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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经》七种性自性释

《楞伽经》七种性自性释

《楞伽经》七种性自性释


    一、七种性自性是凡是圣?

    七种性自性,出自《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卷一之上。原文:

    “大慧!彼诸外道作如是论:谓摄受境界灭,识流注亦灭;若识流注灭者,无始流注应断。大慧!外道说流注生因,非眼识色明集会而生,更有异因。大慧!彼因者,说言:若胜妙,若士夫,若自在,若时,若微尘。复次、大慧!有七种性自性,所谓:集性自性,性自性,相性自性,大种性自性,因性自性,缘性自性,成性自性。复次、大慧!有七种第一义,所谓:心境界,慧境界,智境界,见境界,超二见境界,超子地境界,如来自到境界。大慧!此是过去未来现在诸如来应供等正觉,性自性第一义心。以性自性第一义心,成就如来世间、出世间、出世间上上法,圣慧眼入自共相建立,如所建立不与外道论恶见共。大慧!云何外道论恶见共?所谓自境界妄想见,不觉识自心所现分齐不通。大慧!愚痴凡夫性,无性自性第一义,作二见论。”

    关于“七种性自性”的性质,历来有不同说法。

    北魏菩提留支的《入楞伽经》作“外道有七种自性”。古注多以此七种性自性属之于外道。

    如智旭《楞伽经义疏》卷一上:“疏曰:众缘和合,名之为集……。凡此皆是自心所现境界。心外无性,而外道妄计各有自性也。”

    但亦有不同看法。如宗泐、如玘《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注解》卷一上,认为当作圣心释,曰:“此七种自性名义,或约妄释,是凡非圣,恐非经意。如下文云,此是三世如来‘性自性第一义心’。又曰,凡夫‘无性自性’,岂非性义是圣非凡耶?故当约圣释。于七中前六不出因果。谓集性自性,即万善聚集因也。”

    太虚也不认为是外道之说,而认为“此性自性实佛法所建立”。并认为“性自性”是佛为说法度生的世俗谛。而“第一义”境界,则为胜义谛。(见太虚《楞伽经义记》卷一。)

    《佛学大词典》“七种自性”条说是“七种染净诸法之自性”,“染净诸法”包括圣凡。丁福保《佛学大辞典》“七种自性”条则曰“如来有七种之性自性”,唯就佛性。

    依我看来,七种性自性,法尔如是,不分圣凡。至于怎样看待性自性,则有凡圣之别。知见正确的,就是圣;知见错误的,就是愚痴凡夫、外道。

    佛立七种性自性假名,是教凡圣所观之法。即众生、菩萨观察的客体对象。

    在这段文字中有“七种性自性”、“性自性第一义心”、“愚痴凡夫性,无性自性第一义”三处,其“性自性”之义不一。

    众生所见之“性自性”,是遍计所执性,情有理无。虽有性自性之法,而非第一义。故曰“愚痴凡夫性,无性自性第一义”,不是“无性自性”,而是“无性自性第一义”。故智旭《义疏》曰:“凡此皆是自心所现境界。心外无性,而外道妄计各有自性也。”

    七种第一义境界,则是菩萨通过观察缘起,由依他起性而达于胜义的境界。此境界离于言说,是不可思议的境界。

    臻佛果,唯是“性自性第一义心”,是圆成实性,没有境界,更无七种分别之说。

    要之,佛说法,安立“七种性自性”之假名,是教凡夫去参、去证的“客体”对象。及分别证知,则入于七种第一义境界。此境界即在自心,无主、客之别,故曰“第一义”。臻佛果,连“七种”分别也没有,故只言“性自性第一义心”。

    “七种性自性”,是事相,“性自性第一义‘心’”是理体。此“心”即佛心、理体、真如。

    二、七种性自性

    智旭《楞伽经义疏》卷一上从凡释:“疏曰:众缘和合,名之为集。法法自尔,名之为性。各有形状,名之为相。地水火风,名为大种。亲能生起,名之为因。疏能助起,名之为缘。因缘生果,名之为成。凡此皆是自心所现境界。心外无性,而外道妄计各有自性也。”

