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即妄即真
佛教讲即妄即真。
为什么即妄即真呢?有些人可能会将它理解为是“由用见体,体在用中现”,由用见体其实质还是一种本体论的思维方式,因为它意味着体在用中,并通过用表现出来,体与用是同质对应的,因而用也是真实的,用与体同样地真实。
然而,佛教是绝不认可任何本体论的,所以佛教说“诸法无我”,提倡“空性见”,任何走向本体的倾向,那显然就是佛法所驳斥的“自性见”与“常见”,被佛法视之为外道。
同时,佛教的教理还更加深刻地揭示出:“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相可以理解为真心(往往被误当作本体)之妙用,但相与真心却绝不同质,一切相原本虚妄,虚妄的相绝不会同于真心之真实。
但真正的问题是,无论相如何虚妄,真心却一定还要由相来体现,没有无相之真心,亦无无真心之相。佛法开悟所构成的难度大约就在这里吧?你只能先面对虚妄,然后你才能体悟真心。
由于它太高妙而不可言说,所以佛法只能采用破的方式来揭示它,而且一破到底,破得你毫无容身之地。所以会出现“非空非有,亦非非空、非非有”的语式,因为无论你怎么说都是错的,让你若有所悟,又无法言说。事实上,正是这种否定的方式,让你完成对虚妄的超越。
把佛性误当作只是一种本体式的开悟,这是学佛者常出现的问题,本不奇怪。只是常会有某些极个别的极端例子出现,像台湾的萧某某出语甚狂,逢人便说自己如何如何开悟,他大约没想到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而不自知吧?他悟到的东西只是本体,而绝不是佛法。只是一个人一旦朝一条自己认定的路走下去后,你是很难让他回头的,除非某种特殊的机缘。
事实上,即妄即真可以这样理解:首先,你得面对虚妄;然而,虚妄就是虚妄,虚妄绝不能等同于真;所以,也只有你在面对虚妄时,并实现对虚妄的超越,你才可以达到真。
与即妄即真相同的话,在佛教中还有许许多多,像:烦恼即菩提,轮回即涅槃……
可能再总结一下会更清晰吧:
首先,无论是本体论, 还是佛法,它们有一点是很相似的:本体论认为,体在用中显,所以应该由用悟体;而佛法则认为,真心不能无相,但凡所有相又皆虚妄,所以开悟应是对相的超越。
而它们最核心的差别则是:在本体论思维中,体与用是同质对应的,而佛法的思维中,真心与相却绝不同质,它们的不同乃如真妄之间,天地有别。
而这些,也决定了它们悟入的根本差异:本体论的悟入,只能用抽象,到最后把事物的具体特性排除,而概括出它们的共性;然而,佛法的悟入,却只能用自我否定、自我超越。
最后,还有一点差别是不能不提的,那就是:本体,只是人虚构出来的产物,是一种虚妄执着,而并不真实存在;而佛法,却要你脱妄入真,去彻悟真心当下之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