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契约 道德谴责 道德绑架(2.0版)
近来的一些争论,关键在于我们对“道德绑架”的定义没有清晰的认识,所以发生了很多误会,本文将尝试将“道德绑架”一词作一个界定。
道德本质上是一种契约、合同,道德是保护所有相关人的,而不是仅仅保护其中一部分人或者道德高尚者的,我们建立道德的初衷是要最大限度地保障每个人的利益,把互相伤害的程度减至最低。道德契约设立了一个底线,这个底线是不道德与犯罪之间的界线。虽然在不同时代和地区,人们对道德底线何在未必有统一的标准,比如嫖妓的问题,古今有别,但是地球人依然可以获得一定程度上的共许,具体来说,佛陀提出的杀盗淫妄四性罪中破戒的界线就是一种普适的标准。当有人冲破了这个底线时,我们就用另一种契约:法律,来制裁他。
不论是何种道德,它都天生具有赏善罚恶的机制,这是必然的,也是必需的,当有人违反道德契约的时候,就应当受到公众的道德谴责。这种道德谴责是非常有益的,它对不道德的行为有一定的制约力,从而保障整个社会的正常运转。
道德契约有成文的,比如佛教的戒律、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有不成文的,比如某些职业道德(一般来说,职业道德的要求较高),如果一个摄像师总是喜欢替导演拿主意,那么就会被视为缺乏职业道德,尽管没有条文规定摄像师不得参与拍摄决策。作为契约,无论是成文或不成文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当事人事先知道并认可他的行为会带来的后果,是奖赏、认可,还是批评、惩罚,也知道其大致的程度。比如某人随地扔垃圾,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受到批评或罚款,但是他不认可他该被打至半死或判刑。如果他受到如此待遇,那么给他这种待遇的人就是进行了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是一种擅自提高道德标准并强加于他人的意图或行为,它本身就是不道德的,它的作用是破坏道德契约。道德绑架是貌似道德的不道德,是典型的打着红旗反红旗的行为。在佛教而言,道德绑架属于由痴和嗔引发的恶业。
我们照上面这个定义来观察一下近来发生的事件。
王石事件。极端地说,王石就算一分钱也不捐,并且声称不捐,我们也不能说他是不道德的(有些人不一定同意这一点,他们会认为王石不捐款伤害了人们的感情,所以不道德),他不应受到任何指责和惩罚,这时候,若有人决定通过不买万科的股票的方式来抵制他,尚可用洁身自好、羞于为伍来解释,但是,如果这个人动员别人参与抵制,哪怕他只动员了一个人,那就是道德绑架,因为他这样做显然具有惩罚王石、制造伤害的意图,而这种惩罚是不被道德契约所认可的。用各种形式逼捐都属于道德绑架。
范美忠事件。范美忠的“先跑”违背了职业道德,而他在事后的言论更是不道德的,因为这种言论具有挑衅道德契约的意图,他应该受到谴责,甚至被免职。但是如果有人提出不让他再当老师或要让他坐牢,那就是道德绑架。谩骂和诅咒虽然也是破坏道德契约的行为,但不属于道德绑架的范畴。
搞清楚道德绑架的定义之后,那种把道德谴责当作道德绑架的误会就可以消除了,而且我相信,我们每个人,至少每个佛教徒,都会反对道德绑架。
反对道德绑架既非反对道德谴责,也非反对提倡美德,它正是美德之一。反对道德绑架不但不会摧毁或削弱公众的道德意识,正好相反,它会建立和加强公众的道德意识。
(修改于08年6月11日1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