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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灯会元》札记之五十二 不言不履
林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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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14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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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灯会元》札记之五十二 不言不履
《五灯会元》札记之五十二 不言不履
卷一·西天祖师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领徒行化,至提伽国毗舍罗家,见舍上有白光上腾,谓其徒曰:“此家有圣人,口无言说,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触秽耳。”言讫,长者出致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已,便行七步。祖曰:“此子昔曾值佛,悲愿广大,虑父母爱情难舍,故不言不履耳。”长者遂舍令出家。祖寻授具戒,复告之曰:“我今以如来正法眼藏付嘱于汝,勿令断绝。”乃说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
四衢:喻苦、集、灭、道四谛。四谛,小乘所依止之教理,能证我空,不能证法空。若大乘则修六度万行,入三界六道,于普度众生的过程中,修佛果殊胜境界。伏驮蜜多不行四衢,故尊者赞之为“真大乘器”。《法华文句》卷五之下曰:“衢道正譬四谛,四谛观异名为四衢。”
七步:如来降生,于四方各行七步。《大般泥洹经》卷三举其义为:(一)东行七步,表示将为众生之导首。(二)南行七步,示现欲为无量众生作最上之福田。(三)西行七步,示现永断无尽的生老病死诸苦之最后身。(四)北行七步,示现已度化诸有生死。此七步义,表示释迦以普度众生,为成佛果之因,而成果后,亦复不离诸众生。伏驮前世曾与佛同住于世,故发广大悲愿。今逢缘得师,故亦行七步,以明其大乘度众之志。此异于小乘自度不度他,是谓大乘器。
大意:八祖佛陀难提尊者行化到提伽国,见毗舍罗家屋顶上有白光,对其徒曰:“
此家有圣人,口无言说,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触秽耳
。”这家的长者出,问:“有什么需要吗?”八祖曰:“我要个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蜜多,年已五十,从未说过话,亦未走过路。”八祖曰:“如你所说的,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身礼拜,而说偈曰:“
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
?”八祖以偈答曰:“
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伏驮闻偈已,便行七步。八祖曰:“
此子昔曾值佛,悲愿广大,虑父母爱情难舍,故不言不履耳
。”长者遂舍子令其出家。八祖马上为他授具足戒,复告之曰:“我今以如来正法眼藏付嘱于汝,勿令断绝。”乃说偈曰:“
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
。”
注意蓝色的原文。问:
一、伏驮蜜多为什么“不言不履”?
二、血肉之躯,皆父母所赐,为什么伏驮蜜多竟说“父母非我亲”?除了父母,还有“谁”与他有更亲密的关系?
三、伏驮蜜多累世修道,宿根深厚,为什么他却说,往昔的无量数佛,都不是他修道的榜样?
四、能否解释八祖的答偈。
五、“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虚空与心的关系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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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林本如 于 2013-2-14 20:1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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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20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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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灯会元》札记之五十二 不言不履
卷一·西天祖师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领徒行化,至提伽国毗舍罗家,见舍上有白光上腾,谓其徒曰:“此家有圣人,口无言说,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触秽耳。”言讫,长者出致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已,便行七步。祖曰:“此子昔曾值佛,悲愿广大,虑父母爱情难舍,故不言不履耳。”长者遂舍令出家。祖寻授具戒,复告之曰:“我今以如来正法眼藏付嘱于汝,勿令断绝。”乃说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
本公案要点落在“悲愿广大”四字上。
“此子昔曾值佛,悲愿广大”。
伏驮往昔曾与佛同住于世,发下普度众生的广大悲愿。什么是“悲愿”?与乐曰“慈”,拔苦曰“悲”。名“悲愿”者,非唯悲无慈,以悲代领慈、悲二义。云何“广大”?同体为“大”,无缘为“大”。“同体大悲”者,与三界六道众生同一心体,拔众生之苦,即拔自体之苦。如右手拔左臂之刺,何来谁拔谁苦?是则施舍亦非施舍,是谓无相施舍。“无缘大悲”者,既同体,则度人无有亲怨,不别远近,是谓“无缘大悲”。此“缘”,指人际关系。
