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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无我”

是我一直有兴趣的问题。
“‘人无我’就类似于离蕴无我,‘法无我’就类似于即蕴无我。”
“不认为缘生的诸法是我我所,就是法无我,不认为离缘生的诸法外另有实我,就是人无我。”
最近再提起精神看了楞伽经,是根据梵文新译的版本和刘宋译本,从两者对二无我的定义来看(新旧译的经义都不够显明),我也得到了法师以上的观点。但是现在的佛教词典里面,很多都把二无我对应于二障,不知所据何处?望法师指点。
高原的崇山与深谷美丽无比,
未曾见过低地的我,何其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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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人我是普通人都会建立的,不需特别的分析思维就感觉有我,法我则是经过分析思维之后建立的,要有哲学家的头脑。如果要说法我执更深层的话,可能可以在这方面说。但是人我执却像是更与生俱来的,更难破除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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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这样理解:
“固定不变者”和“常一主宰者”的差别在于前者唯有“常”义,而无“一”和“主宰”义,前者似乎指法我,后者似乎指人我(包括神我)。人我除了“常”义,还有“主宰”义,且绝不分权,故是唯“一”;而法我只有“常”义。部派佛教(尤指有部)所说的破除我执,其实只是破除掉“主宰”、“一”的观念和执取,以及部分的“常”的观念和执取,却没有完全破除掉“常”,这样看来,部派佛教已经违背了“诸行无常”。而大乘提出破除法我执,其实是要破除部派佛教这种哲学家式的微细“常”义。
另外,“常一主宰者”如果是指常and一and主宰三义同时成立者,则其外延小于“固定不变者”,此时,无我的意思当取“不存在固定不变者”;如果“常一主宰者”是指常or一or主宰,则其外延大于“固定不变者”,此时,无我的意思当取“不存在常一主宰者”。我觉得第二种说法更合适些,因为不论是“固定不变者”,还是“唯一”和“主宰”,都是假设出来的观念而已,同为“我”义所收,同在所破之列,并不需要同时满足三者。而在传统上,“常一主宰者”的意思似乎是第一种,三者要同时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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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所说的空,虽然在“谁空”上有差别,但是对“空”本身的理解是一致的,空就是无、没有。在根本圣典阿含中,空也是此意。
但是,空性(梵语舜若多sunyata)这个词却是真如(真者真实之义,如者如常之义,诸法之体性离虚妄而真实,故云真,常住而不变不改,故云如)的别名,意为“依空而显的实性”,不过这个真如之“真”和“常”,绝非“虚妄”和“无常”的反义词,绝非印顺法师望文生义所理解的“真常唯心”之类的东西。
如果按照“空=无”,“依空而显”即“依无而显”,由无而证有,似乎只是简单的矛盾律,但是“依空而显”中的空真的是无的意思吗?不是。它和“我空”“法空”的空完全不同,后者的空就是不存在,犹如兔子的角一般,有名无实;而空性的空是讲作用、显现的法则,梵语sunya,语源上意为“涉及膨胀”,引申为相待、相对,空性就是在有无之上的一个相待法则,其本身则不具备说有说无的意义。所以这里的空性其实是个偏译。宗萨仁波切说,“满性”的说法比“空性”更殊胜,就是依此而来。而相待性又只是依我们人类的观念、理解能力而设定的,仅仅是真理的一个模型,故说真如是要“依空而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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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求教于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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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不在于“真常”之名,佛也说真常,而是在于印顺法师等人错解真常,将它看成是摄受执我外道的一种方便,而谓如来藏教法不如中观了义,其实两者根本是在说一回事,唯层面相异耳,若印顺法师真的精通中观,不会看不到这点,而将如此珍贵的教法剔除在佛法核心之外。更可能的是,法师因自己早年的经历,深恶鬼神化的佛教,并归罪于如来藏教法,故不欲将之纳入“佛法正宗”。其实他是怪错了对象。

