绿乔木,产于印度、越南,我国广东、海南岛也有。沉香树,又名沉水香树、黑沉香树、谜香树。梵名agaru,音译阿枷楼,意译不动。沉香树,树皮粗糙,木心坚实,材质很重,颜色呈青白色,味道芳香异常,为香材中上品。当沉香树腐朽或是遭到砍伐的时候,其中心木质会渗出黑色树脂,这就是所谓沉香。这沉香原来是沉香树受伤或产生病变才分泌出来,好似沉香树黑色的眼泪,固体的眼泪。
  
   取沉香树不同的部位,制出不同等级的香。心节置放于水中,全沉者称沉水香或称水沉香(木心与节),半沉者称栈香、鸡骨香(木心与树干之间),不沉者称黄熟香(树根)。
  
   沉香树可作成香及中药材等,其价不斐,常被当作收藏品珍藏。沉香最早被使用于熏衣保香,在文明几经演变之后,开始大量使用于宗教。佛教流传的南亚、东南亚很多地方都产沉香木,因其稀少而珍贵。由于市场需索无度,以致沉香树面临濒临绝种的危机。华盛顿公约组织,已将沉香列为全面保护之濒临绝种植物。
  
   有人把沉香树濒临绝种归结为佛教用香的需求,但,事实上,沉香用于宽广的生活领域,毁于人们的贪婪的无节制的需求。沉香结缘佛教,我不知道,这是对沉香树的幸运还是不幸。这让我想起了庄子寓言中那棵巨大的栎社树,一棵树无用,拒绝成材,可能是大用、大材,是最好的归宿。像沉香树这样,心材、根节、树干、树枝、果实都可以制作各种香的,不可避免地到了绝种的地步。
  
   据说,沉香上品奇楠沉目前在市面上行情为4000元/两至5000元/两。黄金般的价格显示出它的尊贵。有沉香出现的地方有一种独特的典雅氛围。
  
   最近在网上看潘向黎的小说 《永远的谢秋娘》,那谢秋娘有一件首饰——沉香木的如意发簪。“她也不过在布旗袍上面罩一件长大衣,黑色的。头发是盘起来的,用一支沉香木的如意发簪插着,颜色看着也不起眼,走近了却有股子淡淡的异香。据说这是她家传的物件。除了这支簪子,谢秋娘浑身上下再没有半点装饰。”谢秋娘有这沉香木的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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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芥子纳须弥

  1 三千大千世界入芥子中
  
  《芥子园画谱》(亦即《芥子园画传》)是一部中国传统绘画的经典课本,得到清初名士李渔的资助出版,芥子园是李渔的私家园林,遂得名。我知道,芥子园是说其小,但不知道芥子里藏着天地玄机。
  
  佛经上讲,佛能“纳须弥于芥子,于芥子呼现大千世界”。芥菜籽很小,很小,像芝麻粒一样,须弥山很大,很大,芥菜籽里面容纳须弥山,这是不思议境界。须弥山有多大?据《长阿含经卷十八阎浮提洲品》记载,其山高出水面八万四千由旬(一由旬约40里),水面之下亦深达八万四千由旬。偌大的一座山居然可以放进芥子之中而无所增减!芥子不但容纳须弥山,容纳须弥山有什么稀奇?容纳虚空法界。三千大千世界尽入芥子中。
  
  这是一种怎样的法力?“如来悉现毛孔中”。毛孔能现,毛端也能现,微尘也能现。毛孔正报里面最小的,微尘是依报里面最小的,大小的障碍没有了,大小的对立消融了,大里面能现小,小里面能现大,所以,佛在经上讲芥子纳须弥。
  
  佛教有如许的大气魄和大境界。这让我想起了莎士比亚的名言和霍金的名著《果壳中的宇宙》,“人类生活在一个十三维空间的泡沫上。”“把自己关在果壳之中,我仍然自以为是无限空间之王”。人在哪里生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精神境界和心理状态。须弥是周遭的物,芥子是自己的心。佛教的芥子是一个无我的大千世界,西方文化的果壳里有无限的空间,也有一个无限膨胀的“我”,佛家讲究的是人与宇宙的和谐,西方文化中连果壳里的“我”都有征服的欲望。佛教的芥子里隐隐有两个字:虚无,而霍金的果壳里刻着两个字:科学。
  
  佛教经典中又以“芥子投针锋”比喻极难得之事。如北本《涅盘经》卷二:“佛出世之难得犹如芥子投针锋”。也以芥子譬喻说法,佛说:“地是没有心的东西,播一个芥子那么小的树种,每年尚能收获数万斛的果实,何况人是有心的万物之灵。”劝说人们一心向善,广积功德。
  