    大宋释正受《集注》从圣教释:“谓熏习所聚成集自性;既成集自性,则法法自尔故,成性自性;既成性自性,则性随质显故,成相自性;既成相自性,则相假形分故,成大种自性;既成大种自性,则大依妄立故,成因自性;既成因自性,则因待缘生故,成缘自性;既成缘自性,则因缘相即故,成成自性也。盖性以不迁为义,故皆以自性缀之。”

    “既成……,则……”的句法,是表明因果关系,是七种性自性前后依次缘起的过程。

    今择《义疏》、《集注》,间之杨彦国《楞伽经纂》卷第一、太虚《楞伽经义记》卷第一释之。

    1、集性自性:集,招聚义。万法由众缘和合而成。《义疏》:“众缘和合,名之为集。”如一颗大树,是“集”种子、土壤、水分、空气、阳光等而成。水分、空气、阳光等的“和合”,是“法相”,名“集”。“和合”的本质、规律,是内在不可见的“法性”,名“集性”。众生总结一切法皆由众缘而有的“规律”,这规律,就是“集性”。

    “自性”,自体。性,即体。那么,这“集性”的自体是什么呢?众生认为这是离心的“客观规律”,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集性”有独立的自性,这是遍计所执性。

    《集注》:“谓熏习所聚成集自性。”佛法认为,这规律,不出自心,实为第八识种子薰习而有。也就是我们自心对万法总结出来的,离心无“集性”。第八识,在佛是庵摩罗识,在众生是阿赖耶识。第八识,即藏识,含藏一切净染种子。谓一切现行法皆于阿赖耶识薰其种子。宋杨彦国《楞伽经纂》卷第一“采诸境而集于心曰集。”亦从教法说。

    “集”之自性,有双向,即种子由净向染,是流转门;由染向净,是还灭门。

    及菩萨参之,达于第一义,则行于“心境界”。故下文以“第一义心境界”对之,即万有之法,归“集”于“心”。此“心”,为庵摩罗识。即“集性自性第一义”。此方便名“境界”,实无心与境界的对立。以下六种境界,皆同此理。

    《义疏》:“初心境界者,谓彼外道所计七种自性,皆无自性,皆是唯心所现境界。此则直显理性,不论悟与未悟,并无心外境界故也。”

    《集注》:“心境界者,谓心本无境界,以凝然不动故,诸虚妄不能入也。”

    2、性自性:《义疏》:“法法自尔,名之为性。”如金有坚实性,炭有可燃性等。众生以为金炭等法,各有自性。

    《集注》:“既成集自性,则法法自尔故,成性自性。”上“集性自性”是第八识总体,此“性自性”是各各差别的种子。既成集自性,则种子悉藏其中。种子缘根境而生万法,种子有差别,则万法各各不同,故曰“法法自尔”。

    从胜义说,心外无法,一切万法,称性而起。“性”为因,“相”为果。相有差别,性无差别,依无差别之性,现万法之差别。依万法之差别,显真如之平等。其体常遍一切法而平等无相。无相无不相。下文即以“第一义慧境界”对之。“慧”者,观真如平等之功能也。

    《义记》:“二、慧境界,即无分别慧根本智所行诸法离言自性真如,对前所安立即性自性也。”“无分别慧”与“根本智”同义,见下文。

    3、相性自性:《义疏》:“各有形状,名之为相。”如金呈盘相,炭起火相。众生认为,此乃金炭自性所属“客观”的、“独立”的相。一一法,各有差别自相,故不相错乖。

    《集注》:“既成性自性,则性随质显故,成相自性”。金、炭为质,盘、火随质显相。因集性自性而有性自性,因性自性而有相自性。

    从胜义言,一切差别相,皆由无差别的理体而起。修道者,能观理体平等,谓之“慧境界”,复于理体平等上,观得法相之差别,谓之“智境界”。故下文以对“第一义智境界”。此境界,能依依他起性,观其缘起因果之理。

