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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有为法都在刹那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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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有为法都在刹那生灭


一、一切有为法都在刹那生灭


有朋友说,并非一切法都是在刹那中生灭的。


朋友认为,诸法有两种生灭,“一期生灭”和“刹那生灭”。因此,一期生灭的法,不是刹那刹那生灭的。


“一期生灭”和“刹那生灭”只是相对于“相续”而言的,即是否有“间断”。而在一期生灭中,又是刹那刹那在生灭的。人从生到死,是一期生灭。从一个受精细胞,到成人有40万亿——60万亿个。每分钟有1亿个细胞在生、在死。而每一个细胞,又都无时无刻不在刹那生灭。


一期生灭是个相对概念。一个人的寿命,是一期生灭。一个细胞从生到死,也是一期生灭,例如血红细胞的一期寿命,平均为120天。一个世界的成、住、坏、空为一期生灭。所以,“一期”的范围,是“相对”的,是根据考察的需要,设定的某一个相的生灭。


又以法界缘起的理论言,任何一法,都是整个法界万法的因,同时又是万法的果。万法中,只要有一个法在变,即牵动一切法的变。即如今所谓之蝴蝶效应。你分得清,哪些是一期生灭,哪些是刹那生灭吗?


而刹那生灭,是就一切有为法而言的,从无始以来,直至佛果,从无间断,是“绝对”的。


一期生灭,只说今世。今世,与前世、来世是有间断的。刹那生灭,是说三世流迁,前世、今世、来世,连续的不间断相。


人体细胞的物质,在生以前已经存在于自然界。人死后身体腐败,又转化为自然界物质。物质不灭,三世流迁,称名“刹那生灭”。


所以,两者的立名,是相对于“间断”和“相续”而言的。


因为种子是万法的因本,所以刹那生灭,指种子,称名“流注生灭”,也有把“流注”译为“相续”的。一期生灭,指现行,称名“相生灭”。


宋本《楞伽经》卷一曰:“诸识有二种生住灭,非思量所知。诸识有二种生,谓‘流注生’及‘相生’。有二种住,谓‘流注住’及‘相住’。有二种灭,谓‘流注灭’及‘相灭’。”


“相”,若一成不变,那么就没有生、住、灭。所以相生灭也不排斥流注生灭。


智旭《义疏》曰:“各有二种生住灭者,八识心、心数法,各有‘现行’生住灭相,名为相生住灭。各有‘种子’生住灭相,名为流注生住灭也。此流注生住灭相,既由种子而起现行,复由现行熏成种子,如炷与(燋),展转生烧,互为因果,无暂时断,故二译皆名为‘相续’也。”二译,指魏译本、唐译本的《楞伽经》。


流注生灭,指“种子”。《解深密经》云“阿陀那识甚微细,一切种子如暴流”,阿陀那识,即第八识。


相生灭,指“现行”。现行即有所生相,相是有间断的。如入花店,即闻香相,是名“相生”;离开花店,香相即灭,是名“相灭”。而香相从生到灭,又在刹那生灭。所谓如入芷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香相有间断,但香相种子,在香相生以前就有;香相在时,种子和现行又展转因果;香灭后,新熏种子不失,如是种子起现行,现行熏种子,流注生灭,中无间断。


犹须注意智旭的这句话:“此流注生住灭相,既由种子而起现行,复由现行熏成种子……,无暂时断,故二译皆名为相续也。”可见,这流注生住灭,既包括种子,也包括现行。盖种子和现行,本来就是同一回事,都是心的“功用”,功用在未发用时,称种子,发用时,称现行。而流注生住灭相,指种子和现行的三法二重因果。


种子的流注生灭,是无始以来,直至佛果,中无间断的。故魏译、唐译的《楞伽经》把“流注”译为“相续”,以别于相生灭的间断义。


相生灭,是现行,于前七转识,凡夫可见,但不究竟,是名粗相。流注生灭,遍于八识,是种子。种子不现行时,潜伏在第八识,凡夫不可见,是名细相。第八识的流注生灭,由前七转识熏习力造成。流注生灭亦有相,但唯大菩萨与佛,现量所证。故《楞伽经》曰“诸识有二种生住灭,非思量所知。”思量者,依名句比量推知。《解深密经》亦说“我於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


(亦有把第八识视为流注生灭,前七识为相生灭的。都没有错,相待义故。)


流注生灭的“生灭”,又有二义。一指刹那刹那在生的同时灭,在灭的同时生,此为刹那生灭义。一指无始以来“生”,至大菩萨以观察智内熏力,最后臻佛果永“灭”,方便说犹当一期生灭义。当然在佛境界,没有一期二期所谓,也没有生、灭之对待。


佛说法,之所以要分别两者,是为了批判“常见”或“断见”。说相有生灭,有间断,批判常见;说流注生灭,一类相续,无间断,批判断见。佛说二种生灭,是为了阐述“不常不断”之中道。


