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自由”所想到
稀饭师兄发了个关于自由话题的贴子。就此问题,也想到了佛法中所蕴含的自由,感觉到这个问题好像还少有人谈到,但没人说不等于没有。不过这里写下的,只能算是一些随想,就像稀饭师兄的原贴那样。反正只是把问题提出来罢,也许诸大善知识中有人会愿意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思考下去。
其实,我们所谈论的自由,大体都涉及两个方面的关系:其一是与他人发生关系时所体现出来的自由;其二是只与自己发生关系时所体现出来的自由。
自由如果牵涉到是一种个人的社会权利,大体总是在一个社会中,当个人与别人发生关系时才体现出来,因为别人,恰恰是你自由的边界。在这个时候,自由还必须要有两个必要的基础:一是平等,二是责任。
平等,意味着在自由这种个人的社会权利上,你拥有的权利与别人拥有的权利是同等的,你并不比别人占有更多在自由上的权利。至于利用这个权利,你去做了什么事,从当中比别人多获得了多少东西,从而造成所得的不均,这只是权利所引发的后果,与权利本身无关。平等的权利意味着,你拥有一种资格,这种资格神圣不可剥夺,至于这个资格用还是不用,则是你个人的选择。
责任,则是保障自由必不可少的条件。如果一个人拥有绝对的自由,并且不必为自由负担任何的责任,可以为所欲为,那就意味着,他的自由,可以用于利益自己或是利益别人,也可以用来伤害自己或是伤害他人。利益自己或利益别人,这是一件好事,自不待言。可伤害自己或是伤害别人,其结局却是可悲的,因为伤害自己,可以导致自己的毁灭,而伤害别人,也就意味着自己也要被别人伤害,同样可以导致自己的毁灭。因为自由的权利是平等的,你可以伤害别人,别人也可以伤害你。
所以为了避免人类走向自我毁灭,人类就必须彼此相约,一同放弃某一种自由,也就是说,在自己所拥有的自由中,大家都一同割去一块。在我依然可以拥有自己一切自由的前提下,我愿意与大家一同约定放弃其中的某种自由,那就是伤害自己与伤害他人的那种自由。人类彼此间的这种约定,就是契约,依契约的原则而建立被大家所共守的规则,就是法律,而对法律任何人都有履行的义务,那就是责任。
由此可见,自由与责任从来是相带而生,相辅相承的。自由,必须建立在责任的基础上,而责任,同时也保障了自由。大家必须清楚的是,责任,就意味着不自由,意味着是某种自由的丧失,然而,这种丧失却是基于一种最优化的抉择,人类必须为那些可以导致良好结局的自由,而放弃那些让自己毁灭的自由。这也是世界通常所知的道理,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必须付出才能得到,必要的付出便是代价。
自由还有另一个层面的含义,当自由只与自己发生关系时,自由则体现为是一种选择的权利。人总是在选择中确立自己生命的价值与意义的,你可以选择成为一个医生,你的价值与意义就是医生,你也可以选择成为一个律师,你的价值与意义就是律师,同样地,你如果完全不选择,那你的生命就无法建立任何的价值与意义,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只不过它选择的是放弃选择。
选择的权利也是神圣不可剥夺的,但是,与前面所说共同的道理,你选择可以是利益自己,也可以是伤害自己,所以契约同时也包含了对伤害自己的限制。你有你神圣不可剥夺的选择权利,但人类所定立的契约,同时也限制了你的那种伤害自己的选择。你在拥有选择自由的同时,没有选择余地却必须同时放弃某种选择。
上面简略介绍的,大约是西方思想对平等、自由、权利的常识性描述。关于契约的思想,是被卢梭揭示出来的,关于权利与责任的思想,是被洛克揭示出来的,关于自由是个人选择权利的思想,则是被萨特揭示出来的。
西方在确立平等时,有一个共有的前提,就是上帝。因为当时提出平等,就是针对与反抗社会权利的不平等,这时,只有上帝才能为平等确立最高的权威。所以这个前提是这么被确立的:“上帝之下人人平等”。尽管平等最后成为了一种契约,被约定而成并人人共守,在表面上,上帝已经与契约没有实质性的联系,在契约中上帝似乎是可有可无的,但上帝还是为平等确立了无可置疑的最高神圣性与权威性。
而在佛教中,其实平等一直就蕴含在教理之中,一切众生皆具佛性,皆具如来智慧德相,所以一切众生都可以成佛,也就是说,在成佛或是成人这件事情上,任何众生的权利与资格是完全同等的,这本身就是一种众生平等的观念。
而且它似乎比基督教的平等还来得彻底一些,因为基督教思想背景之下的平等,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却绝不是人与上帝之间的平等,在人之上,还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上帝,人永远不可能拥有上帝的权利,因为上帝是造物,而人则是被造。
然而佛教却提倡诸佛与众生等无差别,谁都可以凭自己的努力而能成佛或是做人,这个权利无人可以剥夺,只看你自己要不要去用它了。在成佛的权利上,佛并不比众生多,众生也不比佛少,在做人的权利上,人不比三恶道更多,三恶道也不比人更少。佛与众生的区别,只在于努力多少的区别,结果的差异也只是努力结果所造成的差异,却不是权利上的不平等。
再说到契约,其建立的根本原理还就是因果律,因果律揭示出什么样的因,造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