    “慧”和“智”,常通用。但也有别。狭义的“慧”,是观平等理体的功用。狭义的“智”,是观差别法相的功用,但名“智”不名“识”。盖“智”必先得“慧”,“识”则无有“慧”。故“慧”,又称根本智、根本无分别智,直证二空所显真如之理,照了无差别之智。“智”,又称后得智、后得差别智,乃转有为之事境,了知依他起性之如幻,不生我法之迷惑,亦即照了差别之智。此二者,即“慧境界”、“智境界”。

    《义记》:“三、智境界,即后得智了达诸法差别相皆如其量,故对前所安立即相自性也。”

    “后得智”,观察一切法,从根本无分别智达于万法差别相,了见虚幻不实,皆如其所量。此“量”,指现量,不是比量,是不借名言的直观、亲证。故后得智又名“如量智”。

    前三自性通一切法。

    4、大种性自性:《义疏》:“地水火风,名为大种。”众生外道,看万法之相,虽各各有异,但归纳其共同点,不外四性,坚、湿、暖、动,遂执四大种为一切色法构成之根本元素,并以地水火风命名之。即谓一切根尘色法,莫不以此四种性质为亲增上缘而构成。此专指色法。

    《集注》:“既成相自性,则相假形分故,成大种自性”。既有了相自性后,就把虚幻的相的假形进行分类,乃有四大种自性。

    凡夫、外道,乃至二乘,均计大种为心外实法,皆非正见。是故下文以“第一义见境界”破之,谓“正见”之境界。

    5、因性自性:《义疏》:“亲能生起,名之为因。”如于色法,金有坚实性,是起盘碗相之因,炭有暖性,是为起火之因。譬若吾身,四大和合则有,离散则灭。更有外道,如有执梵天为造物之因者。

    《集注》:“既成大种自性,则大依妄立故,成因自性”。此“因”非指真如,亦阿赖耶识之种子因本,乃指被妄立的四大种为色法之因。盖四大种亦非实有,亦真如体上的相。而愚夫、外道,是色法的“因”,故曰“妄立”而成“因自性”。

    凡夫、外道,计心外有实法,或执有执无,或执断执常,或执空执有,不出二见。故下文第一义以“超二见境界”对治之。

    6、缘性自性:《义疏》:“疏能助起,名之为缘。”一法之成,由众缘和合,亲者为因,疏者为缘。如金盘者,金为因,工巧匠为缘,乃有金器之成。

    《集注》:“既成因自性,则因待缘生故,成缘自性”。缘者,种子为能缘之因(因缘),根境为所缘之缘(所缘缘)等。有“缘”,则“因”能生“果”。是“缘”之自性。

    《楞伽经纂》:“依他而生曰因。缘因而作曰缘。”

    若依染种缘根尘,为遍计所执性。若依净种缘根尘,为依他起性。

    菩萨观“缘起”之理,及至一一解脱所知障,乃明一切法,因、缘、果者,莫非自心,无有分别,唯“心”之一也,乃至无能缘之心,无所缘之“缘”,此即下文之“第一义超子地境界”。

    超子地境界:子,言佛子。超子地,即超菩萨诸地,到第十地入灌顶位而绍佛业。于此境界,闻一切法,则无有所法。这境界比超二见境界更胜一筹,如空含云,无漏胜缘悉皆圆满,无能无所,随顺智照,见常见断,而无常无断,常断不一不异,亦无不一不异。较之前“缘自性”者言,无能缘之“心”,无可缘之“缘”,无“因性”,亦无“缘性”。

    7、成性自性:《义疏》:“因缘生果,名之为成。”成,成就。金为因,工巧匠为缘,成就金器。凡夫不解,唯知金与工巧匠,即能成就金器。“成性自性”,也就只是心外的因缘和合的客观规律。凡夫不了万法皆有生灭,今天成,明天坏,无有实在的“成性”。

