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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灯会元》札记之八——“胜义谛”和“世俗谛”

《五灯会元》札记之八——“胜义谛”和“世俗谛”

《五灯会元》札记之八——“胜义谛”和“世俗谛”



卷一·释迦牟尼佛:

    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为一义二义。”

    智:佛学上的“智”,不是世俗所谓的聪明才智。世俗所谓的聪明才智,在佛学中被称之为“识”。“智”与“识”恰恰是一对相对立的概念。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转识成智”。证悟了胜义谛的境界,便是达到“智”的境界。心是“体”,胜义谛是心之“相”的表现,“智”则是心之“用”的表现,故两者一体不二。从“能观”边说,是“智”;从“所观”边说,是“胜义谛”。但到了这境界,“能观”与“所观”已是不能分离的,所以无“能”无“所”,“能”、“所”双亡。从这层意义上讲,“胜义谛”就是“智”,“智”就是“胜义谛”。


    两者的关系和差别,打一个比方,在世俗哲学中认为,大脑的意识,是主观的,是“能知”(比喻为“智”);事物的运动规律,是客观的,比喻为“所知”(比喻为尚未被证悟到“胜义谛”);客观规律被认识到了,称之为“真理”,“真理”是移置于人类大脑中的客观规律(能知、所知合一;比喻为“智”,及已被证悟到的胜义谛)。在这里,“真理”,既是主观的意识,又是客观的规律,主、客观统一,“能”、“所”统一(比喻“智”与“世俗谛”的统一)。注意,这仅仅是比喻,佛教并不认可在“心”外另有一个客观的世界,不认可有主、客观的对立,不认可在自心以外另有一个“胜义谛”,唯被自心观照到的,才是“胜义谛”;而“胜义谛”与世俗所谓的“真理”,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胜义谛和世俗谛:各家对之诠释不一。今取其一说,胜义谛是在证得正果后,亲悟到的宇宙真实性相,是“现量”(直接观照);世俗谛是在未证悟前,因教传,通过世俗的语言,进过类比、推理等而“理解”到的所谓“宇宙真实性相”,是“比量”(计度推理)。这两者是不同的。但在凡夫一时不能证悟胜义谛前,言教的世俗谛可以帮助你接近胜义谛。
    譬如有个从未吃过葡萄的人问你,葡萄的滋味是什么,你说,有点甜,有点酸,不辣,也不苦。他就把糖和醋加在一起,吃出来的决不是“葡萄的滋味”。但他已经把“葡萄的滋味”限定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了。这里,把亲尝的“葡萄的滋味”比作胜义谛,把通过语言获知的“甜、酸、不辣、不苦”比作世俗谛。可见,世俗谛是为诠释胜义谛的,而胜义谛又是无法被语言正确诠释的。这就是胜义谛与世俗谛的区别关系。

    波斯王问,胜义谛是否包含了世俗谛?若不包含,则不应该既有胜义谛的“智”,又有世俗谛的“智”,不应有二种不同的“智”;若包含了,则不应该只有一种智慧,因为其中有胜义谛和世俗谛二种不同的谛。请说这“一”与“二”的关系。佛说:“我今无说,汝今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一义二义。”
    一桩事实,若无说者,也无听者,本来也只是一桩事,是一义;但因为涉及到说者和听者,便有了两边的对立,成了二回事,这就是一义中的二义。
    胜义谛就是胜义谛,原本只有一义,不涉及说法者和听法者,但一旦有了说法者和听法者,问题就来了:首先是,说者“想”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所”说的又是些什么?“想”说的是“胜义谛”;“能”说的是“语言”;由于语言的局限,结果“所”说的成了“世俗谛”。而世俗谛却不能准确、完整地诠释胜义谛,这样胜义谛和世俗谛就成了两义。“葡萄的滋味”,就是葡萄的滋味,只有一种(一义),与说者、听者无关。但若有人问了,说者“想”说的是“葡萄的滋味”(喻胜义谛),“能”说的是“酸、甜、苦、辣、麻”等等语言,“所”说是“有点甜,有点酸,不苦,不辣”(喻世俗谛),然而,这已经不是“葡萄的滋味”了,于是,真正的“葡萄的滋味”,与“有点甜,有点酸的滋味”,就成了二种“滋味”(二义)。但是,从“说者”边看,它们所指的又是同一件事。可见,胜义谛是“能说”、“所说”双亡的,有了“能”、“所”,就不再是胜义谛了,这就是一义中的二义。
    其次,听者也涉及到“想”听到什么、“能”听到什么、“所”听到的又是什么的问题。他“想”听到的是胜义谛,但没有语言能使他听到,他“能”听到的只是语言,而由于听者对语言的理解力和领悟力又各不相同,其“所”理解和领悟的,和说者想说的,就更有了出入,成了二回事。这就是“一”与“二”的关系。
    胜义谛不可说,能、所双亡,唯佛与佛自知,无说者,也无听者,是一义;世俗谛是说法者“能说”和“所说”出来的“胜义谛”,也是听者“能听”和“所听”到的“胜义谛”,这样,有了“能”和“所”的局限,无说无听的胜义谛,和有说有听的“胜义谛”(即“世俗谛”),就成了二义,虽是二义,但其所指的是同一件事,是谓一义中的二义。
    所以佛教最注重实践,强调自证,要知道“葡萄的滋味”,只有自己亲自去尝一尝。葡萄的滋味不可说,说它有点甜、酸、不苦、不辣,只是权宜方便之计。只怕听者执着于语言相,不去自证,径把糖和醋当作了葡萄,自以为已知道了葡萄的滋味,便沾沾自喜,这样,反而害了他去认知真相。所以世尊说住世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对讲求根机的禅宗来说,不立文字,也是这个道理。

    注:关于二谛,原为婆罗门教用语,后为佛教沿用。佛教各派对之定义不一。此据小乘经部和瑜伽行派等。
    《显扬圣教论》卷二:“世俗谛者,谓名句文身及依彼义一切言说,及依言说所解了义;又曾得世间心及心法,及彼所行境界义。”意为:世俗谛,是依语言来理解的“了义”(“了义”,即胜义谛;世俗谛则又称“不了义”);而这种“了义”,又是以世间“心”及“心法”,曾经所体验过的一种“境界义”。譬如,通过“言说”,知道了葡萄的滋味是“有点甜、有点酸、不苦、不辣”,但他必须曾经尝过诸如蜜、梅子、黄莲、辣椒之类的东西,体验过甜、酸、苦、辣的“境界”(“彼所行境界义”),然后才能晓之以世俗谛。当然,这些“世间”的“心”及“心法”,不能真正地体悟到“了义”的。

    又曰:“胜义谛者,谓圣智及彼所行境界义,及彼相应心、心法等。”修得正果后,能观得空,始能超凡入“圣”,其时“转识成智”,故称“圣智”。圣智,以及以圣智观得的万法实相之境界(两者实一体两面),就是“胜义谛”。(关于“心”、“心法”的概念,这里不再铺张开来。)

    世俗谛虽不能释尽胜义谛,却也不能偏废,否则,无以可传教于世间。故《中论》曰:“第一义皆因言说;言说是世俗。是故不依世俗,第一义则不可说。”“第一义”,即胜义谛。第一义都得通过(“因”,通过)“言说”,才能显现;而“言说”是“世俗”法。所以,不依世俗谛,胜义谛则无法说。



[ 本帖最后由 林本如 于 2010-8-15 23:0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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