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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谭情”之三:并蒂莲(无尽灯楼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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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为天人是我多年的朋友了,直到我把开博的事情告诉他,他才说也写有博客,然后把他的“私人”博客特许给我看。打开一看,居然写了两年多,文字林林总总,低回宛转。特别触动我的,是那篇“并蒂莲”。
    并蒂莲很稀罕,我只见过照片。古人题咏并蒂莲,一是说祥瑞,二是说爱情。说祥瑞的,无非是说将连年大丰收。这样的诗,没有一首是可读的。不仅油,而且溜,比打油诗还恶俗。如宋人吴芾《再见双头莲》诗说:“我来才见月初圆,两度池开并蒂莲。嘉瑞还来非偶尔,悬知连岁有丰年。”再如宋人袁说友《和施德远双莲韵二首》说:“天公着意成丰岁,地产无心出异葩。乱翠绡中双晕脸,抹青山外两凝霞。”又说:“天休要是传消息,得得装成大有年。”皆是此类。
    说爱情的,无非比拟夫妻和谐。但这样的诗句,依然不可读,因为应景话居多。如宋人吴文英的《夜行船》(赠赵梅壑)说:“楼上眉山云窈窕。香衾梦、镇疏清晓。并蒂莲开,合欢屏暖,玉漏又催朝早。”香艳好像是香艳得紧,可总让人觉得苍白,甚至肉麻。
    而写并蒂莲能动人的句子,总萦绕着哀伤的气氛。惊为天人引的元好问的《摸鱼儿》词:“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海枯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词是写一对小儿女殉情的故事,大家熟知,不必细说。令我有感的是惊为天人的问题:
    并蒂并蒂,自是蒂相并花相背,怎么叫“双花脉脉妖相向”?莫非“妖”通假?
    查唐圭璋先生编的《全金元词》,“妖”其实应该作“娇”。可不管这个字是什么,并蒂莲确实是相背开花的啊!
    这或者就是爱情的一种写照吧。有句俗语说:夫妻是债,儿女是缘。只是夫妻这债,有来讨债的,有来还债的。儿女这缘,有的是善缘,有的是恶缘。同枝只能相背,相向,也许永远只是痴儿女的情梦吧。难怪惊为天人说:“后来我想,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其实不就是命里不合么。”
    元好问的词,其实也有借他人之杯酒,浇自己之块垒的意思在。比如“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有很多无奈在其中,写的恐怕不只是那对小儿女。只有清人郑虎文的诗,读来最令人心碎:
    妾生为郎主,妾死成荒阡。中元及寒食,麦饭谁与传。从容出白练,三尺冰丝寒。织作双鸳鸯,覆以并蒂莲。可怜合欢带,乃为今日缘。回身挂树杪,月落峨嵋巅。(古诗为蜀中戴烈妇谢氏赋)
    叹息之余,信口吟曰:
    相背却言相向,无情总似多情。娇黄翻作惨碧,一任清露满襟。
    聊以此句,为天下多情人一哭。
(2007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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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1 11:10

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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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贴图成功。请大家共赏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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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箫仁者:

宋诗之事,钱鍾书先生分析很详尽,可以看《宋诗选注》。我因仁者的启发,写了一点文字,略谈了谈王安石诗,请仁者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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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9 思本 的帖子

情淡去,耐人寻味。所谓淡中滋味长。思本感慨蛮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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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8 付箫 的帖子

诗读唐人不错,只是宋诗的议论,是唐人不及的。不需多读,钱先生一本《宋诗选注》足够。只是钱先生选的时候,有自己的阳秋笔法在,难免有时候照顾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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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2 付箫 的帖子

我过去喜欢读词话,诗话倒是没有细看。读的也多为宋人作者。如《苕溪渔隐丛话》之类。今人编有《宋诗话全编》,翻过,其中涉及佛教的部分,标点往往都有错误。其他如笔记史料,也是爱读的。只是这些自从我91年皈依后,就几乎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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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3 思本 的帖子

多情却似无情,此之谓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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