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南传佛教认识论笔记
我们凡夫有各种烦恼,而这些烦恼皆来源于各种执着。为了消除烦恼,我们应该消除执着。为了去除执着,南传阿毗达摩从认识论的角度指出了解脱之道。本文参考《阿毗达摩概要精解》,分别从概念法,有为究竟法和无为究竟法三个层面讨论。请指正。
一、 概念法:
概念法属于世俗谛的范畴,根据阿毗达摩:“世俗谛是指世俗的概念或观念和表达方式。它包括组成我们世间还未受到分析的种种现象,如:有情、人、男人、女人、动物,以及看似恒常不变的事物。于《阿毗达摩论》的观点,这些现象并没有究竟实质,因为它们所代表的事物,在实际上并不是不可再分解的究竟法。它们的存在方式是概念化与不真实的。它们只是由心构想而成的产物,并非基于其自性而存在的究竟法。”
我们凡夫生活在概念的世界里,比如像“有情”,执持名言背后有其永恒的实体。然而对于“有情”,南传分析为“色、受、想、行、识”五蕴,其中每一蕴可以分解为每一刹那的“色、受、想、行、识”。因此,所谓的“有情”只是概念法。同样,我们生活中使用的名言基本上都是概念法,如“房屋、金钱、张三”等等。对于概念法,可以通过如意作意,对它们进行一一地分析。
可能的比较:
1、南传概念法可以同唯识学的遍计所执作比较,通过概念法的学习可以更清晰地认识遍计所执性。
2、南传概念法可以同集量论的比量相比较,集量论的比量研究有利于概念法在世俗谛上的开展。
3、南传概念法可以同西方的观念论进行比较。在西方古往今来,有不少学者认为概念的背后存在不变的本质。
4、南传概念法同西方的分析命题进行比较。在西方,有些学者过于夸大美化分析命题。其实只要使用概念,那么就要符合一定的游戏规则,比如“如果今天下雨,那么今天下雨”,“今天要么下雨要么不下雨”这些句子都必然是对的。但借用维特根斯坦的话来说,这些话其实是废话,并没有表达任何信息。勿宁说,为了使用概念,就得使用这样的逻辑框架。
二、 有为究竟法:
根据阿毗达摩:“诸究竟法是基于它们各自的自性而存在之法。这些法是:最终存在而不可再分解的单位;由亲身体验、如实地分析而知见的究竟法。此等实际存在之法不能再分解为更小,而是已分析至最小最终的单位,是组成种种错综复杂的现象的成份。由此它们被称为究竟法。”
在阿毗达摩,究竟法包含心、心所、色、和涅盘。其中涅槃是无为法,即不是由于因缘和合而成之法;而心、心所和色是有为法,即因缘和合而成之法。有为法的心对应五蕴的识,心所对应五蕴的受、想、行,有为法的色包含五蕴的色。这些有为究竟法是因缘和合而成的,因此在各种因缘下生起和消失。
例如眼净色接触到色所缘,这时候产生眼识,然后产生领受心、推度心、确定心,并产生速生心,这是眼门心路过程。根据雷迪长老的解释,接着是随起意门心路过程,依次还要生起多个心路过程:整体地识知该所缘、识知所缘的颜色、领会所缘的实体、识知所缘的实体、领会所缘的名称、以及识知所缘的名称。
可能的比较:
1、南传的有为究竟法可以同中观的“缘起性空”比较。有些学者看到诸究竟法有其自性,便认为与中观的“性空”相矛盾,这样的想法过于粗糙了。因为对于不同的人,甚至对于同一个人不同的时间,同样一个词往往有不同的意思。“空”有多种意思,主要可以分为缘起而空和无自相而空。
如果“空”是指缘起而空,也就是在“非自有自成永恒存在”的意义上来理解“空”,那么南传的有为究竟法同样不是“自有自成永恒存在”的。
如果“空”是指无自相意义上的“无自性”,那么可以更深入地思考。首先,既然中观承认“缘起有”,南传的“自性有”也是指的缘起有,那么“缘起有”与南传“自性有”如何区分呢?如果约“缘起有”而说“自性有”,又如何否定呢?其次,在南传经典里,有将此世界归于波动的说法。《相应部》说:“这世界是火,这世界是烟,这世界正在燃烧,这世界正在振动着。”《一切燃烧经》说:“一切在燃烧。”当然,这是圣者的境界,南传佛教没有介绍太多。或许进一步认清此问题的方法,是在实修中去逐步体验,毕竟每个人所谓的“空”和“有”其所指都是与每个人的经验息息相关的。
2、阿毗达摩的心与唯识学的心王可以比较。在阿毗达摩里,心是指认识的活动。相对于唯识学来说,阿毗达摩对于心的分类更加细致。阿毗达摩里的心所可以与唯识学的心所做比较。在阿毗达摩里,心的出现必然伴随有若干心所,其中遍行心所是一切心皆有的心所。阿毗达摩对于遍行心所的解释,有助于理解唯识学对应的遍行心所。
3、阿毗达摩对于心路过程的分析,有助于理解集量论里现量到比量的过程。
三、无为究竟法
无为究竟法就是涅槃法,所谓涅槃是指:“脱离诸有为法之苦,而达至最终解脱之法。”因为涅槃法是超越缘起的,没有因缘生,也就没有因缘灭,在此意义上,可称为具有永恒性。
在南传经典里写道:“比丘们啊!什么是绝对(无为)?它就是贪的熄灭、嗔的熄灭、痴的熄灭。这个,比丘们啊!就叫做绝对。” ,又有“比丘们啊!有不生、不长的非缘生法(无为法)。如果没有这不生、不长的非缘生法,则一切生的、长的、因缘和合的,即无从得解脱。因为有这不生、不长、非缘生法故,生的、长的、因缘和合的,才能得到解脱。”
然而,对于涅槃法来说,凡夫多谈无益。因为涅槃法是圣者的境界,不是凡夫的境界。如果我们凡夫用自己的经验来理解和讨论涅槃法,往往是误导的甚至是有害的。对于涅槃法,讨论和比较是没有意义的,重要的是去体验它。
四、实践的考虑
南传阿毗达摩与止观禅修的关系十分紧密。止禅以概念法作为禅修对象,观禅则以究竟法作为禅修对象。在观禅的学习中,有十六阶智的说法。在十六阶智中,越来越细致深入全面地观察名色法及其因缘。阿毗达摩对于诸法的分析,是与禅修的经验紧紧结合在一起的。
2009年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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