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茶的效率
早在二三十年代时,奥地利作家卡夫卡已写作《变形记》,讲一个律师早上醒来变成甲虫后,用不一样的眼光来看世界,家人觉得它很怪异,它觉得世界也很怪异,作者指出了“异化”这个现象。在今天,科技的发明和超负荷地使用,使人的日常生活反而承受着很大压力,过度疲劳的上班族甚至用请假或翘班来应付普遍性的亚健康问题。
其实即使在中国的古代,也已有人表现出类似的态度。比如李白说:“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他宁可归隐在酒中。陶渊明也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做法,不想为物质委屈过多。三国时代的阮籍、刘伶等竹林七贤选择在放浪中吟诗作对,也反映出在那个快速推进的时代给人们造成的紧张和“异化”。进入工业时代后,这些就更加明显起来。
佛法对“异化”,相当高明地指出是由“心——我——我所”的流转。在空盈澄澈、不染尘埃的心中,生起思想认识,认为观念、思想、感受是我。在中国古代文人中,“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些境界并不是来自外界的刺激,而是写诗人的内在生命本能不满足,这个缺憾可升华为艺术形式,也可以演变成对生命的否定终结。
工业文明兴起之后,物质的优越来源自人的思想,想更快走路,于是发明了飞机,想更方便交往,发明了手机、互联网,这一切由人心向外创造的事物,由“心”和“心所有”对立产生,人类的共同意愿创造了全部“心所”,把这些东西当成“我”,流转其中,逐渐成为它们的奴隶。我们现在早上起了床,先看有没有收到重要的短信,几天不上网就忙于收发邮件,常常担心有重要东西被遗忘,但实际上许多都是徒劳耗费的。
这种外化,把这些当作我,一旦有了损伤,就觉得很痛苦。如果是陌生人的珍贵东西,即使是昂贵的古董,摔坏了我们也不觉得痛苦,但是如果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或许就觉得牵挂,如果摔坏的东西直接是自己的,那么即使不是古董珍稀的物品,只是个普通的茶壶或公道杯,自己也会觉得不舒服,你的痛苦和喜欢它的程度成正比。心被外化,被拥有物所束缚成为奴隶,本具的不增不减的无穷尽的力量反被遮蔽,无法显示出圆明澄澈,甚至都不相信怎么会“本来就具足一切”呢。
越是如此,心念的力量就越淡薄,没有能力来对抗外界,只要外界的力量比较强大,我们的心就被抓住了,好象被俘虏了一样流失其中,越来越痴迷沉醉,无法自拔。这时即使是想来禅修,也不容易进入状态,因为心力不足,好象是被分割得七零八碎一样,痛苦地追随本来的心创造出的万物。
飞机从中国的南方飞到北方,可能需要五六个小时,而我们的心念,一瞬间就达到了,所以物质总是追不上人类的期望,所以我们还将创造速度更快的交通工具,难以满足。外境的变化是缘起的,内心有需求,就需要创造,如果我们的心不能“神光内敛”,只知道向外开发,把我们的紧张焦虑都挂在所有外在一切上,把人生的幸福建立在这上面,一定会回过头来遭受痛苦,因为那不是“无所依”的,有条件的就一定会有痛苦,这是必然的法则。
是不是整个地球都应该安静一下了?静下来是不是实在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