  2 芥子,微小,辛辣
  
  芥子是芥菜的种子,有白、黄、黑之品种。芥子,微小。因其小,有一芥草民之说,我们都是卑微、渺小的芥子,在历史中毫不起眼,在历史的舞台上上演的都是帝王将相,小人物似乎就是为衬托他们而存在,草芥一样的小民的悲欢、生死,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中仿佛都可以忽略不计。但芥子辛辣,但谁要忽略它的力量,芥子一定让他泪流满面,芥子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那浓烈的滋味,是浓缩的人生。
  
  印度的芥子是油菜科,自古就广泛种植,生产芥子,制作芥子油,可做香辣料。芥子油不仅供食用,每天沐浴之前,也涂在头上和身上,民间相信芥子菜的种子有消灭罪恶根源的力量,用它镇宅辟邪。即使现在,在念经文或祈祷时也经常用。芥子也作为药用,利气化痰,温中散寒,通络止痛。把芥子磨成粉末,和其他的材料混合成膏状,是治疗皮肤病的重要药品。
  
  佛教经书把芥子、菖蒲、沉香等作为32味香药,由于芥子辛辣异常,多用于修法,降伏魔障。芥子也是密法修法常用的供品。
  
  3 芥子的爱情 苦涩的况味
  
  张爱玲在送给胡兰成的照片背面写道:“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爱情来时,如芥子的浓烈。她因爱而谦卑。爱情又如花朵,美丽,芬芳,照亮了我们暗淡的人生。琐屑的人生,微不可道,而爱情则是须弥山。寂寞的才女张爱玲的须弥山,却不是那么牢靠。
  
  晚年胡兰成在写作《今生今世》和《禅是一枝花》(书名都带有佛教意味)时,想起张爱玲,想起那段爱情,负心的胡兰成会如何想。无情无义,是不是另一种执著?张爱玲在胡变心之后,是怎样决绝地对爱情记忆清洗。一粒芥子的爱情,有着难以言传的苦涩的况味。
  
   佛说:每一点绽放都是前尘, 
    每一棵芥子都是世界, 
    花开,有根,是情, 
    花落,无根,是爱。 
    
    每一种情爱都是因缘, 
    每一次轮回都有纠结。 
    心在,情浓,是苦, 
    心死,爱淡,是苦。
  
  请芥子告诉我,如何不爱呢?
  
  4 芥子劫,可怕的时间
  
  劫,是一个时间单位。一劫到底有多长时间呢?劫有大劫、中劫和小劫。
  
  佛教所说的小劫,是根据人的寿命来计算的。佛教经典里说,人的寿命从84000岁开始,然后每100年减一岁,一直减到人的寿命10岁为止,称为减劫;再从人的寿命10岁开始,每过100年增加一岁,一直增加到84000岁,称为增劫。把一减劫和一增劫加在一起为一小劫;二十小劫为一中劫,八十中劫为一大劫。佛教所说的芥子劫,时间就更长了,长得难以计算。佛教只用比喻来说明,就是在一座方圆40里的城市里,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全部堆放的都是芥子,天上的人每过一百年下来一次,从这里拿走一粒芥子,一直到拿完这座城里的所有芥子为止。从拿走第一粒芥子,到拿走最后一粒芥子,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一个劫,这叫芥子劫。现在说的是极微尘数劫,不是一个劫,那就可想而知这个极微尘数劫的数目实在太大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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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道友,五六年以前,耀德想过写小说,而且至少是中篇,但现在没这想法,不过,生活中若有感触,一千两千字数的小文章,还是愿意写,也很喜欢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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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桑树:历经沧桑终为佛
   
  1 桑为树佛 慈悲为怀
  
  桑树是大慈大悲之树,是为佛。
  
  桑树是历经沧桑之树,是为佛。
  
  桑树植根于《诗经》中,葳蕤,青翠,我们像蚕,贪婪地吃《诗经》中的每一片桑叶。我看到我们的祖先采桑、养蚕、剿丝、织衣等生产场景,我看到质朴、率真的先民,在爱情和歌唱的召唤下,走进了桑林;我看到他们的爱情,有始乱终弃,有喜新厌旧,有美丽的哀愁,有怨妇的嗟叹,他们的爱情像夏天的桑树叶子,心脏形状的绿叶,到了秋天,簌簌地从枝头脱落……
  
  桑树,若无桑树,就不会有丝绸之路。历代的统治者都把蚕桑当作头等大事,桑树在农业文明中太重要了,神灵一样,庇护着芸芸众生。“桑树总让人想到衣食艰难”,桑树有慈悲情怀,面对桑树,我们应该感恩。
  
  沧海变桑田,见证沧海者未必懂得桑田。桑树饱尝了各种苦难,只有它才称得上历史烟云的旁观者,战争、水火、饥饿、灾难的见证者。在苦难的大地生长,具有了无限的包容,它抵达了静穆、圆融的境界。我曾经看过寺庙的佛像,在那温柔的慈眉善眼中,看到了和涵,包容世间苦难与缺憾的极致;看到了平静,平静是激烈的背面,平静里停泊着沧桑岁月。佛像不是佛,只是仿佛,桑树是,是树中佛,它于红尘和烟火中处处展示庄严法相——那是平淡的极致,那是不再起伏的平常心。
  
  
  2 浮屠不三宿桑下
  
  桑树所在之所,必有炊烟,必有村落。桑树和我们的家园唇齿相依,于是,我们把故乡称为桑梓了。
  
  时代的车轮碾过每一寸土地,所到之处,轰然作响。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村庄里的桑树可否安然无恙?
  
