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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泰纪事(三)

旅泰纪事(三)

15.女子
与之初见,是面试考场外。皱眉轻言面试情况。灰色隐形眼镜,一眼记得。腕上刀痕,或许曾经为情所困。昆明女子平常举动。
培训照面无记。
机场点名,不知我名何念。后来,彼常言此事,为此深记我名。
再见,已是来巴提亚的车上。颇为惊奇, 竟然是她。名字普普,与人不符。
但,是抽烟的女子。我的冤孽。逃了这样远,还是逃不开烟草和公路。

抽烟女子不外两种:历经沧桑;或假装沧桑。
憎恶烟草,却莫名喜欢抽烟的女子。
沧桑历经的女子,轻烟中萧索的迷离神色,脱离人世。有洞察俗尘的视力。
显然,她是前者。

见过太多有胸无脑肤浅聒噪的昆明女子。但幸而,她亦是例外。
家教甚严,自幼读书。亦可知,书本确实能令一个女子具有深度。

喜欢看她蹲在廊下抽烟萧然淡漠。决绝姿势。
亦记得爽身粉的花香。香味在,她人便不远。心中亦莫名安然。
我说,定会怀念在泰国同住的日子。

若我不曾遇得佛陀,我想,这会是我向往的人生。换一种方式,看待另一种可能,未尝不是宿世因缘。2006/6/29

17.小事
早晨上班,路遇豪雨。
撑伞前行,一辆车停在身旁,车里中年女子用示意我上车。以为是同校不认识的老师。收伞上车,心中一顿,若是坏人怎办?但骑虎难下,还是上去。伞半天关不了,半辆车都被弄湿。忙用泰语道歉。彼问:Srisuvit(我的学校名) ?这才明白她不是同事。对自己的开始的怀疑心生惭愧。车中,彼言泰语。我说不懂泰语。于是沉默。直到学校廊檐 无雨处才让我下车。除了简单泰语致谢,真不会说什么。唯有恭敬合十,目送她离开。

你会、你敢叫人上车吗?你会、你敢上车么?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中国。
经济的发达,道德未必。世人都知。
也许正因有着这样好心,泰国人总是懒懒,却还是生活无愁。知足。

我会因此改变对泰国的看法,不再回去吗?我自问。
不会。若此地是天堂,更要回去。
这母亲再好,却别人的。怎么可以忘记褴褛生母?
爱国,还是回去爱,虽然这很难。虽然,你明知总是诸多困厄,令你难生欢爱。
不否认,选择离开,放弃她是原因之一。
可是,怎么可以因为母亲的种种不是而离弃她呢?
但我是华夏文化养大的孩子,我感到,人要知义。这话是爱上张承志的理由之一。
是的,怎么可以不知恩知义?
既然她的脸很脏,作为子女,就该努力为她把脸洗净,虽然这很难。怎么可以远远离开,眼不见为净,更或是翻脸不认?

我会回去。一定。2006/6/30

17.牢骚
夜雨茫茫。雨打树叶的噼啪之声。记得卧室听雨,雨点打在铁檐的声音也是这样。雨声总是令心萧然。记起她的话:女人若不结婚,一生都会没有安定感,始终觉得漂泊。我说:那是因为她不曾遇得佛陀。

客居他乡,突然明白这句话。漂泊。
没有我,没有我的,没有长久。总是将就将就,日子便日日挨过。
可是,即使在家中又能如何?同样的吃饭睡觉工作,一样没有尽头的生活,没有出口。我的日子渐渐沉寂。如所珍言,日渐无求无欲,淡然处变。

雷声雨声不止。是闷雷,三思后行,欲言还止,不能响彻。
记得曾与珍言:我向往安定生活,却不喜欢。

是的,喜欢漂泊人生,喜欢沧桑女子,喜欢艰难之后的云淡风清,霁月当空。
可是,要经历这些,柔软的心也必将被打磨得粗糙,岁月痕迹,不忍卒读。
但,我选择了。如今,真的是客旅他乡,天涯孤客。
苍老,原来未必要历经沧桑。
万里悲秋同做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但我无杯可停,无愁可消,更无人与我醉明月。而这里,又何尝有月?

这月余诸事。渐渐可以体会对于鸡足山七年,师总是欲言又止的无奈。
宁舍性命不舍戒,那日话出口,才意识到,原来我的心可以这样坚定。
师常说:我不想背那果报。
是,怎么可以为那些虚名伪利,失去三皈五戒?

这雨丝毫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幸好,没有漏雨。明日又是清凉早晨。
记得那日,亦是清凉早晨。出门,见二比丘乞食途中。心中欢喜无限。比丘巨大的袈裟在晨风里飘扬,巨大的钵在肘下时时隐现。

夜中面对电脑敲字,蔡琴歌声,淋漓雨声,此时此地,与家中无异。可是窗外,却是异国他乡,时时提醒。
那日,独自行走,想起《蔷薇岛屿》。同样的异地,相似的国家。漂泊生活,异地独行,除了她是旅游,可以旁观。而我,需要进入,更无法随时离开。独自生活,确实会令人精神崩溃。独自生活,亦需要勇力。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随风转,此已非常身。
无法入睡,梦中的陌生境像。不若清醒错觉。即使,都是幻觉。
幻觉。
这是我要的漂泊。我选的生活。
回想昆明诸事,仿若隔世。2006/7/1
好山多更幽
一杖一层秋
但去莫回顾
何曾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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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国际汉语教师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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