此别于二乘。声闻自度不度他,无有悲愿。缘觉只度有缘亲人,但有少悲,不为广大。
一、不言不履
“口无言说,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触秽耳。”
为什么说“口无言说”是大乘器呢?此有二义。
小乘根钝,不能以自心修行,须借佛之言教,循教而行,渐次证果。故名“声闻”。大乘利根者,了自心是佛,不借外佛,自心证佛,一切假名,均为戏论,故无言说。
又,与众生同体,则无我。既无人、我之对,复与谁语?其所拔苦行悲,亦同体自利,不著于相,随顺无作,故亦不言。
不履有二义。一为不修小乘道;一为随顺世俗道。
“不行四衢”是不修小乘道。
四衢:喻苦、集、灭、道四谛。四谛,小乘所依止之教理,能证我空,不能证法空。若大乘则修六度万行,入三界六道,于普度众生的过程中,修佛果殊胜境界。伏驮蜜多不行四衢,故尊者赞之为“真大乘器”。《法华文句》卷五之下曰:“衢道正譬四谛,四谛观异名为四衢。”
“虑父母爱情难舍,故不言不履耳”,伏驮志在出家修道,但对父母不言出家之事,亦不离家出家,是随顺世俗道。
“履”,作动词用,行走也。此不履,指不出家。出家无家,遂断父母恩情。父母在凡,尚未见性,犹为情之所缚,既有与乐拔若慈悲之心,岂能罔顾父母之情?大乘佛教是入世的,入世则不悖人伦。父母在,不远行,是故“不履”。此则“觉心随顺”义。
二、“谁是最亲者”
及佛陀难提尊者来,伏驮问“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
尊者答道,“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
以世俗之见,伏驮血肉之躯,皆拜父母所赐。无父母,则无伏驮,当为最亲之人。未见性者,唯见众生之相,各各别体独立,乃有亲疏远近。而从大乘利器来看,血肉之躯,皆虚幻不实之假相,无有独立之体。自己与父母、众生,乃至四圣,都是一心同体,焉有亲疏远近?众生之身,是异熟识(即第八识)引领,至有缘家投生。故此身之生,心是因,父母是缘。若无伏驮这对父母,伏驮的第八识不会因此断灭,待缘亦可生于他家。故曰与心最亲。
又,众生同体,如无数波浪同一水体。后浪推前浪,非后浪生前浪。后浪只作用于水,水再生前浪。众生之于心,如浪之于水。水与波浪,譬如性与相的关系。无离水之波,亦无离波之水,亲密无间,是直接的关系。而各个生命个体,是波与波的关系,是通过水而发生的间接关系。亦即说,“我”与父母、众生关系,唯有通过同体的心,才能联系。心是众生的“因”,众生是众生的“缘”。故曰与心之亲,非父母可比。唯明乎此,乃能无缘而行大悲。
前此伏驮不言,此见难提而开口,是心心相印也。禅宗之诀,要在以心传心。伏驮与难提的对话,是心与心的对话。此即“言与心亲”。
三、“谁为最道者”
“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
此“诸佛”,是外相佛,众生心中所现示的佛,亦包括佛教导的佛法。“非我道”的“道”,指佛言教中指明的修行的道路,是以能知之心对所知之道。这样的佛道,是与自心对立的境相。而真正的佛,即是自心,真正的道,即是自心之用。修道人若把自心与佛、道对立起来,这样修道,永远不了自心之体是佛,自心之用是道,自心之相是佛境。故曰“诸佛非我道”。
尊者答道,“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
伏驮不言不履的行为,是建筑在了悟自己与父母、众生、佛一体无二的基础上的。心是体,父母、众生、佛是相,不言不履的行为是用。体、相、用无二,即与佛道相合。故曰,诸佛,自心即是。是心即诸佛,诸佛即自心。
是故,不言不履,无所作为,是以不着相修行为其修行。平常心是道,不用意,无有造作,觉心随顺,则不行而行,行即不行,故曰“行与道合”。
四、“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
世人信佛,求心外之佛,或烧香礼佛,或穷经皓首,皆以自心与佛对立起来。有“能见”、“所见”之别。“能见”者,自心;“所见”者,“有相佛”也。
达摩《血脉论》曰:“众生颠倒,不觉不知自心是佛。若知自心是佛,不应心外觅佛。佛不度佛。将心觅佛不识佛。但(但,只)是外觅佛者,尽是不识自心是佛。佛不诵经,佛不持戒,佛不犯戒,佛无持犯,亦不造善恶。若欲觅佛,须是见性,见性即是佛。若不见性,念佛、诵经、持齋、持戒,亦无益处。”念佛、诵经、持齋、持戒,即是执有相佛。
伏驮见性,故曰“诸佛非我道”。难提知伏驮根器,乃曰“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
五、“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诸佛之道不履,那末“谁为最道者?”谁的道,是最合理的道呢?
自心。难提曰:“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去观察你的本心,从你的本心中,明真俗不一不二之中道。真,真谛,即观心是空,众生平等;俗,俗谛,即于空中立万法,以方便说差别,教化众生。心佛为真;相佛为俗。
心佛,即心体,心体是“空”,是无相佛;相佛,即心相,心相是“有”,是有相佛。相佛义广,如来之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是相佛;寺庙中的泥塑木雕,是相佛;三藏十二部,是相佛;乃至六道众生都是相佛。何云众生皆是相佛?众生皆佛故,是心不异故。众生之阿赖耶识,即佛心上的相。一言蔽之,万物唯识,三界唯心。宇宙万法,莫非自心之相。相佛者,即自心之相也。
心佛与相佛,不即不离。此言性相不二之中道。
是故,若识得本心,即了空有不二,无相佛与有相佛不二,乃至众生与佛,“非合亦非离”。
六、“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
难提此偈,是对这段公案的总结。“虚空无内外”,佛教中常以“虚空”比喻为“心”。每个人的心,都与佛心同体,犹如虚空。竖穷三际,横遍法界,无内无外,无哪一部分是我、哪一部分是佛。心全体即是佛,外相佛即是自心佛。迷者执为外相佛,悟者了其自心佛。唯迷悟而已。了此无内无外,则于空中立一切法,无障无碍,故曰“心法亦如此”。参见《<五灯会元>札记之五十一:心同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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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林本如 于 2013-2-20 13:2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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