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各位的贴,也想起一件往事。
读书时得着本画册,前前后后翻了十数遍,然后捧去请教老师。说是请教,其实心里早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套用佛教的一个术语,就是请老师“印证”一下我的眼光。不想,老师所作的评价与我的结论几乎完全相反。凡我看上的,他都不以为然;凡我看不上的,他都赞叹不已。我一边诧异着,一边频频点头,因为我还觉得没道理不相信老师的尺度。
回来以后,我准备根据他的评价重新学习,但始终不得要领。事实上,以我当时的水准,根本不懂得什么好坏,只是以悦目与否作为判断标准。在那样的水准上,自然想不到、也不承认还有什么超越悦目之上的标准。
百思不得其解了几天,我又突然悟到:既是老师,总要有些让学生琢磨不透的见地。所以,他说的那些未必可以当真,十有八九是拿来哄我,让我觉得他深不可测的。
想到这点,我觉得格外轻松。当然,也不再探究那些让我不明白的画,甚至不再乐意去请教老师。
一直到十多年后,我偶然翻开这本画册,又想起老师的那些评价。现在,我已经能够懂得,他当年说的,的确是真知灼见。
我并不为曾经的无知惭愧,惭愧的是,我曾经那么自以为是地维护这种无知。这也是我在今后任何时候都应当引以为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