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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灯会元》札记之四十七:师识我否?

《五灯会元》札记之四十七:师识我否?

《五灯会元》札记之四十七:师识我否?


卷一·西天祖师
六祖弥遮迦尊者


    六祖弥遮迦尊者,中印度人也。既传法已,游化至北天竺国,见雉堞之上有金色祥云,叹曰:“斯道人气也。必有大士为吾嗣。”乃入城。于阛阓间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


    注:
       雉堞:雉,城墻;堞,城墙上齿状的矮墙,又称垛墙,上有垛口,可射箭和瞭望。雉堞,泛指城墙。
    吾嗣:我的继承者。嗣,继承。
    阛阓:街市;街道。
       逆而问曰:逆,迎。
    触器:触,污;触器,盛污秽之物的器具,携带于厕所之触器,犹夜壶之类。

    问:“从自心来,欲往无处”、 “此是触器而负净者”、 “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此三句分别是什么意思。

[ 本帖最后由 林本如 于 2015-4-21 10:1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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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灯会元》札记之四十七:师识我否?



卷一·西天祖师
六祖弥遮迦尊者

       六祖弥遮迦尊者,中印度人也。既传法已,游化至北天竺国,见雉堞之上有金色祥云,叹曰:“斯道人气也。必有大士为吾嗣。”乃入城。于阛阓间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

       六祖弥遮迦尊者,是中印度人。某日,游化到北天竺国,见城墻上有金色祥云,叹曰:“这是有道行的人的气祥。必有大士可以成为我的继承者。”乃入城。在街道间,看到有一人手持酒器,迎上来问曰:“师从何方来?欲往何处去?”六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去。”那人曰:“识得我手中之物吗?”六祖曰:“这是夜壶,但盛着干净的酒水。”那人曰:“师认识我否?”六祖曰:“如果说‘我’,即不识;可以识的那个‘我’,是‘非我’。”

       这个手持酒器者,就是后来继承禅宗的七祖婆须蜜。

       一、“从自心来,欲往无处”


       前一句言根身等五蕴——“我”;后一句言器世界——“我所”。其实两句所言都是“心”。阿赖耶识的业种子,内变自根身,外变器世界。而阿赖耶识所依的本体,是佛心。


       “我”之身,是心之相。心相由心体而生,故曰“从自心来”。


       心遍法界。整个器世界,乃至三界六道的器界,恒河沙数的事相,都是我的心。所以无论“我”在哪里,去哪里,都仍在自心中,未离寸土。心外无法,没有另外的地方,故曰“无处”。


       又,菩萨修行,有始无终。有始,则修道从心始,故曰“从自心来”。无终,证至佛果,心体寂灭,没有生灭变异,则没有时间之始终。非但超越时间,而且超越空间,无来无去,故曰“欲往无处”。两句意为“我”从自心起修,直至涅槃。涅槃,则超越时空,无有终时,亦无有处所。


       又,就心相言,心虽常寂,而不捐生灭有相。是故佛心,常寂常照。不住涅槃,不住生死。三界六道,随顺现相。无所不至,而无有执取,故曰“欲往无处”。“无处”者,无所处而无不处。亦即是《金刚经》所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义。是故佛之涅槃,名“无住处涅槃”。此别于小乘的欣涅槃而厌生死。

       二、“此是触器而负净者”


       婆须蜜拿着手中的酒器问,“识我手中物否?”


       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是夜壶,却装干净的酒。


       触,污;触器,盛污秽之物的器具,携带于厕所之触器,犹夜壶之类。但所装的酒是干净的。


       “触器”喻人之色身。人身有“屎担子”之称。言五尺之形骸,内中藏有屎粪,常荷担之,故称“屎担子”。


       “负净者”,净者,以净酒喻“心”。凡夫虽为色身所累,是在染,然其心体本净,与佛无异。如来之清净心隐藏于凡夫染法之中,是谓“如来藏”。

       三、“‘我’即不识,识即‘非我’”


       婆须蜜问六祖,“师识‘我’否?”此“我”双关,一为代词,指“我”婆须蜜这个人。一为名词,主宰义,指每个人的“自我”,即心。这是在试探六祖是否已经证悟“无我”的真谛。


       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识”,了别。“我”,有体、相两面。


       “我”之体,是心。众生之心,都是同体的佛心,此是真我、大我,平等而不可了别的。故曰“‘我’即不识”。“我”是不可以了别的。


       “我”之相,是根身。众生所执“我”相,各有差别,故可了别你、我、他。但“我”的根身之“相”,天天在新成代谢。昨天的细胞坏死了,今天吃进的食物又成了我的肉身。儿时的“我”,到现在不知换了多少番肉身,多少番“我”!哪一天的,是真正的“我”?所以“我相”,是虚幻不实的。故曰“识即‘非我’”。“非我”二义,一就本体言,可以了别的“我”,不是真实的“我”;二作为现象言,也是存在的。可以了的“我”,是“非我”,相当于“假有”、“假相”。


       唯有“心”,是一成不变的。儿时的是“我”,现在的,也是“我”。上一世是“我”,这一世、下一世,还是“我”!当然,轮回的主体是识心。识心也会变。但识心的主体是清净佛心,这是“真我”。此心不变不动,圣凡同体。


       六祖所说的“我”,承婆须蜜所问“师识‘我’否”的“我”,而实指“真我”、“大我”,即心体。此心含摄每人个众生的根身和器世界,而与佛同体,如何能分得清你、我、他?

       四、余话补述


       婆须蜜亦是高人,如何不解“无我”?名师收徒,非但师择徒,徒亦择师。所以婆须蜜故意试探六祖。与六祖的三问三答,二人已心心相印。


       于是六祖就说,你倒说说你的名氏,我当告诉你的本因。婆须蜜就告诉他的名氏。


       六祖弥遮迦说,我曾听我的师傅提多迦说过,“世尊昔游北印度,语阿难言,此国中吾灭度后三百年,有一圣人姓颇罗堕,名婆须蜜。而于禅祖,当获第七。”


       婆须蜜放下酒器,拜师行礼。说道,我在过去刼以前,曾给一如来献过宝座。这如来也对我说,你在贤劫时,将宣传释迦佛法中的“至教”。这“至教”即指禅宗法门。


       一说开,六祖即为他剃度,恢复戒相。并付正法眼藏。婆须蜜遂为西土禅宗七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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