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本来面目”
佛法要我们领会诸法实相,实际上是要我们理解事物本来面目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个本来面目“空”去一切自性本体,同时“空”去第六意识的分别作意与虚妄执着,所以又可称之为“空性”。“空性”实质上并没有说出本来面目是什么,实际上它什么都没说,它只是意味着事实上什么都不能说,为了给它一个指称,姑且强名之为“空性”。
可是,理解事物的本来面目是怎么回事,并不是要我们把握事物的本来面目。事物的本来面目可以被把握吗?事实上是不可以的,也是不可能的。
我们首先是通过“看”来接触事物的。就让我们先来仔细研究一下人的“看”,因为你永远只能看到你所看到的东西,你并不能超越你的看。而事物的本来面目,也仅仅只是通过你的看,给你呈现出来一部分影子。那么,我们到底能看到事物多少的东西呢?
你看到眼前这个电脑的显示器,你看到的只是它塑制的外壳包裹着玻璃(或液晶)的显示屏。我们就只说它外壳那层塑料吧。你觉得你能看清它的本来面目吗?你看得到它的原子与电子本来面目吗?给你一个显微镜,让你看到了原子、电子、乃至夸克,可当你显微境是放大一万倍时,就意味着你此时此刻只能看到显微镜镜片大小的一万分之一,一万分之一又如何能是它的本来面目?就算让你看清了这一万分之一,你又可以看到与它相对应的反物质吗?再给你更高倍的显微设备去观察它,海森堡测不准定律却告诉你,你观察的同时观察工具也在改变着被观察的对象,所以你观察到的永远只是一个被改变的对象,对象自身都发生了改变,你还能看清它的本来面目吗?再往深处说,现代物理学更是提示出,宇宙间有90%以上的暗物质,是我们永远无法看到的,因为它永远超出了人类任何可视的能力范围,那你又知道事物多少本来面目?
你有没有想过?当我们在看我们的四周时,我们以为我们很清晰地看到了事物的真实面目。其实,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事物极小极小的一部分而向你呈现出它的一点点影子而矣,它只是影子而矣,与真实面目了无相干。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虽然我们只能观察事物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我们却不能因此而否定事物的真实存在。如果事物不是真实存在着的,我们连这极微小的部分也不可能看到啦。承认我们能力有限是一种不很乐观的心态,但不很乐观却绝不意味着认可虚无。
这只是一个方面,是我们可视的范围而言。我们再来检讨我们可视的这一部分,我们发现也不乐观。因为我们永远只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看,在“看”之下,我们永远也只能看到事物的一个影子。
事实上,我们看事物,只能通过我们的五官。也就是说,事物只有呈现出它的光色、声音、气味、味道、质感,并投射在我们的五官,才能被我们所感知。而这五种特质,也只有在很小的一个范围内,也就是只有在人能够感知的范围内,人才可以感知,超出这个范围时,人就无法感知,你说人能感知的范围又有多大?而色、声、香、味、触这五种特质,在可知的科学观察下,我们知道它统统只不过是同一种微粒与波以不同组合方式而形成的不同表现形态,一种东西却可以被我们五官分别感受成五种形态,由此我们便可知,其实这些感受只是经过人加工处理和改头换面后的所形成的感知,它只如同真实事物投射下来的一个影子,这个影子与真实事物自身又有多大的不同?所以,事物实质上只留给五官一系列的影子,事物的真实面目,更是隐之于这一系列影子的身后。
我们总是太习以为常地认为,我们五官所感受到的,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这只是因为我们从生到死,从来没有超越过我们的五官而用另一种方式去感受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别的参照系,参照系便只能针对自己。可是如果,我们假设众生平等,且作为一个动物,它能看到的就是这个世界真实的影像,那么,狗是色盲,看到的世界是黑白一片的世界,蜻蜓与苍蝇是复眼,看到的世界却是万花筒似的世界,蝙蝠只能感受超声波,看到的世界却是声纳构成的影像。那这个世界的真实影像,到底是彩色的?还是黑白的?是万花筒式的?还是声纳式的?凭什么说只有人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事实上,我们永远只能看到我们所看到的东西,而且如同戴着有色眼镜在看,至于五官背后的世界,也就是我们看不到的那个世界,它的本来面目到底啥样?我们是永远也无法知道的啊。
所以啊,你千万不要以为你看到了事物极微小的一部分投射给你的那一部分有限的影子,你就已经看到的事物的本来面目。嘿嘿,那还差得远呢!
上面,还只是通过科学的视角,审视着我们的“看”,我们知道了,我们永远只能看到事物投射给你那一部分微小的影子。接下来我还想继续追问你,当你认为你已经能够看到的那一部分微小的影子时,你真的能如实去看吗?
你也许会在这个一问之下突然感到心虚。
因为事实上,当我们看到一个东西时,我们会在自己的第六意识中迅速搜寻我们对它的理解,并把这种理解加之其上。你有没有仔细审视一下?我们的这些理解,又是从何而来的,这些理解是事物自身所具有的吗?
这个问题在《由“照见五蕴皆空”引发的讨论》一个贴子中,我们已经比较详细地展开了,这里没必要旧话重提,如果没有参加过前一个帖子讨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