内观心相,如《大毗婆沙论》卷十一云:有十二心、有二十心等划分,归于欲界、色界、无色界、无漏四类。每一类心相,都各有若干心相,每一心相,都注明是从哪些心相转化过来的,灭后又可以转生哪些心相。而特别指明这些都是“无间生”。这“十二心相”或“二十心相”,一一皆为相生灭,亦即一期生灭。一一心相既灭复生,相续无间,是流注生,亦即刹那生灭。如冰变为水,水变为汽,汽又为云、雾、霜、雪等等,相生相灭,而其体性H2O不灭,一味流注生相。


菩萨阶位,有四十一位、五十一位、五十二位、五十七位等说,各就说法之需而划分。一位即一期心相,各有相生灭。每上一阶,则旧相灭,新相生,无暂间断,如人之胎儿期、婴儿期、幼儿期……,各有其相,而无间相续。


我曾说过,“‘慧’和‘定’,从动态的、发展的关系来看,亦是同时因果关系。慧有多寡,定有深浅。因定而发慧,因慧而定深。分分定,分分慧,定慧体均。由此,菩萨修禅,由浅入深,由初地到十地,乃至佛果。这就是种子的三法两重因果。”


所谓“‘慧’和‘定’,从动态的、发展的关系来看,亦是同时因果关系”,即指流注生灭。


所谓“分分定,分分慧,定慧体均”,即是一期一期的相生灭。


所谓“菩萨修禅,由浅入深,由初地到十地,乃至佛果”,是相生灭(诸地)和流注生灭两者“不断不常”的统一。


所谓“这就是种子的三法两重因果”,可徵之智旭的《义疏》。


当然《义疏》只是对《楞伽经》的注释,不是佛说的。这位被奉为净土第九祖,天台第三十一祖的高僧的话,不知道是否可徵信。


至于要我去找出佛的原文来,我看没有必要,也没有时间。况且,找出佛的原话,又有什么用?佛说“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这句话倒是佛亲口对文殊说的。


佛法在哪里?就在你自己的心里。闻思修所得,悉在自心。说自创也好,说领悟也好,或者干脆说是胡思乱想,一切皆如寒天饮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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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常见和断见


朋友又引《楞伽经》“大慧。若有沙门、婆罗门。欲令无种有种因果现。及事时住。缘阴界入生住。或言生已灭。”句,认为“生已灭”,就是刹那生灭。由此可见,佛批判刹那生灭,说“是外道之看法。”


佛经中从来没有批判过“刹那生灭”。“生已灭”,与“刹那生灭”非但是二回事,而且恰恰相反。“刹那生灭”指在刹那间,既生又灭,既灭又生,相续不断。而“生已灭”,指一个法,在生期结束后,永远断灭了。佛批判的是断灭论。


比较这两句,“缘阴界入生住”和“或(缘阴界入)生已灭”。


“生住”的“生”,与“生已灭”的“生已”相对;“住”与“灭”相对。


“生”,与“生已”相对:“生”,指一期生灭的开始;“生已”,指一期生灭的结束。《诗·郑风·风雨》:“鸡鸣不已”,《传》:“已,止也。”


“住”与“灭”相对:“住”,指常住;“灭”,指断灭。


“缘阴界入”,指所生法是缘五阴、十八界、十二处或有或无的。即摄受境界。


上句斥常见。外道或把缘阴界入所生的法,目为常住不变,是“常见”,属“有见”,即“有种”论者之见。佛即以相生灭破之。


下句斥断见。外道或以为所生法结束、消失后,便永远断灭,是“断见”,属“无见”,即文中的“无种”论者之见。佛即以流注生灭破之。


顺便说一说“事时住”。这是批判时论师的。“事”指事相,“时”,指时间。时论学派认为,时间是万法的因,一切事物,在时间中生,在时间中灭,唯时间是永恒不变的,是“常住”的。内道认为,时间是不存在的。事相有生、住、异、灭的过程,而时间只是对事相过程的标识,是依附于事的假法。


关于“时”,古印度有二名,迦罗、三摩耶。其中,“迦罗”一词为外道所习用,佛教则视之为邪见,故于经中多用“三摩耶”一语,而不用迦罗一词。


于此数句以下,佛即双破常、断,审不断不常之中道。


【附释:


外道或执“常”,如正统婆罗门的“常住我论”,认为“我”(梵a^tman )是宇宙生成之原理,“我”虽有生死,但在轮回中的“我”不变常住。又有以为所见的世界,无论我生前死后,是客观存在的。这些是“常见”,属“有见”。《瑜伽师地论》卷六:“计常论者,……立如是论:‘我’及‘世间’皆实常住,非作所作,非化所化,不可损害,积聚而住……。”


外道或执“断”,如六师外道中的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认为“我”死后,必完全断灭消失。这是“断见”,属“无见”。断灭论为外道六十二见之一。


《胜鬘经》:“边见者,凡夫于五受阴,我见妄想计着,生二见,是名边见,所谓常见、断见。见诸行无常,是断见,非正见;见涅槃常,是常见,非正见,妄想见故,作如是见。于身诸根,分别思惟,现法见坏,于有相续不见,起于断见,妄想见故。于心相续愚闇不解,不知剎那间意识境界,起于常见,妄想见故。此妄想见,于彼义若过若不及,作异想分别若断若常。”


