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修和观想修
观察修是时刻观照自己心念,清醒觉知欲念、恚念及其它不善心态的生起,以及善心态的生起。总而言之,对自己的当下的状态保持清醒而全面的认识。这并非是无分别的,而是依照佛法,对善和不善心进行了识别。(详见《中阿含.念经》)在对解脱道信仰的前提下,这种识别本身即是贬抑不善心态,鼓励善心态的一种改造过程。但它并不是为了培养伦理上的“善”,而是为了培养“慧”(一种深刻的洞察力,或曰佛性);它不仅要辨别出不善心态,也要辨别出善心态,还要认清整个形势,参照佛为我们设立的解脱道路标,认清自己的位置以及来路去路。(详见《中阿含 善法经》)这对把握方向和获得动力都有极大的作用,但最终是为了滋养“慧”——对自身的把握将带来欢喜,而这欢喜又将使心安定,扶持着我们在培养慧力的解脱道上顺利地行走下去。
佛说得很明白,要想真正根除贪嗔习气,必须以慧力打破无明,彻见五蕴非我;根据因缘生的原理,无明一破,信心(真菩提心)生起,所有的生起都自然清净。这后面的路,应该就是从初果须陀恒到阿罗汉的那段路。
我一直在试图理解一种观想修,它似乎是一种比较流行的修行方式。“大乘”多少是如此,“密宗”更是如此。也就是模拟:以佛菩萨行解为自己行解,观想自己具备慈悲喜舍的品质,然后在生活中认真地扮演这个角色。这种修法宗萨钦哲仁波切解释得非常清楚。他说:鸭子模型是可以勾引到真鸭子的。就“担当”的意义上说,这是有道理的,所谓的担当,那就是:你要什么品质,唯有当下才能实现,不当下承当,而把它当追求目标,它就永远不会降落到你身上。不过,尽管戏可以演得很真,难道这演戏的人没有一点心虚吗?没有一点疑惑吗?这是有为的,有为的就无常,什么能够保证他始终如一地保持这种观想?是的,在和他人打交道中取得的成功可以给他报酬,鼓励和滋养他在这条路上走。但是恐怕难以持久。——这种感觉来自我一位学密的亲戚。他在生活中一步步“拓宽心量”,取得了很多成功,很受人尊敬,也享受到很多法喜;不过后来他有些烦恼了:感觉心量到了某个地步,无法再扩展下去,也就是有些东西无法放下。他还是非常虔诚的(感觉一举一动都有佛菩萨看着他,不可谓不虔诚),所以一直坚持不懈;如果是信心不太坚固的人,在遇到挫折的时候,没准就会换了思维了(他不会觉察那是疑缠生起,而只会重新寻找真理,如本人)。问题根本在于:在没有“见到”之前,所有的信,都不是真信。真的可以不照见五蕴皆空而能将自我放下吗?
关于“慈”。《大般涅槃经》说:慈即如来。慈即佛性。慈即大空。慈即常乐我净。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修慈,而去作什么对心念的观照呢?佛经中不也鼓励直接修慈吗?他说:如果有谁能将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和四念处一起修习,那是很好的。问题在于,慈是什么。佛那种“无缘大慈”是什么。我观想慈时,似乎只能把一种温暖的情绪(叫爱也好,叫虔诚也好)引到心中并化为行动——它好像比心念中的“我要慈悲”还要有力量一点——也许曾经抑制过嗔恚吧,不过通常只有自己高兴时,它才会出现。我的理解,真正的慈,那佛性,那灵慧,是无形无相的,既不是一个心念,也不是一种感觉,无法观想,无法模拟,仅仅只是:于心念知心念,知幻即离,离幻即觉。这就回到四念处的路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