至于法师大倡中观,实际上是因为看中中观是打倒鬼神化佛教的利器,将其为我所用罢了,所以见如来藏式的中观则证伪之,见破而不立之中观则弘扬之,早有取舍之意在先。

大航法师说“佛都在经中说了,这是为了摄受执常执我的外道而说的”,和印顺法师的看法吻合,但并无实据。而以我的印象,佛不但未曾如此说,反而大谈外道之常非佛所说常,亦非凡愚所易了,绝非将就某类众生的套子。若说佛欲以“常”这个字眼吸引外道的眼球,引其进入佛法,则更不合逻辑,因为外道既然是外道,早就有他信奉的常了,若佛讲的常和他们一样,他们何必跳槽?若佛讲的常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更会远离。

批评印顺法师者虽多,而有力者少,因为印顺法师毕竟有深厚的学术造诣,使得其说体系庞大而漏洞隐蔽,若无后招,反而见绌。我看到他写的书叠起来比我还高,就先怕了,只好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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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断愚夫畏无我句,故说离妄想无所有境界如来藏门。”——我未查证经文,所以11楼第三段中未能抓住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印顺法师正是利用了这段经文,从“如来藏是引导外道执我众生的方便”向前再推一步,变成了“如来藏是迁就下劣众生的不了义教法”,而此经屡说如来藏为如来自证智境界(如上文中:此常不思议,诸如来自觉圣智,所得如是,故常不思议自觉圣智所得,应当修学)。

虽然对外道来说如来藏也正好成为对症的善巧方便,但绝非迁就。“如来亦复如是,于法无我离一切妄想相,以种种智慧善巧方便,或说如来藏,或说无我。”——若方便等同于迁就低劣愚痴者,那佛说无我,也同样是迁就低劣愚痴者了,两者便都谈不上了义了。

故法师说“枫兄说印顺法师、大航法师的看法没有实据,不能成立”者,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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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顺法师所推崇的如果是真正的中观,当不会在中观之外另立真常一系来安置如来藏。

坚持自宗而又并行不悖,当然是好的;但印顺法师这样的立场,却有自赞毁他之嫌,也有埋没正教之嫌。

法师说:也不是一定要争出个什么定论,大家交流一下想法,听听不同的意见,取长补短,学习的目的就达到了,无决定恰恰就是最好的。这点甚合我意,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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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同一烦恼有我执和法执两个方面,所以分别立为烦恼障和所知障。——既然我执和法执是烦恼的两个方面,就都属于烦恼障,只是体用不同,所知障还是无着落。八地以上菩萨没有烦恼障,阿罗汉也没有烦恼障,却不是佛,可知在烦恼(由执着而起)之外,另有非因执着而起的障碍——所知障,简单讲,即有所不知。有所不知,未必有烦恼。

不过在《楞伽经》中,确实是把二执对应于二障的,据我猜测,这是针对部派佛教的“极微”理论而说的,实际上,部派佛教的这一说法已经违背了佛在世时的教导,只是理论之见,不是修行之言。而真正的所知障,实不对应于法执。

感谢法师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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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知障不障解脱,只障菩提,这正是菩萨与声闻之分际。我在《四宗要义讲记》里也看到说,唯识所立的所知障在中观里仍旧是烦恼障。

看来《成唯识论》里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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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若有欣厌轮涅的问题,那就是有执着,未超越烦恼障,不能证得八地。

所知障导致菩萨无知,于法不得自在,这种情况不适合称为法执,因为菩萨对于已知的法,才有执不执的问题,对于未知之法,则无所谓执不执。所知障是烦恼障余习,如枯死之树,虽无树的生命,没有欣厌等情绪问题,却仍有木质,不能随意化为他质,故说有局限(缚)则当,说有执则不当。

如果法师把“法执”解释为“被法所困执”而非“对法的执着”,那么和所知障是可以对应的,但这种解说已经不是原来的“法执”之意了。

也是一些妄谈,回应于法师的开导。

另外,我觉得在论师手里,唯识和中观都已经不是佛说的东西了,已经被发挥出很多自成体系的理论,所以就容易造成一些人为的麻烦,需要从根上去剪断,才能恢复它们简易而不浅显的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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