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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自他相换理路简析

《入菩萨行》自他相换理路简析

    《入菩萨行论》的自他相换其实包含两个内容,一是自他平等,二是自他相换。首先建立自他平等的认知,乐于为他人除苦,进一步建立舍自爱他的人格模式,以无我利他的心行实践开发慈悲。
    自他平等在这里有其特定内涵。首先,在避苦求乐的共同意愿方面,自他是平等的;其次,自他不是绝对的,只是一种相对假立,我们同样可以执他为我,执众生为我,这是又一重平等;再次,自与他等一切有情都是众缘和合的,究竟平等;基于以上三点,在除苦予乐方面我们要一视同仁对待自他,扫除分别。综上所述,自他平等有这样四重内涵。
    《入菩萨行论》以三个角度的思维观察帮助我们建立自他平等的认知。首先是同理心、同情心。如:首当勤观修,自他本平等;避苦求乐同,护他如护己。同理心就是体会我跟众生没有差别,我要避苦求乐,众生也要避苦求乐;基于同理心,想着如何去帮助众生解除痛苦,获得更多的安乐,就是同情心。其次是“视他如己”。如:如是他诸苦,虽不临吾身,彼苦仍应除,执我难忍故。基于自他只是相对的假名安立,并无绝对界限,那么自他就不是完全对立的,完全可以把他当做我的一部分,把众生当做一个大我,因而生起同体大悲之心。再次是“缘起无我”。如:相续与蕴聚,假名如军鬘,本无受苦者,谁复感彼苦?既无受苦者,诸苦无分别。苦故即当除,何需强区分?不应有此诤,何需除他苦?欲除悉应除,否则自如他。认识到众生都是缘起无自性,受苦、除苦、自苦他苦都是因缘假相,万法究竟平等,何须作什么自苦、他苦的虚妄分别?所以对众生的痛苦应当一视同仁,于如幻境中愿广除一切如幻众生苦。
    自他平等的观念是广为一切众生除苦的理论依据,还要辅以自他相换的方便来建立无我利他的人格模式。
    自他相换就是把爱护自己的心拿去爱护一切众生,完全站在他人角度考虑问题,即使受到排斥伤害也要包容同情他人,保持慈悲心;把对众生冷漠轻视的心拿来对待自己,检讨自己对待他人的自私、冷酷。就是要确立一种把自己奉献给众生的情怀,不再以利己为中心,一切都要为众生着想,代替众生承受一切痛苦,创造条件为众生服务。如:自身换他身,爱他弃我执,故虽谋他利,然无骄矜气。我已尽属他,利众莫思余,己身所有物,广利诸众生。灾害及众苦,悉由我执生,我执未尽舍,苦必不能除。
    自他相换修法有三个层次:一是思维相换之理;二是逆缘修相换;三是顺缘修相换。
    思维相换之理有三点。一是思维相换的可行性,如:精卵聚此身,串习执为我,执他身为我,是故亦无难。二是思维相换的殊胜利益与不换的过失,如: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一切世间苦,咸由自利成。何需更繁叙,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三是思维相换的原则,如:除利有情想,切莫更思余,己身所有物,广利诸众生。
    逆缘修相换就是“修妒竞胜慢”的部分(140颂—154颂上),包括“换卑者妒己”、“换等着与己争”与“换高者慢己”三个内容。因为所换的对象是因嫉妒、竞争和轻慢而排斥我们的众生,所以从对境性质的角度来说这部分是属于逆缘修。这个内容的观修意义何在?就是当我们受到嫉妒、轻慢、排斥、攻击、打压等伤害时,要站在对方的立场去体会、同情、包容他人对我们的不良情绪,同时避免自己陷入负面情绪,并保持对他人的慈悲心;并且要完全转换到他人的角度上对自己生起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排斥、苛责、弃舍之心,检讨自己对待众生冷酷自私的过失。如阿扎仁波切说:“菩萨为何要修嫉妒心呢?这是为了藉由体谅卑下者那种心态,而对那些功德比自己逊色的有情,也能生起一种悲悯之心;因这种体谅的缘故,便能对治洋洋自得的我慢与骄矜。同时,亦希望自己的功德能够帮助别人。”逆缘修也不止是嫉妒、竞争与轻慢这三种情况,凡是众生对我们生起对立、排斥等不良情绪的境况,都可以作为逆缘修的对境。
    顺缘修相换有四个层次。一、思维相换意义(154颂下—158颂)。在将爱他舍自付诸行动之前,首先我们须以自他相换后的角度劝说自己利益众生。这与“思维相换之理”中对利他意义的思维论议有所不同,这里是以置身事外的姿态劝说自己。故以第二人称“汝”来称自己,就是要能够挣脱自我的立场和视角。如:汝虽欲自利,然经无数劫,遍历大劬劳,执我唯增苦。故汝于父母,一滴精血聚,既可执为我,于他亦当习。二、实践爱他舍自(159颂—166颂)。就是以实际行动勤行利他,断除珍爱自我之心:广施财物,代人劳苦;勤察己失,代人受过;显扬他誉,匿己名德;役自如奴,勤谋他利;谦恭谨慎,不谋安乐。这里也是始终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自己当成一个下人来驱使,以以往我们对待他人的冷漠苛责心态来对待自己。三、对治放逸自利(167颂—172颂)。在利他过程中,为了提防我执卷土重来,以骄慢自利之心伤害到众生,须以毫不客气的口吻严厉告诫自己: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妄动应制止,逾矩当治罚。如若放逸失念而犯了错误,就将自己当成仇人般义正词严不依不饶地加以呵责:如是汝屡屡,弃我令久苦。今忆宿仇怨,摧汝自利心。四、思自利不应理(173颂—184颂)。呵责之后紧接着就晓之以理,演说我执我慢的荒谬愚蠢,令其心服口服,放下我爱执,一心利益众生。如:奉承此身故,无义集诸苦,于此似树身,何劳贪与嗔?可怖不净身,不动待他牵,火化终成灰,何故执为我?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众兼爱己身,何不爱众生?故应离贪执,为众舍己身。此身虽多患,善用如宝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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