其中“现法见坏,于有相续不见,起于断见”,即《楞伽经》中的“生已灭”。“现法见坏”,是“生已”义;“于有相续不见”,“灭”也。“相续”,即流注生灭。


“于心相续,愚闇不解,不知剎那间意识境界,起于常见”,“相续”,即“刹那间意识境界”。


由此可见,刹那生灭,指生了又灭,灭了又生的“流注”相续相。与“生已灭”三字完全背道。】


【补注:


“沙门、婆罗门”,沙门为出家修行人,并不专属佛之弟子。婆罗门,亦是内外道在家修行人之通称。


外道“欲令无种有种因果现”,“种”,因义。外道把烦恼的原因归之于心外境界。而在万法生成的现象中,又有“有种”和“无种”两说。


无种说,指“因中无果”。如胜论学派认为,因中不一定具有果性。认为“因”有和合因、不和合因二种,必须众因和合后才产生“果”,如泥虽为瓶之因,然必待助因而后方能成瓶。换一个比方说较明白,一颗种子,长成一颗大树。但这大树木质、花叶、果实,都来自大自然,种子里并没有。种子与阳光、空气、土壤、水,和合了才有果。因此“和合”才是因。单独的一“因”中不具有“果”,是因果别异论。


有种说,指“因中有果”,如数论学派认为,万有之生成乃自性之开发,自性中自然常具万有之果性,若因中无果性,则果不可能生出,如由沙中不能出油,然压麻则可出油,盖麻中本已有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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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注生灭的因


须注意的是,外道说的“无种”、“有种”,“生住”、“生已灭”,都是指离心以外的法。


在前文中有说:“彼诸外道作如是论:谓摄受境界灭,识流注亦灭;若识流注灭者,无始流注应断。大慧,外道说流注生因,非眼识色明集会而生,更有异因。大慧,彼因者说言,若胜妙、若士夫、若自在、若时、若微尘。”


外道认为,识流注的因,是摄受了心以外的境界。只要灭了摄受境界,识流注就灭了,烦恼也就解脱了。


而佛认为,识种子是万法的因本。种子缘根尘,现行起转识,熏习种子,造成识流注。因此,流注生灭的因体,是种子。而境界相,种子的现行。种子和现行的三法二重因果,是流注现象的因。


“摄受境界”,就是缘阴、界、入所生的有为法相。


“眼识色明集会而生”,是佛家的看法。举“眼识”为例,认为色法是眼识种子,缘色尘、光明等,和合而有。种子有了现行,现行熏习种子,造成流注生灭。


而外道不这样认为,而认为“更有异因”。下例举“若胜妙、若士夫、若自在、若时、若微尘”数说。


【附释:


1、胜妙:亦曰胜性。外道数论学派认为,在世界万物未有以前,即有“胜性”为能造者。胜性,常住不变,是世界,包括诸识及身心的创造者;若万物诸识断灭,则仍为胜性,而一切心法皆断灭。


2、士夫:妄计“我”实有士夫之“用”,而能商贾书算营农等事。是为“八不正见”之“士夫见”。


又外道胜论、数论学派主张士夫为“神我”、“实我”。这个“我”是能造作者。数论认为神我以“思”为体,人天各自有常住之神我而主宰万有。胜论学派分析宇宙万有为空间之唯物的多元论,认为一切事物皆有其实体,“我”也有实体,是为“实我论”。


常人认为,历史是群众创造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大城市,是士夫的作用。无论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都是人所创造的。此类“人定胜天”之想,亦属“士夫见”。


3、自在:即大自在天。计大自在天(即摩醯首罗)为一切众生世界之创造神,众生若灭惟自在天存在。


他如有神论宗教,认为宇宙是神创造的,认为神能赐福降灾,乃顶礼膜拜,而不知自业乃祸福之因。


4、时:时节,百法之一。外道认为是诸识流注的“因”。


胜论外道或时论师都认为“时”乃实在者。一切万物都有生灭,而时间是恒有不变的。时论师以“时”为万物之因,万物皆由时节的造作,及时而生,时过则灭。故“时”常生一切物,为涅槃之因。《外道小乘涅槃论》,称时论师为二十种外道之第十七。


佛教认为“时”乃假立。有部即称世(时)无别体,乃依法而立者,即,时间是依有为法生灭的过程而立。离开有为法生灭过程,则无时间。


关于“时”,古印度有二名,迦罗、三摩耶。其中,迦罗一词为外道所习用,佛教则视之为邪见,故于经中多用三摩耶一语,而不用迦罗一词。


5、微尘:计四大、四微为实,乃宇宙万物之造作者,犹如现世所谓基本粒子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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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 hxdq 的帖子

“慧之极处,即无世间相之变幻,即无时间,即定!”

      对。真如体定,不生不灭(时间),不增不减(空间),是超越时空的。

      至佛果,流注灭,即无时空。大圆镜智,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寂者,定也,镜体也。照者,相也。相有生灭,然无实体,当体即空。相所依止之体,镜也。常寂而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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