    《集注》:“既成缘自性,则因缘相即故,成成自性也”。

    凡果终坏,故“成性”亦无自性。唯证至佛果,成就圆成实性,这才是真正的“成性”。无有成性,而又成就万法,周遍万法,故谓之“成性自性第一义”。此则不可思义之境界。

    《楞伽经纂》:“觉性圆照曰成。如如真相中,不容他缘。妄情生幻出诸性,唯是大觉照观真源。达彼性生,无非妄现。彼诸体寂本空,皆是觉心自为现量。知自现已,乃灭幻尘。幻灭觉圆,即如如尔。楞伽自性,盖皆如此。”

    佛假立七种性自性,其第五、六、七三自性,是从凡至圣之因、缘、果。云菩萨修道,以自心为“因性”,以万法为“缘性”,而臻于佛果为“成性”。

    三、性自性第一义心

    第七种“如来自到境界”,此云“性自性第一义心”,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都是如来心。唯就说法而有所不同。

    前云如来境界,是承前六种境界,从因地修到果地而言的,故亦说如来境界。

    前云第一义境界者,即无境界。到如来境界后,更无七种,故说“性自性第一义心”。

    众生亦具佛因,但真如在緾,须待缘而显。如闻善法,于菩萨因地,修缘起法,则可断尽烦恼、所知二障,转得大涅槃、无上觉。此谓“如来自到境界”。

    如是,七种性自性、七种境界,都不是并立的七种,是修道过程中的各个阶段,是因前境而有后境的递进关系。如吾人之身,从婴儿到儿童、到少年、到青年、壮年、老年。及至老年,并非同时有婴、童等之身。是故,菩萨观七种性自性,得七种境界,乃渐次而进,至佛果,无有七种境界,唯一而已。

    《楞伽经纂》演绎七种第一义境界的因果关系,说:“道光返照一心,故曰心。明心必本于烛邪之慧,故曰慧。用慧必贵于决断之智,故曰智。有智而后正见明,故曰见。有正见者,然后超有无,故曰超二见。超二见,然后超佛子地,故曰子地。超子地已,然后舍法云之灌顶,登正觉之道场,故曰如来。自到如来,以出世心,造此境界,超诸尘妄,过越邪宗。外道不能踵其门,二乘不能造其奥,故曰第一义。”

    第一义心,《楞伽经纂》曰:“夫一心本寂,乌有性相?万法皆空,孰名境界?然如来言自性不同,皆以‘识’破外尘,故言第一义不同。皆以超然全真故,惟其外尘不染,独尔全真。如来成就心法者,实出于此。故曰第一义心。”

    大意是:心唯是一,本来寂静,哪里有性、相之别?万法皆空,哪里有境界之说?然而如来说七种自性不同,都是因为众生无“智”,只能依“识”来分别破除其对外尘的看法,所以说到第一义有不同境界。但第一义超越七种之别,全然是真如一体。唯其体没有外尘,才能独尔全真。故至第七种“如来自到境界”,即无七种、境界之说,故曰“第一义心”。此“心”,即前云“一心”、“超然全真”、“独尔全真”之“心”。

    这里尤其要注意这一句“然如来言自性不同,皆以‘识’破外尘。”。

    “识”,了别义。众生无“智”,看到的唯是万法的差别相。所以佛亦不能不依众生根机,以“识”来说教。

    但从圣者,用的是“智”。圣者自有的“智”,是“实智”,是契合实理之智慧。用于说法度生的“智”,名为“权智”,又称方便智。通达权巧方便之智慧。权巧方便,就是根据众生的“识心”所能理解的,来说世俗谛。

    (按,开佛智为二种,有多种名目。有如理智、如量智相对;根本智、后得智相对。真智、俗智相对。实智、权智。一切智、一切种智相对。要之,都是“理”和“事”的相对,诸义相通。只是各宗习惯用法有异,华严宗多通用如理智、如量智,法相宗通用根本智、后得智,天台宗通用权智、实智,等等。)

[ 本帖最后由 林本如 于 2014-9-19 23:0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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