  1996年,我上大学三年级,利用暑假,考察山东境内京九铁路的建设状况,沿线恰好是《金瓶梅》、《水浒传》故事发生地。那天,我乘坐从聊城开往荷泽的长途客车,当车进入东平湖湖区,湖堤上长满了高大了桑树,在风中沙沙作响。东平湖,离我的家乡汶上不远了。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曾给我讲过,骑自行车到湖里贩鱼的故事,我对这里充满了向往,没料到以这种方式途径东平湖。望着不远处的故乡,想起了唐人贾岛的一首诗:“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又渡桑干水,却指并州是故乡。”(《渡桑干》)
    
  此时,汽车抛锚了,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检查,乘客们乘机下车活动活动,我干脆跑到湖堤上,看看那些可爱的桑树。上大学,第一次出门远行,母亲送我出家门,在村南头的大桑树下,目送我走到兖梁公路。从此之后,在我眼中,桑树有了别离的意味,淡淡的伤感。我在湖堤的桑树下漫步,看到乘客向我招手,示意车修好了,尽快赶路。忽然想起,浮屠不三宿桑下,惟恐产生眷恋。原来,桑树催人上路啊。
  
  在车上,看着一排排疾驰而去的高大桑树,想起故乡的风物。不知当年出家的僧侣是不是似我这般多情。1993年,故乡汶上县宝相寺塔地宫中出土的舍利子等佛教圣物,引起海内外佛教界的震惊,引来东南亚的佛教徒前来朝拜。原来,被我儿时称作“黄金塔”(八角十三层楼阁式建筑,塔刹由黄色琉璃烧制而成,金光耀灼得名)叫“太子灵踪塔”呀,从出土的“舍利”、捧真身菩萨、银菩萨等141件稀世文物佛教文物,才得知此塔的真名。宝相寺始建于唐代,原名昭寺,占地25亩,北宋咸平五年重建,易名为宝相寺。故乡的桑树一定见证过香火旺盛的佛寺景象。
  
  前方便是梁山了,当年林冲冒着漫天漫野的大雪,出了山神庙,上了梁山。我正想着“那雪下得正紧”,宋江武校的字样在灯光下映入眼帘。800多年前,这里是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的江湖。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仍然停留在湖区的桑树上。
  
  
  3 园中桑和寺中桑
  
  汪曾祺的小说《受戒》,有不少笔墨写和尚的日常生活,为我们提供了一幅清新的民俗画卷。
  
  小和尚明海所在的宝刹荸荠庵里种着两棵白果树,小英子的家像一个小岛,三面都是河,岛上有六棵大桑树,夏天都结大桑椹,三棵结白的,三棵结紫的。在我的印象中,桑葚是夏初杏儿黄时成熟。紫色的,吃过,嘴上有印渍。白色的微黄,像小米粒似的突起,有微黄的色泽,比小米的颜色淡若许。
  
  汪曾祺写小说,每一笔都有生活中的来处,但比生活中景象富有韵味和内涵。就说这树吧,寺庙里有白果树,即银杏,是佛教的植物,带有浓郁的佛家情怀。桑树长在岛上,是家园,是红尘中的眷恋。出家了,要告别红尘么,而明子老往小英子家跑,留恋红尘,未免有情,是为两人纯净、美好的青梅竹马之恋做铺垫。刚开始出现的植物是莲蓬,小英子吃了一半给了明子,快结尾处出现的是荸荠,是让小和尚心乱的美丽的脚印,最后是芦花荡,芦花才吐新穗的芦苇,青浮萍,紫浮萍,开着四瓣的小白花的野菱角……
  
  汪曾祺的这篇小说中的人间草木,都和桑树一样有情,在恰当的地方发言,使得小说耐人寻味,这植物不同于佛教植物蕴涵的神性的庄严,让人感受到人性、人情之美。
  
  桑树真的不入佛寺吗?也未必。佛教东传入中国之后,完全中国化了,儒释道互相影响、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
无德不耀,耀则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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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佛教植物》的作者。现在,耀德把他请过来,大家若有什么话要说,或是赞扬,或是质疑,就对他本人说吧。以后,若有续作,就由作者本人发帖,耀德就不多事了,哈哈。
无德不耀,耀则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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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莲道友知道什么了?认为耀德装什么?又可惜什么?
无德不耀,耀则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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