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比丘们听到世尊定会涅槃,眼泪盈眶,向佛行礼,对佛说:“世尊,我们经常修习无我想。如佛所说,一切诸法,无我、无我所。世尊,我们不仅修习无我想,也修习其它的想,即苦想、无常想,等等。世尊,比方说,人醉时头昏眼花,见到山河日月都旋转起来;那些不修苦、无常、无我等想的人,也就称不上圣人,多有放逸,流转生死。”
这时,佛对比丘们说:“认真听!认真听!你刚才所举的醉人比喻,说明你对佛法只知文字而没有明白真义。什么是真义?正如人醉了酒后,看那本来不旋转的日月是旋转的,众生也是这样,由于被烦恼无明所蒙蔽,生起颠倒的心,把我计为无我,常计为无常,净计为不净,乐计为苦,反过来又加重了烦恼和无明。所以虽然生起无常、苦的想法,却没有明白真义,就像那醉酒的人,在不旋转的事物上看到旋转。“我”是佛的含义,常是法身的含义,乐是涅槃的含义,净是法的含义。你们这些比丘,为何说有我想的人,骄慢贡高,流转生死?你们说的“我在修习无常想、苦想、无我想”,这三种修习没有把握真义。我现在为你们说符合胜义的三种修习。苦者计为乐,乐者计为苦,这是颠倒。无常计为常,常计为无常,这是颠倒。无我计为我,我计为无我,这是颠倒。净计为不净,不净计为净,这是颠倒,有这四种颠倒,表明这个人不知道正确地思维和修行。你们这些比丘,于苦的事物中生起乐想,于无常的事物中生起常想,于无我中生于我想,于不净中生于净想。有世间意义的常乐我净,也有出世意义的常乐我净。世间的常乐我净,有名言而没有真义,出世间的常乐我净,有言说也有真义。为何?世间认为的常乐我净,四处都是颠倒,所以说不知真义。为什么会有四处颠倒?有三种颠倒: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由于这三种颠倒,世间的人,乐中见苦,常见无常,我见无我,净见不净,也就是四处颠倒。因其颠倒,所以说世间的常乐我净,有言说而没有真义。什么是真义?无我者名为生死,我者名为如来。无常者声闻缘觉,常者如来法身。苦者一切外道,乐者即是涅槃。不净者名有为法,净者诸佛菩萨们眼中的一切。这才是不颠倒。由其不颠倒,所以说有言说也有真义。如要远离四颠倒,应知道这常乐我净的真义。
比丘们,要知道如来作为大医王出现于世,为了降伏一切外道邪医,所以这样宣扬:无我无人,无众生寿命,无施动者、受动者。比丘们,应当知道:这些外道宣扬有我,就像是虫咬木头,偶然形成了文字。所以如来在佛法中宣扬无我。这是为了矫正众生妄想的缘故,契合时机的缘故。如来也说有我。这就像良医,知道乳什么时候可以作药,什么时候不是药。和凡夫的计我是不同的。凡夫愚人所认为的“我”,或说大如拇指,或说小如芥子,或如微尘,如来所说的我,完全不是这样。所以如来虽宣扬诸法无我,实际上并非真的无我。实际是什么?佛法是真、是常、是主、是归依,具有不变易的性质,这就叫做“我”。正如那神医善于分别乳的药用,如来也是这样,为了众生的缘故,说事物中存在真实(有我)。
“善男子,应当修习佛法僧,作为真实和恒常来看待。对于这三宝,没有怀疑和异议,没有“无常”的看法,没有“变易”的看法。如果对于这三宝有异议,此等人的清净三归依,就没有落脚处。所有的禁戒,都不能圆满,终究不能证得声闻缘觉菩提之果。如果相信这不可思议的三宝是恒常真实的,则有归依之处。善男子,比如有树就会有树影,如来也是这样,有恒常的道理,所以也有实际的归依处,并非无常。如果说如来是无常的,如来就不是诸天和世人的归依处。”
——《大般涅槃经》选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